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灾荒之年 承淇救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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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和皇后在慈恩寺遭遇大火，一死一伤，事关皇家辛密，民间众多流言纷纷。
有人说，那是贵妃使用的苦肉计，故意杀害皇后，毕竟皇后当年……还有人说，那时皇后为了加害贵妃，不料多行不义。同时还有人讲的神乎其神，贵妃当日突遭大火，天降麒麟祥瑞冲进火中，载着贵妃□□而出。
这样的事情不过是皇家闲话，纪洛甫不过外朝宰相，他虽然已经答应帮助贵妃却也不会卖国求荣。
蝗灾之事，他决定连夜制定出一个章程，好让快马在明日一早传到各个州县。夜里回到纪府，却见五皇子李承淇站在书房外，似乎等候已久。
李承淇见到纪洛甫，带着礼貌的转身拱手，“师父！”
纪洛甫不解，即便自己只是臣下，为何皇子把自己相府当做行宫别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不知五殿下亲自驾到，可有贵干？”
李承淇见一向温文儒雅的师父似乎带着老实人的怒气，想必是他们把师父逼得太紧，“我不过是听闻师父有意全权处理各地蝗灾泛滥，觉得或许能够尽徒弟薄力为天下苍生一些贡献，不请自来，还请师父见谅。”
李承淇这话当真恳切，他目光坦率一片赤诚直视纪洛甫，反而让纪洛甫觉得自己小心眼。再者，一位皇子出面，亲自帮助宰相料理蝗灾似乎比他‘单打独斗’更加师出有名。
于是，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打开一份大致州郡图走向。
受灾者大多位于黄河沿岸，河北、山东、河南、关陇都是受灾极为严重的地区。而这些地方偏偏也是国家收缴粮食最主要的产区。
两人盯着地图沉默不语，直到承安看着地图面带怒色，抬起头看着自己师父，“师父可知幽州现状？良田要么被蝗虫啃食的颗粒不存，要么就被那些世家豪族以极低的价格垄断，要知道，那些良田可是一家百姓一年的口粮啊！那些人竟然为了自己利益甚至不顾百姓死活！”
纪洛甫亦面带凝重之色，他深知此次治理蝗灾有很大一部分困难，便是那些豪强吞并的百姓土地。百姓没了土地，便是没了家园，许多人甚至远遁他乡，贩卖儿女。
民以食为天，这样的俗语连黄口小儿都熟知，可偏偏人们果腹的粮食赖以生存的土地，都不是那么容易保存下来。
这个朝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豢养着一群尸位素餐的高门贵胄，不仅不顾国家死活还加害百姓生命！及便是纪洛甫都开始意识到，或许朝廷真的在走下坡路。
李承淇不若纪洛甫这般深思远虑，只是看着地图上出现蝗灾的地方出神。蝗虫一定要杀死，否则来年会危及整个粮食储备地区，到时候百姓更加饥贫交困。
“我觉得蝗灾要治，百姓也要朝廷扶持，既然如此不妨我们将两件事情归为一处。让百姓用蝗虫来换救济。”李承淇沉吟出声。
纪洛甫看着眼前年轻的少儿郎，“此计可行，以蝗虫个数交给当地官员，官员便要以相应的奖励来兑换，缴获的蝗虫最终交给官府处置。”
“我们可以草拟一个章程，分发给各个地方，同时需要开仓放粮，平息各地物价，否则仅仅依靠朝廷救济也不够半斗米之数。”
纪洛甫很是激动，的确做法虽然简单确实最为行之有效，但是他看着自己颇为得意的徒儿，“你这个计策即便执行真正到达地方却也无法做到完全行之有效。”这孩子到底是皇家贵族，从来未曾真正见识过民间疾苦，还是缺乏历练啊。
“师父的意思是……”
“这些奖励制定应当针对不同的地方制定不同的奖励规则，就像幽州这个地方，很多百姓根本就失去了土地，即便捉住蝗虫，他们也是地方豪强的个别租户。那些租户和百姓不同，他们会把粮食囤积或是拿到市场去卖，到时变换的税务便是银两，国家连年大旱需要的是粮食囤积。”
这样的事情便是民间极为严重的土地兼并，历朝历代现象都极为严重。
纪洛甫所言的确在理，少年人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看着各地呈报上来的灾情暗自心急。
“的确，我们可以事先收集蝗虫，并且奖励百姓，就拿幽州而言，我们可以让朝廷出面收回一部分当地大族的土地，剩下的部分要求百姓开垦荒田，分发来年粮食种子过冬的物资，这样，或许可以解决一部分。”
“师父的意思是，因地制宜？”承淇一点即透。
