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0/火焰的光辉 论正确脸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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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流，辉耀，炽热。
不该出现在深夜，令人联想到太阳的光芒。
那是彷佛耀烧尽黑暗天空的光之洪流。
甚至月光也显黯淡，近乎暴力的炫光。
飞翔于遥远高空的“船”所放射的金黄色魔力光，一次又一次地倾注至黑森林，吞噬其锁定的包括周围树木在内的存在。无止无尽，绵延不绝。那是毫无节制倾注之光，带来破坏的毁灭之光。
被称作黑森林的玲珑馆邸针叶树林，就这么惨遭蹂躏。
“哈哈！没错，望天瞻仰！下跪膜拜！五体投地！见到万王之王降临，就该拿出应有的态度！
目睹余之神光，就表示你们离开这世界的时刻不远了！”
骋空之“船”的船首站了个人。
他大大地横展双臂。
从至高之处傲视万物。
同时一阵又一阵地向地面投射与太阳同等的光、热与死亡。
“哈哈！逃吧，跑吧，跳吧！
尔等可尽量挣扎！哭吧，叫吧！
你们几骑，全都注定被余之神光烧得尸骨无存！”
不仅是遭炽烈至极的光之雨所锁定之人，还有其他英灵在玲珑馆邸的“黑森林”中战得如火如荼。
讪笑不停撒落。
没有一个人企图阻止他。
谁阻止得了？
不，谁也不行。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即使是缔造一生勇猛战绩的英灵也无法与之抗衡。
全然不同于带来遍地丰饶的温暖阳光，摆明有意赶尽杀绝的闪光，从暴怒的太阳窜出的猛毒光蛇（Uraeus），有谁挡得住？
──啊不。在被改变了的时间中，的的确确有人正抵挡着。
沮丧之言为时尚早。
“我有一句qnnnlgbd我现在就要讲。“
满怀深情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响起。
女孩消瘦的背影，稳稳地立在青年们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无形的魔力从女孩左臂中涌出，形成球形的透明壁障，将光蛇们抵挡在外。
用看上去柔弱的身体里迸发出的无限力量，对抗着光与死。
巽从那灼人的光耀中勉强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哎呀哎呀这回麻烦可大了，所以我最讨厌这种全屏光炮的宝具了！太难防御了啊真是！还有那两个装晕装绅士的家伙，跑起来倒是真快啊！”
女孩骂骂咧咧地发表着评价，语气竟然隐隐带着不屑和欢脱，似乎是气恼的原因，火红的发梢颤动着，像是燃烧时跳动的火苗。
女孩略略回过头，“啊，那谁，不要一副被吓呆了的表情嘛，这种小场面咕哒子我完全hold住啦！不就是大复合神殿嘛没！有！问！题！”
她是在对我说话？问句很快变成了肯定句，因为巽看到女孩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金色的，闪耀而透明的眼睛，宛如火焰的内焰一样，明亮温暖却不灼人，清澈的几乎可以让巽看到自己在其中的倒影——那是慌张而手足无措的样子。
女孩若无其事地微笑着。
然而像是要揭穿这种若无其事一般，有细细的，猩红的血流，带着种恐怖片般的惊心动魄，顺着女孩翘起的唇角蜿蜒而下。
这一点上咕哒子稍微有些迟钝。直到血滴在洁白的迦勒底制服上，打出小小的、猩红的花朵，她才意识到。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咕哒子“噫”了一声后默默转过头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装逼失败吧。
呐，立香，直视着金色的光与死时，你看见了什么？
短短的一瞬之间，少女凝视着与自己眼神一样颜色的光辉，想象那是站着自己面前的另一个自己，提问道。
只有光啊。
啊，不对。我的确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我……我看不清楚。
仔细想想，就在不太远的过去，同样的金色的光辉中，这一定是你的眼中正在倒映着的景色。
