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00/平行的信念 某好气的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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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浮，下沉。黑暗与斑驳的光点交相辉映，让“醒来”这件事变得特别没有实感。
来野巽睁开眼睛凝视着熟悉的天花板，呆愣愣的思考了许久。记忆最后的画面停留在黄金的光辉中，红发少女和金发青年背对着他的身影。那头红发在光耀中火一般的燃烧着，女孩大吼着，一！二！三！跑！
他从榻榻米上坐起来，这是他的房间，位于东京世田谷区一角小小的六坪公寓。学生制服和昨晚离开时一样挂在墙上，茶几上的两个杯子里可能还有没喝完的茶水，他昨晚穿去杉并区玲珑馆府邸的棒球外套以一种强迫症审美式的对称挂在书桌前的椅子背上，书桌上还堆着乱七八糟的课本、资料和课外书籍，书桌后窗户关着，窗外是湛蓝如洗的天空。这样充满生活感的小房间迎回了自己的主人。
仿佛从一场有关死亡的大梦里醒来。
新的序幕就此展开。
推开卧室的门，巽找到了自家berserker，正靠着玄关的墙睡的很沉。巽不太好意思叫醒他，但是应该是出于某种主从间的心灵感应吧，杰基尔自己睁开了眼睛。
“早上好，master。”青年微笑着，翠绿的眼神温柔而疲惫。
巽张了张口，却完全不知道从何问起──哪怕脑袋里充斥着一大堆问题要问。
“啊……那个，昨天晚上，”应该是昨天吧？虽然不排除他自己一觉睡到了第三天的可能，“你不要紧吧？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呢？”
出乎意料的是，碧眼的青年露出了困惑神情，四下张望着。然后，表情有些尴尬地指了指可以在玄关看到的，料理台前的窗户。
巽抬头看过去，就见到窗外，窗户的最上端赫然悬着一颗头顶朝下火红色的脑袋……正着看可能是挂着微笑的表情？但倒着看完全就好像是日本妖怪飞头蛮在龇牙咧嘴的吓人。
“喂！”巽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空气撞击产生了幻觉。
然后“飞头蛮”就唰地掉了下去。
这是四楼。
东京世田谷区，小小的六坪公寓，蔓延着开水烧开后温暖的气息。
然后是，气氛略为尴尬。
三人围在茶几边坐好，巽按照待客的礼数泡了茶。橘红色头发的女孩接过茶水时有礼貌地说：“非常感谢！”，腰板挺直表情完美，动作优雅得有些拘谨，举手投足间居然还有几分大和抚子的风范。
然后捧起茶水拼命吹，一边小声说着“太棒了忙了一晚上都没喘口气终于有口茶水喝了”一边小口小口抿着滚烫的茶水。挺直的脊背也慢慢放松下去。
就在刚才，青年们被吓了一跳直扑窗前时，女孩敏捷地抓住了窗外的栏杆，从外面蹭开窗户轻巧地翻进了房间。
她的衣服上还残留着褐色的血迹，远看像是绣上了一小团花，颜色倒是和茶水很类似。
“名字？”
“诶？”
红发的女孩放下茶杯，金色的漂亮眼睛像是镜子一样摆在巽面前。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女孩好像隐隐有些生气。
“交换一下名字啦，虽然昨天Mr.已经告诉我了但是还是亲自确定一下好吧？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藤丸立香。”
“哦，我是巽，来野巽。”
“OK，因为昨天拉着Mr.给我讲了一晚上基本情况——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所以我要说──”
手掌拍在小茶几上将愤怒实体化作巨大的声响，简单来说就是如同暴怒的小狮子一样女孩拍案而起，冲着诧异的巽大吼道：
“真的是太不像话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在圣杯战争里这么玩命呢！还制定出这么离谱的计划！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居然去闯caster的结界！难道被对面一个宝具糊过来没命就开心了吗！”愤怒转向金发的青年从者，“还有Mr！御主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小孩子吗！这么离谱的计划怎么还会被当作日课啊！啊啊呀……”
