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兄妹谋国 复仇大计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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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返回江家，兄妹三人都聚集在满秋阁楼的寝殿内，她始终浑浑噩噩的看着眼前两位兄弟，“阿兄，他妹妹……”你当真要杀了她们一家吗？
“没事，我没对他家人做什么。”江然只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的不安。“战火烽烟，受牵连的往往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和无辜的军人，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我们无法改变，只能尽量减少伤亡。”
“这天下不止我们一家面对着家破人亡和妻离子散。当年父亲和李明澈没能保护那些士兵平安，他们的家人自然有权利责怪怨怼我们。”江烈叹了一口，“都是可怜人。！”
“父债子还，那个少年想要杀了我为他父亲偿命又何尝不可？”满秋随意笑笑。
“不该！”江然突然打断满秋，目光如炬眉头紧皱，“你是江贵妃，不仅仅是江家最后的希望，你还是国家最后的希望，那些五姓大族仗着手中权柄为非作歹鱼肉百姓，他们还企图利用三皇子那些人窃取江山控制朝堂，你绝不能让些人这样做！”
江然一向云淡风轻，突然带着一训斥高昂的口吻对小妹言语，反而让江烈和满秋惊愕不已。
“父亲当年难道不知道会有战士牺牲甚至身败名裂吗？他既然披上了那套铠甲和朝廷军队对抗，自然比任何都明白他可能会死，朝不保夕，身首异处。”江然突然很疲惫，他用手指揉搓着太阳穴靠在墙壁上，眉目紧闭，“可是他仍然要做下去，因为他要忠诚于他的国家，那是他三十年苦守战场换来的一片安然乐土。而我们，更要坚持下去，如今边疆再度喧闹，国内天灾连年，五姓人在皇帝看不下去的阴影里愈发放肆，我们不能任由这些形势再度蔓延下去了，否则再过二十年，国将不国。父亲的心愿绝不能在我们手里葬送。承淇或是成安，总有一个孩子，会被咱们推上帝位！”
江然看着满秋，他的眼神里分明是混浊着泥沼和雨水的黑潭，带着满身的泥泞，看起来沧桑又浑浊。
满秋也是这般疲惫，她理解江然的感受，这些年，就像走在一望无际的迷雾之中，从来不敢放弃却找不到出口解救自己，整个人陷落在茫然和怀疑之中。
直到今天突然遭到旁人质疑，更加不敢坚定自己前行的方向，或许他们坚持还给百姓一个真相是一件荒谬的错误。可是这么多年，他们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为那些亡者讨还一个名声，即便如此对于在世的人而言，这些也意味着足以。
江烈点点头，“我们既然是江家的后人，又怎么能让父亲蒙受不白之冤呢？”他看着江然，“我们还是看看接下来还能怎样做，才能为他们搜集罪证翻案伸冤。”
江然点头，然后抱着双臂站起身。“如今，我们已经掌握到燕国公梁驰骋，宰相崔顺敏和永世侯三人都参与了当年陷害谋杀忠良一案，三人皆是老谋深算心思狡诈之人，当年崔顺敏联络梁驰骋背叛咱们父亲，崔家谋士贺兰木青是当年父亲身边的细作，永世侯拥立当今陛下，带领几万大军攻打李明澈大军。”
“这两人却并非善类，在为皇帝封疆勒马一统江山之后便拥兵自重同时手中掌握了当年事件的关键性证据，如此便是为了威胁李明瀚，一旦李明瀚起意削藩，那么他们便以各自的证据威胁皇帝，将当年之事，昭告于天下。”江然看着身边一双兄妹。
“如今，我们掌握的只有梁驰骋所有供词，他当年背叛父亲，并且带领敌军杀入城门偷走的是当年宁王李明澈嘱托给父亲的御旨手书，那份御旨是先帝亲自草拟。”江然说着从袖口取出一道绢纸明黄色带着朱批拓印。
“这道圣旨是我们拿梁驰骋的嫡子同他交换得来。我派人当场验过，的确是真的。”江然如是道，“我们给梁世子的身上下了蛊毒，那位燕国公不敢不从。”
满秋突然看向江然，眼睛里全部都是诧异，“兄长从何处找到的用蛊之材？”
大兄笑得憨厚，指指自己的鼻尖，“嘿嘿，内子，内子。”
“哦！”满秋瞪圆了眼睛，恍然大悟，然后讪笑道“大兄好福气啊。”嫂子脾气好不好？大兄日子不会太艰难吧。
江然也笑着，手指搭在江烈肩上，桃花眼弯弯，“这个孩子被咱们用蛊控制，每月定要服用一次解药，即便是欠着些兵权，也无妨。”
满秋点点头，次兄做事，她一向放心。“如今便是永世侯和崔相。永世侯此人与朝廷往来较少，咱们一向与之甚少接触，反而是崔相，此人在朝廷叱咤风云太久，这些年经过咱们几度斩断他的臂膀，终于也算是每况愈下，我们可以对那位不可一世的崔相大人做些什么了。”
江然看小妹心思婉转，不置可否。“不过如今我们仍旧要万事小心，越是在这般紧要关头我们愈发不可轻敌，况且这位永世侯仍旧在暗处，我们始终不了解他的势力。”
永世侯是当年最早支持李明瀚的地方军队势力，在李明瀚旨意和明澈对各地的招纳同时下达的时候，永世侯最早做出支持朝廷军队的声援。据燕国公梁驰骋所言，周密此人行事的确比旁人更加谨慎小心，他手中握着当年可以号令天下的龟符。
龟符是皇帝贴身之物，轻易之下绝不会赐给旁人，当年便是李明瀚以鱼符代替明澈手中的龟符谎称明澈盗走军中信物，以此作为谋逆的又一项罪证。
此人如今拿着当年那块龟符便是从明澈大军失势之日抢夺而来。足以证明，这块龟符绝非仿品。
崔相是三个参与诛杀谋逆犯要员中唯一一个没有握着李明瀚弱点的人。可此人身边偏偏有位身份成谜来历不明的贺兰木青。