我……我……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敢面对。你在害怕什么，你在悲叹着什么？
我！
呐，立香，认认真真地告诉我，直视着金色的光与死时，你看见了什么？
名为藤丸立香的少女直视着光，提问并且回答。
我看见了那个人。拥有暖橙色头发的那个男人。
苹果绿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笑容那么温暖，带着一点点慵懒和无奈，明明好像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站在大厅里向你道着早安。
但是却，那么地令人怀念。
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破坏光在聚拢。
不对，稀薄的不是空气，而是少女死命支撑着的，保护着三人的魔术壁障。
立香嘴边细细的血流在变宽，颜色加深，白色制服被染成血红色的地方扩大，像是鲜红的死亡玫瑰在缓缓绽放。
我听到了，诀别之时已至，其为舍弃世界的一切。
我看到了，哭泣着的自己，死死地拥抱着那个微笑的人。
那个人无奈的微笑着，像是家长带着笑看着任性胡闹的小孩子。
放弃了自己的存在放弃了自己的一切，七十二魔神集体意识魔神王也随之崩溃，数亿的光带也随之崩溃。
只是为了这个世界。
彻底消失的，对我来说如同兄长与导师的，名为罗曼·阿其曼的男人。
无法挽回的悲剧。
立香，你为什么在哭？
忍耐住牵动伤口带来的疼痛，杰基尔慢慢地站起来，朝着女孩挪过去。
在他的记忆中，名为藤丸立香的女孩，总是快乐着的。
或是看着自家可爱后辈时安心的小小笑容，或是与性格与她非常合拍的少女骑士莫德雷德交谈时爽朗的大笑，或是安静地聆听其他英灵分析战局时沉思的微笑，或是……
可是当她凝视着那片金黄的时候，她的眼神那么悲伤，让人觉得尽管脸上没有丝毫显现，但女孩的灵魂一定正在哭泣着。
就好像，不，是一定从那片光中“看到了”什么。
从严谨的角度讲，这或许是骑兵宝具的副作用。可是当杰基尔抱着尝试的态度顺着立香的视线看过去时，明明除了金黄和金黄，什么都没有。
我在金黄色的光幕深处看见了，化为金色灰烬的罗曼医生在对我微笑。
更往前的地方，我看见了白色头发，那个骄傲而脆弱的英伦少女，消失在了黑色的光球上，我的耳边充斥着她垂死时恐惧的尖叫。
而在更早的时候……早在我还根本不知道迦勒底的存在、还只是个普通女孩的时候，再也没有回来的那个人……
已经受够这种无法挽回的悲剧了。
尽管，可能是因为全是和英灵相处、整整一年都没有怎么和正常人类交流过的原因吧，对死亡的感觉，有些扭曲了呢。
总感觉“死亡”不再是“死亡”。
昨天在特异点死去的从者，只要今天在迦勒底建立对应的召唤阵，逝去之人就可以再次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将昨日的死亡当作笑谈。
甚至连我自己都产生了一种“好歹我也吃过卫宫家人做的米饭”，所以很可能死后变为英灵，因此无惧死亡的感觉。
但是即便如此。看到有人，哪怕是英灵死去，也绝不是一种好的体验。
手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在光的海洋中，几近要被摧毁的小小的魔术壁障里，空气都几近滚烫的时候，金发的青年紧紧地，握住了女孩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冷得像冰。
“立香，你怎么了？”
书上说心如刀绞的感觉多了，很可能就麻木了。
可是看到从者们死亡，我的心脏依旧会疼。
更何况身后那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如果死掉的话，可能就没有别的机会了吧。
我不想再看到身边有人死。
英灵和人类都不行。
“Mr，帮我从领子里把我的项链抽出来。”
“什么？”
“我说，”立香偏过头，无比认真地凝视着青年的眼睛，眼神中再也找不到一点点伤感，“我的衣服领子里有一条项链，帮我把它抽出来。”
两个人的手依旧紧紧握住一起。
回想在最初的地方，冒险刚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曾经这样的，握紧了那个孩子的手，告诉她我在这里，不要再害怕了。