在女孩连珠炮一样，虽然一声比一声音调高但始终控制在公寓隔音范围内的吼声中巽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就是——
（杰基尔你一定是被她批评了一晚上吧！一定是吧！）
通过魔力供给的管道，巽尝试和杰基尔交谈，但是——
（我听得见！）
突然响起在脑海里的声音，着实又吓了巽一大跳。
（现在我也是连接在Mr.的供魔回路里的，不要认为你们用魔术回路进行意识交流我听不见啦！）
明明喉咙和嘴唇都没在动，却能清楚地听到女孩的声音。
然后她继续像个被点燃了的炮竹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巽看向杰基尔，后者一脸“就是这样啦让她先说吧”的尴尬表情。
“巽还有家人吧！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家人的心情啊！如果你再也回不来这里了的话爸爸妈妈会怎么……”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参加圣杯战争的。”
巽打断了立香的话，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藤丸立香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还拍在茶几上保持着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里满溢着眼泪。
“为什么啊？”她喃喃地说。
来野巽是个平凡的少年。
成绩是中等中的中等。
体能也是中等中的中等。
兴趣是赏鸟和阅读。
无从得知“世界的真实面貌”究竟是什么样。
只不过通过这几天的冒险，清晰地了解了何为死地。
但是啊。
“藤丸小姐，你是知道圣杯战争的发展的吧。”
“叫我立香或者咕哒子，”女孩淡淡地纠正道，顺手悄悄擦掉差点溢出来的眼泪，“是的，很了解。”
咕哒子？那不就是“乱七八糟子”的意思吗？巽眨了眨眼睛，这个女孩真的处处令人惊奇。但是还是继续说下去：“berserker告诉过我，圣杯战争期间，东京会沦为战场。”
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躲不开，根本无法把视线移向别处，和这双审视的眼睛对视着很难将怎么都觉得幼稚的想法继续说下去，但巽坚持住了，“一旦战场建立起来……会有人死去吧。”
“我们三个昨天差点就死得很干净。”她不客气地反驳。
“我知道啊，但是你也能理解吧，不想看到自己的城市遭到破坏。早上会对我打招呼的老人、学校里互相开玩笑的损友、便利商店熟识的店员、路上来去匆忙的行人、我喜欢着的女孩子……我真的，真的不希望任何人死去。”言辞变得越发激动，“我无法坐视不管，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死掉，我不想看到这个我喜欢着的城市被破坏得面目全非。所以——”
“我想保护东京这座城市，阻止圣杯战争。”
“蠢透啦。”
“这一点我知道的。”
“所以真像我。”
“诶？”巽有点反应不过来。
收回严厉的目光，藤丸立香端起已经温度适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从来没觉得你们两个的想法是错的，只是这个计划太令人生气了。想当然地就去冲caster的结界什么的简直蠢得不要不要的，你们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组御主和使役者分开行动而且御主就在杉并区所以快来杀我们吧’吗？”
女孩将两手抱在胸前，“先生们，那不是勇敢，那叫蠢。诶Mr.你不要难过这样我没办法继续讲啦……”
“我没事。”杰基尔在刚刚两人对话时就一直沉默不语，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这会抬起头轻轻地笑了下，笑容有些苍白。
“真的吗？昨天看上去真的很严重……”巽追问。
“我是英灵啦，这种程度靠魔力就能很快恢复的了。”
“诶，说到这里，我想问问立香你……是英灵吗？”
“不是哦。”
“诶？”和九天前询问杰基尔是不是人类时一样，收到了完全相反、出乎意料的答案。
“和巽一样，我也只是普通的人类御主——”
普通……吗？巽尽力保持冷静，把茶水端到嘴边。
“——来自2017年。”
“喂！”
幸好这口茶没喝进去……
“2017年？那不就是二十五年以后……是未来吗？”
“对啊。原本是一个普通学生，现在是人类未来观测……太复杂记不全！总之就是一个名叫迦勒底的组织的成员啦。进行从者召唤莫名其妙就被反召唤拉到了这个世界。”
“反召唤？”