“不错，但是我们还要根据各地灾情从中央下派地方使节监督各地灾情治理力度，各地贪官时常会贪贿朝廷分发的物资。”纪洛甫指了指陇西这个位置，“同时与吏部共同起草一个各地处理灾情汇报，将今年的蝗灾治理同年终政治考核挂钩。处置蝗虫最为有效的官员，可以优先考虑调任中央。”
承淇点点头，师父的确对蝗灾处理很有其中一套道理。
“承淇，你可愿意担任监察使一职前往地方，真正体验一番民间疾苦。”纪洛甫眼神如鹰，犀利洞察，他希望自己辅佐的孩子可以真正理解百姓疾苦，心怀天下之人应当把百姓放在心中。
承淇看了自己师父一眼，然后郑重点点头，年轻的皇子比旁人更加渴望得到这次机会。
第二日，纪相派发出各地不同的治理政策，根据各地灾民受灾情况，每每都安排了各种事宜。
不仅如此，五皇子李承淇甚至上谏，要求户部尽快制定出一个关于蝗灾治理和防范的书籍，如此发放下地方农民，让对蝗灾坚持认为是天罚的农民有一个准确的认知。
皇子自请作为纪相的监察使前往各地，监督各地蝗虫治理。
这件事承淇辗转告诉满秋，不料母亲极为温柔，摸着脸颊只是让他小心些，一路上让雍王兄派出许多精兵，母亲说，胸怀天下者天下黎民便是一切。
这件事也正是满秋一直想要告诉那孩子的一个道理，其实身在皇宫每个皇子都会权谋和算计，这些当真不是成为一个帝王必要的条件。
承淇心性敏锐，身在内宫满秋身边任何细小的举动他都能察觉，就如同当日卢美人事件。可是这些不是一位优秀皇储应当具备的优势，他不懂真正的为君之道，只怕今后即便是权谋一项便足以让一个国家陷入灾难。
江贵妃心想，若是这孩子真正体会到困苦，理解百姓爱护百姓，她便真的动了心思来好好助他一臂之力，但是若紧紧只是一个学会阴诡狡诈的谋城之人，她只能让承淇安于做一个王爷。
马上就是秋天了，江贵妃因为那场大火在慈恩寺居住了一月有余。
皇帝在满秋事发几日后前去大慈恩寺探望，大约说了些关怀，便再未来过。
难得听到皇帝传来旨意，今日说江贵妃腿疾未愈，回宫诸多不便却不必待在大慈恩寺为百姓虔诚祈福，命令众人移江贵妃前往江尚书府省亲，以解兄妹思念之情。
满秋反而觉得奇怪，怎的陛下不急着让她回宫，反而将自己安置在阿兄家？她抬眼询问文洁，文洁反而在一旁有些担忧神色。
“陛下最近新得一美人，听闻是西域一小国进贡给陛下的一位美人，能歌善舞，很是受陛下宠爱……”文洁不敢继续说下去，担心娘娘因为此事心烦。
“无碍，这些都是小事，陛下宠爱谁赏赐谁，都是寻常事。君恩不过是陛下心思，本妃也无法为永远独占鳌头。”满秋看着大慈恩寺葱茏宁静的繁茂枝叶，阴影熟络，橘色的阳光透过木窗，一半阴影一半明亮。
每日晨钟暮鼓，僧人祈福，这大慈恩寺仿若沉入长安城的一块宝石，里面住着与世隔绝的僧侣和虔诚信徒。
她叫小舒特意寻来寺院住持，临别前总要把一些她的心事问清楚。
“大师别来无恙，明日我便离开，多日叨扰，还望大师见谅”江贵妃略微颔首，目光清冷一如月光洞察人心。
“贵人”老和尚不卑不亢，眼底慈悲目光怜悯。“贵人执念太深，很多东西看得太重，戾气太深，对您自身并无裨益。”
“世事无常，人生难料。我一直以为若是连自己所坚持的都无法保住，那才是众生疾苦。”江贵妃看着那位主持，他一身素衣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红尘三界大约当真与之无关。
“阿弥陀福——”
“师傅可曾见过那日救我之人，妾听闻当日那人来到圣僧这里投宿，您曾收留他。”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位老和尚，生怕错过一丝踪迹。
可那老和尚的面孔就如同一潭死水，春风都化不开半分波动，“老衲这座寺院迎来送往有缘人大约数以万计，的确未曾见过娘娘说的那人。”
“方丈所言当真？您可要好好想想，那是本妃的救命恩人。”她盯着那人的双眼。
“娘娘何必执着一离开之人，即便是娘娘找到他，赏赐些金银玉帛身外之物，还能有什么用呢？对那样的人来说，又能有什么好处呢？”老和尚亦不畏惧，话里有话直视满秋的双眼。“娘娘，我原本已是红尘之外一过客，虽然称不上窥探天机却也算得上懂些星宿风水，我只有一句话，娘娘命数在天贵不可言，所思所愿必可大成，眼前小事不必一时放在心上”
“子虚乌有的事情，我听一听也就罢了。”满秋敷衍着对老和尚扯出一道微笑。
忽然抱着的最后一丝希望都觉得有些可笑，满秋大约觉得空气呛人，眼底怎就汇集了一片泪水，偏偏不能当着那老和尚的面哭出来。
满秋忽然有点委屈，她真的以为他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灾荒之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