崔家的探子来报，此人极少出现在崔家内宅却极富地位，即便是崔家嫡长子崔魏鑫，见到这位贺兰先生都会拜上三拜。
贺兰木青据说不仅仅擅长朝廷权谋，更是对八卦无形太极阴阳之术也十分在行。此人始终作为崔家座上宾的身份受到崔家的供奉，却不肯出仕做官，可偏偏洞悉天下大事，被百姓奉为神乎其神的才子谋士。
此人原本不会出现在江家兄妹的视野之中，可偏偏当年一位从父亲身边苟活下来的一位老将告诉江然，当年在父亲身边出现一个文质彬彬的谋士偏偏也姓贺兰。满秋等人辛苦拿到贺兰木青的画像之后，老将一眼便认出此人便是当年出现在父亲面前的谋士。
当年江然从张家查到了一系列有关当年谋逆的罪证时，偏偏查到张家一处暗格之中有那么一个药方，落款只有：贺兰。
这样的巧合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个贺兰谋士绝对和当年的事情有关甚至会是当年事情的主谋。
“新一轮的电闪雷鸣就要开始了。”江然面色无波无澜，只有眼底的乌青掩盖着一丝憔悴沉寂之色，“大哥你尽快带着承奥离开吧，国家总会迎来内部的又一段内乱。可是，总不能让边疆战乱再度侵袭无辜百姓，这次我会和小妹把一切都打点妥当，如此你也好吾后顾之忧，国家总不能始终内忧外患。”
江烈也带着难得沉静的目色，他看眼始终默不作声的小妹，然后点点头，“你们一切小心，我不在有事便依靠颜宁。孩子们有我护着，他们都会平安归来的。”
满秋终于从出神中反应过来，看着自己两位兄长，“不用担心我”她笑笑，“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
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既然早已预料到，就只能逼着自己向前走。
……
承淇躲在一个草垛制成的马厩之下躲雨。这场雨带着当地许多百姓的期待，夹杂着雷电和疾风，雨水顺着茅草滴在地上，然后雨水汇集在坑坑洼洼的泥沼里，土地终于不再如前几日那般干旱贫瘠，空气夹杂着甘霖里泥土的腥味。
身边还有两个侍卫看起来情形似乎不比他强，可是两个人见到深秋雨水丰沛却带来了一阵寒凉，生怕身边的皇子被雨水冲击受到寒凉，两人尽量挤在一处，为年幼的皇子挡些寒风。
“公子，这是我们刚刚从一个小姑娘家里讨要来最后一点米粥，您别嫌凉，先充饥为上。”一个侍卫捧着一个破碎的瓷碗，然后将仅剩的一点口粮让给了小皇子。
承淇看着破碎瓷器片里最后一点米汤“江五还没回来吗？”
另一个侍卫摇摇头，“这附近到处都是灾民，很多人没有粮食活生生饿死，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口粮，陛下您再忍忍，不行就先吃了这些。”
承淇看着两个忠心侍卫，“我不饿，上午还吃了半个窝头，你们两个把米汤喝了吧。如此也好保存些力气，这些日子跟着我也辛苦你们了。”他对着两个侍卫苦笑，跟着自己让这些侍卫受了这许多苦。
“没事，让皇子受苦才是卑职失职。”两人看着承淇一脸愧疚。
承淇见这两人推辞，只好把那少得可怜的米汤一饮而尽，然后目色沧然，“还有三天，我们只要赶到洛阳周边便可向舅舅的部下求救，还辛苦各位跟我三日。”
“皇子说得什么话。”一个侍卫憨厚笑笑，“这是我们的福分。皇子体恤灾民一路上您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承淇却未曾言语，从前纪师父只说君舟民水，亦或是百姓安居乐业，可是身在皇城之中的自己从未见到过真正的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李承淇握着淡薄的瓷器片苦笑，“哪里有我这样的皇子？一路尽是追杀，所到之处怨声载道。”
尤其是刚刚出生的婴儿甚至带着紫黑色的淤青，即便是男孩都在生下来便被母亲抛弃，只因为实在难以将养。
百姓早已拔光地下的野草和树根，能吃的东西甚至不会带半点犹豫的卖儿抛妻。可是那些人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口粮食，为了能够苟活于世，又有什么不可理解。
可是在李承淇的眼中一切突然变得那么刺眼，他曾经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眼睁睁的便要不久于人世，可是她身边竟然还有几个饿极了的饥民眼冒绿光只等着小女孩离世。
怎么会这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是这些地方的灾民就好像没有皇帝和官员的眷顾一般，生死由命，每日活生生饿死的灾民不在少数。
他突然有些理解母亲和纪相的意思了。
尽管天灾连年，为何不见朝中官员有半分的节省悔改之意，为何皇家的吃食用度依旧那般奢侈腐化，即便是太液池的两只仙鹤每日都有鱼肉可食。
他是皇子，他突然理解自己身上的担子比旁人重太多，手握众多权力更应该为百姓承担责任。
这样淅淅沥沥的雨点中，皇子经历了毕生难以忘怀的惨象，或许对于朝纲来说，也并非全然糟糕。
大约是承淇离开的一个月后，满秋在江然家收到承淇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刺客围攻，皇家护卫尽数被灭，然而承淇下落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兄妹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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