“意思就是与正常的从者召唤完全相反，由从者将自己有意或无意选中的御主召唤到特定的区域。”杰基尔在旁边补充，“虽然我完全不知道这次召唤是如何成立的……”
“也许是某种心意……传达到了呢？”
“哈，那也说不准哦。”
“不过巽还是很迷惑吧？看表情就知道啦！Mr.负责一下补充说明，我给你讲讲我和Mr.是怎么认识的吧，that must be a long story to say……”
“总而言之，概括起来就是我来自某个平行时间的2017年，是一个为了拯救人理在各个特异点结识各种英灵、解决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奇怪御主，之前在1888年的伦敦认识了还是人类的Mr.,目前脱离组织私自行动中,并且被拽到了这个奇怪的宇宙。”
“稍等，你们两个让我冷静一下，”听完叙述，巽竭力控制住头脑里那种快要爆炸了的感觉。到底都是些什么啊？迦勒底？观测未来？魔雾与化作死界的伦蒂尼恩？人理的毁灭与拯救？手撕英灵的御主？
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啊？
“我觉得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吧？巽你是不是刚刚才接触了魔术师的世界吗？”
“是啊。”
“那不就是吗？打个比方，你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有人告诉你猪会上天……”
“喂！”
“听女孩子把话说完啦！”这种时候想起你是女孩子了哦？“就是就是，有人告诉你猪会用耳朵飞起来，并且非常严谨的证明了这一点，这种时候又有人告诉你青蛙兔子和美洲豹都会用耳朵飞，你还会觉得难以接受吗？”
“好像……很有道理？”乍一听，巽好像也确确实实是有点……能够理清思路了。
“真是犀利的比方呢。”不过金发青年脸上的笑容好像有点挂不住了。
“倒是，对于正常的、尤其是一流的魔术师来说，我的存在大概就是科学严谨地证明了‘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一样吧。”女孩“无奈”地耸耸肩，“真是对不起他们了呢。”
何止是“太阳从西边升起”？
若非意外加入了圣杯战争的闯入者，只要是提前做过功课的人，都绝对地明晰了一大重点：
【英灵并非人类。所谓英灵，原本就不是能以人力掌握的灵体。
他们是神话的再临，具体的传说，是甚至能扼杀物理法则，拥有神奇力量的幻想。
就连正面战斗力“相对低劣”而列为最下阶的刺客，人类也完全不是对手。即使是精于战斗的魔术师，或持有丰富现代武器的连队，对上任何英灵都是死路一条。
人类无法击倒使役者。
无论是如何顶尖的魔术师也不可能。
务必视为没有例外。】
——这一铁律被名为藤丸立香的少女一脚踏碎在地上，因为心情很好还碾了两脚。
单挑两骑英灵并获得碾压式的胜利，并且在rider，奥兹曼迪亚斯的宝具之下依旧成功反击、逃走。
宛如燃尽一切规则与铁律的业火一般，明艳地燃烧着，将圣杯战争推往——彻底的未知。
气氛再次陷进了尴尬的谜之沉默。
“所以，你们还不打算拉我入伙吗？”女孩率先打破了沉默，眼神贼亮贼亮地看着巽，里面隐约冒着小星星。救命啊她这样更可怕了！
“这个想法超级棒的啊！拯救自己的城市阻止圣杯战争什么的，就是因为又蠢又没有可能性才觉得帅极了！但是啊——”
咕哒子骄傲地挺起胸膛。
“这种事情请交给专业的人来。刚好最近我忙完了手头的事有点闲……”
感情你自己比谁都感兴趣啊？
“不过我还是有一个算是……请求吧？如果真的能够成功的话，请把Mr.的令咒交给我。我……在自己的世界有点私事，需要英灵帮忙又不想让迦勒底知道。”
撒谎。
我明明是为了 “那个”理由。
哎呀？这个时候巽才想起来，红头发的女孩本来就是和自己召唤同一位使役者，以化身博士而闻名于世的亨利•杰基尔与海德，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诶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哦，我还是会以外援的身份协助你们的——没人规定过圣杯战争不容许使用外援的哦。”
“Berserker，你自己呢？”难以拒绝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巽转向自己的朋友求救。
“我没有任何意见，巽你自己决定。”杰基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御主的窘迫，微笑着回答。
为什么要相信她呢？
名为藤丸立香，与berserker相识，来自异世界的未来，眼神瑰丽的红发少女。