啊啊，真是丢人，竟然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小忧伤，要是她的最佳损友莫德雷德在这里，肯定不会这么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估计早一巴掌扇醒她了。
“这个吗？”这种时候杰基尔决定暂时无视英国绅士的礼仪什么的，腾出一只手浅浅地伸进女孩的衣领，摸索到了一条细细的绳子。
“嗯，就是那个，”女孩飞速地说着，“项链头是一个戒指，把那个戒指扯下来戴在我手上，左手。”
杰基尔照做了。那是一个雕刻满红色火焰花纹的银色戒指，连对抗魔神王（Grand Caster）时都未曾使用的，藤丸立香最后的秘密武器。
“诶，立香你也有个戒指啊？从来没有见你戴过呢。”
那是什么时候的对话呢？
啊，大约是在出发去往第六特异点之前，某个迦勒底模拟出来的阳光格外明媚的下午，自己正把玩着戒指时，罗曼医生忽然好奇地凑过来，“真巧啊，我也有一个。”
“我的这个是遗物。”
因为回想起了一些难过的事情吧，当时回答罗曼医生的语气冷冰冰地。
“那更巧了，我的戒指也是遗物呢。”暖橙色头发的男人轻轻地笑着。
旧时光的遗物。
“医生……”
“对了立香，你的这个戒指上的花纹——”
“没错，是魔术刻印。”
她记得那时候自己很快地瞟了一眼医生的戒指，那枚后来漂浮在宇宙虚空中玉座残骸之上的所罗门（Grand Caster）一戒。然后低下头，继续摩挲着自己戒指上的花纹。
“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家族的魔术刻印。不过医生，如你所见我的魔术回路实在是太差劲了，强行继承魔术刻印会有‘啪嚓’一声炸成碎片的危险。而爸爸他……不能亲自保管这份力量了。”
少女眉目低垂。
“所以才把这个留给你了啊……不过立香，我有个提议哦。”
男人笑意吟吟。
“让我帮你把戒指改造一下吧！”
“纳尼哟？!”
“虽然看上去非常三流，但我也……算是对魔术有些了解，可以把戒指改装成能够让咕哒子你轻松使用里面的魔术而不会受到太大伤害的程度哦！”
“是吗？!但是医生你看上去比我想象的极限还要不靠谱!”
“喂喂咕哒子酱你这样说我很伤心的!”
后来还是把戒指交给了医生。但是那个人没有亲自归还。
是在收拾那个人留下的遗物时找到的。旁边留了一张字条，字迹看上去分外匆忙。
结果医生您……果然很不靠谱呢。戒指的改造没有完成，字条上匆匆地提到，目前是可以使用戒指里的魔力，但是会在同时有身体极度虚弱的副作用。
但是，非常感谢。
Dr.罗曼，真的非常非常，谢谢您。
“呐，Mr，你还跑得动吗？”
女孩偏过头，笑着问身边的青年。
杰基尔看着女孩的这个笑容，金色的清澈瞳孔里面盛着无所畏惧的笑意，找不到一点点悲伤和绝望的负面情绪。可以说，这是一个标准的——藤丸立香式的笑容。
注意到的时候他自己也已经在笑了，“这种时候必须得跑得动啊。”
“Great!我就不信那个法老会在居民区开宝具!所以跑到那边的小区我们就安全了。现在做好准备，我数到三的时候，带上你的御主向那边的公寓楼方向玩命跑吧Mr!”
“了解。”
“倒数，一!”
“二!”
“三!”
若是你能够直视那炫目的神之光，必会感到惊叹吧。
在接近太阳内焰的辉煌之光中，以意志拼死支撑的人们，取得了……近乎奇迹的成果。
“尔等竟敢!”
立于太阳船首，于高处俯视世界的太阳王，rider奥兹曼迪亚斯，那双与太阳同辉的眼眸中难得的闪过一丝怒意。
就在刚刚，本应被烧灼殆尽的berserker一组，奇迹般的扳回了战局。
“跑!!!”女孩大吼。
瞬间在空中大幅扩展开来的大型无色防御壁横贯了半条街道，将金色反弹，阻挡在了朝向黑森林的一边。那是今夜忽然现界的红发女孩的手笔，在空中稳稳地保持了十几秒才被光芒重新吞没——那时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然而令高处的王愤怒地，并非几个他眼中的蝼蚁的性命死活，而是——
在逃进御主绝不会允许他真名解放的住宅区之前，红发的小丫头，曾经短暂地抬头，看向骑兵的方向。
毫无敬畏地直接与王对视的狂妄少女。
然后那女孩在跨入阴影之前，冷静而迅速地，对着高处的王——
比了个中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3:00/火焰的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