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夜审 火灾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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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夜里，满秋住在嫂嫂特意为她腾出的阁楼，入秋之后夜里月色比平时更加明亮，文洁为她铺床，满秋便站在窗前，夜色如洗，弯月如长眉，不知何时竟然觉得长安这般精致温柔的夜色也这般美妙。
她想，明澈或许不知在天涯何处正与自己欣赏着同一轮月光。
突然一个黑影映入眼帘，一个黑色人头倒挂着对她翻白眼。满秋惊慌的从窗口离开，还未来得及尖叫便听见那人说，“嘿嘿，小妹，别叫是我。”
满秋险些没有翻个白眼直接晕过去，幸好有身后的文洁拖住她。
江烈一个跟头翻进满秋的寝殿，然后带着渗人的银黑色面具用不对称的眼睛对小妹讨好的笑笑，文洁抬头看了一眼险些摔倒在地上。
满秋赶紧握住她，然后一面冲着大哥讲“江烈，你吓死我了！大半夜的你带着面具倒挂在窗子上，你要谋杀你小妹吗？”
“娘娘，这是？”文洁显然觉得江家兄妹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傻的鬼魅不应该出自同一血统。
“我兄长江烈。”满秋顺便瞪了大兄一眼，“你过来做什么？”
江烈无奈笑着挠挠头，“过几日那个在你寺院纵火的僧人便会抄斩，我和江然都觉得应当让你听听那人的证词。我翻墙过来就是为了特意带你去趟大牢。”
“那人不是应当在刑部大牢？”满秋有些犹疑的看着自己兄长，“那我如何去得？”
“我抱你过去啊！”江烈理所当然指指自己的鼻子，“快点吧，你次兄早就在大牢里等着了，到时候你只需要旁听便是，他会帮你审问犯人的！”
满秋纠结的点点头，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大哥一把带走，大兄还回头对文洁说，“麻烦你掩盖一下。”
“唰”一声，就带着自己飞上了阁楼屋檐。
一路上，江烈当真飞檐走壁，挑着长安大户人家的屋檐砖瓦，脚步很快却无声无息。满秋在江烈怀里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幸好大兄常年习武身体底子好整个人就好似温暖的大火球，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不到半刻，两人从天而降出现在刑部大牢外，江烈很体贴的拿了一个斗篷挡住从上到下捂住自己，那个官吏显然是江然安排的人，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带着江烈进入大牢。
两人走走停停不过最后在一处空牢房门口止住脚步。
那个官吏小声对江烈说，“大人，江大人正在隔壁审问犯人，您想知道的消息这里全部可以听到。”
江烈点点头，那人便转身离开。
不一会便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口，“我都说过了，我想杀了江贵妃，这件事情和旁人无关，皇后也只不过是跟我合作而已，她根本没有资格命令我！”
江然良久才开口，“你想要杀了本官妹妹？你总要有个原因吧，就算本官不了解你，但是本官小妹做过什么自然清楚。你在她眼中不过是个蝼蚁。”
这话让满秋听了，还是有些不舒服，次兄就是这么在外人面前污蔑自己的吗？她委屈的看眼大兄。
“你懂什么，你们江家没有一个好东西！”那人言语间十分恶毒，“你以为我不想要了你的命吗？就是你们江家人害得我父亲成为逆贼，永远被人安上谋逆犯的帽子！就是你们的老爹，他终身做了那么多坏事，谋朝篡位，他罪有应得！你们这些人都应该去死。”
这样的话实在难以入耳，满秋握着江烈的手。原来，不止他们心中有恨，其实还有很多人也在怨恨他们。就因为父亲选择的是支持正主，由此那些不知道实情的将士家人都在抱怨是父亲害得他们尸骨无存，害得那些家庭失去了一个父亲一个儿子。