是因为她的的确确拼死救下了自己的性命吗？不是。
是因为自己的新朋友生前就与她熟识，看向她的眼光充满信任吗？不是。
大概和九天前，自己下定决心认真对待杰基尔的每一句听上去非常离谱的话时候一样，还是因为眼睛吧。
那双金色的，好像带着魔力的漂亮眼睛。
明明不是蓝色，却让人想起天空，一望无际的、澄澈的天空。
可以看见眼眸深处，女孩那聚集了此世全部的光辉而闪耀着的灵魂。
什么嘛，不还是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嘛？
但凭着某种直觉，巽觉得有澄澈眼睛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成交。”
向着女孩，巽站起伸出手。
“来野巽，圣杯战争berserker组的御主，请多指教。”
火焰样的女孩，微笑着同样站起，伸手回应。
“藤丸立香，圣杯战争berserker组的现任外援。请多指教。Mr.也一起吧。”
没有冗杂的语言，金发的青年站起，将巽和立香的手紧紧攥住，并庄严地——
立下誓言。
“我会保护你们的。”
来自过去的青年，来自未来的少女，活在现在（A.D.1991）的我。
结果不管怎么说，都非常莫名其妙诶，为了正义什么的。
——这一次，就是三个人共同战斗啦。
今日，凌晨时分，杉并区玲珑馆府邸。
美好，纯净，炫目。
仿佛随着晨光而来的少女，步伐美如舞蹈一般，在被毁坏作黑色废墟的玲珑馆“黑森林”之上行走。美好的少女与可怖的废墟，着场景仿佛毁灭与重生的交融，天使在太阳照不到的地狱歌唱。
初升的太阳之下，炫目的少女，如同硕大而极尽整个世界精致的花朵一般，在废墟上盛放着。
柔软的浅金色发丝，几乎透明。
纯净的眼眸像是藏在世界尽头的宝藏。
翠绿色的洋装像是依附在花瓣周围柔嫩的花萼。
——只是那对星月交辉下的眼眸深处，有座无底的深渊。
少女的名字是沙条爱歌。
废墟之上，不止少女一人。
“呐，魔术师。”
“我在，爱歌大人。”
身着白衣，眉目和蔼，身姿如女性般纤细的贤者（caster），如是回应道。
“昨天晚上，berserker和作为他御主的男孩子逃掉了对吗？无论是可爱的刺客和骑兵，都没能杀掉他们吗？”
“是的，爱歌大人。”
少女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像是略略缺水的花朵微微的发蔫。
没有责难。
没有不甘。
没有激怒。
只是如同看到精心烹制的料理被调皮的猫咪弄砸了以后一般，少女无奈地撅起嘴。
然后着手开始打扫料理台。
“结果都到了现在哎，还是没有一骑愿意开开心心的，把自己的灵魂交给圣杯吗？”
“是的，骑兵似乎为此感到异常愤怒，并且向全部参战者宣告，他将在三天后于东京湾上，向全部从者发起‘挑战’，若无人应战或是众人均失败的话，他就打算毁灭东京。”
“诶，三天后，那太慢了？”
少女不安地原地旋转着，说话的语气就像是着急把晚饭端上桌，但是炖菜迟迟煮不好似的。
“我真的好想，早一点实现他的愿望。”
哀伤的少女闭上眼睛，口中滑落饱含爱意的温柔告白。
一旁的贤者，其名为冯•霍恩海姆•帕拉塞尔苏斯，只是耐心地聆听着，脸上除了恭敬外，找不到第二种情感。
就在刚才，少女刚刚处理了被他背叛的御主，玲珑馆家的当家，并且在玲珑馆家的小女儿身上种下了诅咒。
“请别忘了，您可是唯一与这世界对等的人啊。只要您一声吩咐，我冯·霍恩海姆定当赴汤蹈火，使命必达。”
毁灭了女儿的父亲，毁坏了稚拙王者的未来，啊，只为了面前，手捧世界，能够实现大愿的公主，沙条爱歌大人的愿望。
“我想，berserker组近来可能会休整一段时间，是不会有大动作了，rider、lancer尚不能确定这三日的行踪。而archer的御主听命于您，大可不必着急。”
“好吧，既然这样，就先进行计划的下一步吧。正餐迟迟煮不好，先准备餐后的甜点也是能够节省时间的事。”
公主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柔美。
“对哎，”爱歌可爱地歪着头，翠绿的裙摆飞旋着，“那个名叫美沙夜的孩子就非常不错呢——我稍稍改变主意了哦，不用让她走到那‘可爱’的未来了。”
“是的，大人。”
公主微笑着炫舞。
如花朵般灿烂。
如天使般纯洁。
更如魔鬼般残酷无情。
“那就提前开始，准备庆祝‘那孩子’的新生的礼物吧。”
——这是世界公主（Potnia Theron），为欢迎来自深渊的某物而道的末世预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4：00/平行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