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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1 ...


  •   商声舔上了池面,清晨骤起,俯身。薄冰禁不起珠佩滑落的敲击,龟裂寸寸。朔先生浦一进门见着临水的曲桥弯折,阙辛以手戏鱼慵懒横陈,滑落在池面的绛紫轻绸被水浸深了颜色,袖子上文的云鹤着实是看不清了。

      冬眠似的阙辛惹人恼,他抬起头撑起身打着哈欠:“朔先生真是稀客。”

      朔先生走近见那狐狸还是懒在地上笑道:“稀客?你这院子能有几人来?”

      阙辛做出小酌的样子:“秋色正好,来一杯?”

      红枫将回廊渐染,朔先生将飘落的枫叶从杯中拾出:“从前见你得守株待兔,如今怎过得如此惬意?鲜衣怒马,饮酒纵歌,不过区区数月变化可真大。”

      阙辛低头看向被枫叶引来的红鲤:“长兄说每年十五要来寻我。”

      “长兄平素最在意那吃穿行住,不将这儿拾掇的好些他怎会满意?”

      “阙辛我可是记得你十年白衣是为了祭你长兄。”朔先生皱起了眉,怕阙辛这是魔怔了。

      可这阙辛回的是牛头不对马嘴:“散了魂的长兄都能再见,小沂儿定能找到的。”

      “那在锦州这些日子你可找出了眉目?”

      阙辛弯了眼眸,他说翻遍了话本皮影无一不将那红莲花火说的神乎其神。他说那些话本无一不把两只小妖怪的下场写得稍有善终。

      阙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过是非我族类,便如此大下杀手。唇齿的猪油都未消去,却对着躲在乱葬岗的小妖怪喊打喊杀。草木金石皆生灵台,食素也不比嗜荤高明到哪儿去。百年下来逼得那些妖真去做了孽。”

      “阙辛,你心太善。”

      “公子,公子!”阙辛的衣袖被拉了好几下,朔先生低头一看那是个身着彩衣的孩童。

      那孩子像是吓着了,脸色煞白,他指着半阖的大门说:“公子门外打起来了!”

      朔先生挥袖合了门:“阙辛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侍童?那么些小事这般咋咋呼呼。”

      摸了摸小童的头,阙辛回道:“你莫吓唬半夏,他有灵不过才数月,还小得很。我出去看看。”

      朔先生拉住了阙辛:“不过是些凡人,每天自我戕害、刀剑相残的凡人多了去了,你还一个个管了去?”

      “若让血污了我家门面,何如?”

      朔先生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阙辛时的样子了,那日他不过是一时兴起从鬼市出来散心,却在林子里见着了一只发狂的白狐。起初以为不过是普通的狐狸,未曾想它化为了小童打探情况,一袭白衫彳亍河边形容憔悴,然一双眼睛亮的紧。套他口风说他天狐,这狐狸没半分的狡猾竟被他套了去,借口寻弟如此数十年他也不知究竟到底是不是为了那天狐血了。旁的妖精对凡人恐交涉过深躲之不及,怕耽误了修行。换了阙辛倒是紧巴巴地贴上去,拦也拦不住。

      这哪像只狐狸哟。

      半夏的言语还是夸张了些,打斗的官道离阙辛的屋子还是有些距离的。阙辛收敛了气息赶去,等他停步劫匪们早卸尽了货物,正将送货的镖师们一个接一个的送去黄泉。

      阙辛听着闷哼声,忽的就动弹不得了。血花飞溅,他眼前燃起了大火,刀剑插入肺腑的声音不绝,狐的哀嚎鸣破天际,满溢着的是尸身被烧焦的气味,还有站在火海里的哥哥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背对着他们向远方走去。这回,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去了——

      等阙辛回过神,货物满洒,镖师和劫匪的尸体交叠,唯一还有气的已经被他提在手里往住处带去了。

      朔先生倚在大门口,对他说:“你这出去一趟还带着午膳?”

      “不过是个男人的臭皮囊,想必朔先生你是看不上的。”阙辛将伤者放置在客房,起手诀封了穴道止血,低声嘱咐半夏去外头置办伤药。

      “当初你说恨不得食人骨血,怎么反倒救起人来?”

      “想救便救了。”

      朔先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阙辛带回来的人:“这人的命格真奇怪,居然少了一块。”

      阙辛使水冲干净了伤口,正包扎着:“朔先生倒也奇缘,出门散步不是遇到聚灵的面人就是遇到我这灭族的天狐,这次换着一个命格有缺的凡人了。”

      朔先生看着阙辛忙碌却不起身帮忙,放下了茶盏同他说:“命格有缺的人大多命途多舛,离他远些,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阙辛却笑了起来:“朔先生啊朔先生,我阙辛好歹也是千年道行的狐,还怕他一个凡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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