“我知道你的背景，你父亲是当年定家军的一个伙夫，当年死在河西。”江然声音淡淡的，对那人的辱骂声充耳不闻。“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如何得到贵妃即将前往大慈恩寺祈福的。”
“那时下了圣旨。”那人随意笑着，满秋都能猜到那人嘴角清扬的挑衅笑容。
“圣旨实在贵妃祈福的前一日才明确指示其中有江贵妃。”江然声音始终沉稳。
“我便是知道了，你又能如何？”那人嘴巴很严实。
江然含着一声浅笑，“我当然有办法，人生在世无非就是佛家讲的爱恨念贪嗔痴，你的弱点无非这些，还好，我找到了，我记得你在出家前有个妹妹。”
大约是那人挣扎时锁链发出碰撞的狰狞声，含混着喉咙里发出的嘶鸣像是野兽悲鸣，“你竟然敢找到我妹妹，你竟然还敢拿我妹妹的孩子做威胁，你还是不是人！”
江然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我怎么可能是人呢？我是恶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无常夜叉都不敢与我索命！”
暗牢幽深，在夜里散发着无尽寒意，江家兄妹两人站在另一边，面色苍白，好似汉白玉雕刻的石像，一开口便是嗜血罗刹。
“你妹妹如今倒是嫁了一个好人家，你可还知道她的近况？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当真是好福气，你要见她吗？”江然不紧不慢的说，“她被人找到的时候，一脸惊恐，她以为你死了，听说你还活着，她哭着求我要我见你一面。”
江然依旧一身白衣站在污秽的牢房之间，桃花眼勾魂摄魄，好似不带一丝感情冷酷又端庄的神。
“她似乎又怀了一胎，肚子已经蛮大。”江然嘴角挑着若有若无的浅笑，“你妹妹的左手心有一块伤疤，据说是当年为了给你治病被藤条划破了手掌，那时手指骨都露出来了。她一边护着肚子一边像只母鸡一样护着自己一儿一女，其实小孩子真的很无辜。她丈夫当时便要休妻，她一直哭着找你。”
这话似乎把那人刺激到了极致，他带着悲痛的嘶鸣。满秋都能听到那人的哭声，喉咙又嘶哑又绝望带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啊——
“那些官兵都没有能力查出来，你究竟怎么做到的！”撕扯锁链发出的凌乱声混杂着。“你们这些畜生，竟然害死了那么多士兵之后还有脸苟活在这世上！你们就没有半分的愧疚和自责吗？”
满秋捂着嘴，站在墙壁的另一边，监牢都在微微颤动。
“我自然有我的途径，你母亲死在十年前，那时你们两人都还年幼，你拉扯你妹妹长大，父亲生死不明，自然只剩下这一位亲人，那些人说好了安顿你妹妹却也只能任由我查出来。”江然一如既往，带着巧舌如簧。
“你这次行刺贵妃也是为了他们上次给你的那笔钱，你要你妹妹脱离苦日子，不要再这般蝇营狗苟的生存。”他随意看着眼前的男孩，面无表情，“你把那笔钱利用一个古董店去购买了一尊玉佛，日前刚刚送到你妹妹手中。一尊价值十万两的玉佛，送到一个寻常百姓家，实在太过扎眼。”
那人无奈浅笑，“我能有什么办法？那人交代给我的时候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是谁？”江然看着他，桃花媚眼笑得别有深意。
“那人始终蒙面，我未曾见过那人样子却在他走后跟踪过他一段时间。”那人顿了顿，“那人最后走进了卢府名下的一处宅邸，守卫见之并未阻拦。他给了我钱粮不久派人运来木柴和食油。”
“‘五姓’卢家？”江然多问了一句。
“是”那人回应，旋即，带着一声沉闷的哭腔好似嘶哑的从石缝中崩裂，“放过我小妹。”
江然脚步顿了顿，微不可查的冷意蔓延在这座监牢，“你又何曾想着放过我小妹。”后脚便离开这座幽森的大牢。
满秋站在隔壁的牢笼中，攥紧衣角，那女人这般狠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好让自己渔翁得利。她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衣角，原来有这样的一群人存在，自己在怨恨皇帝的同时，始终有人在怨怼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夜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