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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告别过去 ...


  •   Kevin走后不久,张丽回来了,她看见房间里只有我一人呆坐在沙发上,并未开口询问,只是从包里拿出烟盒,取出一只点燃后递给了我。我接过烟深吸了一口,没有想像中得呛却是意料之外的晕眩,足有一分钟我才缓过来。张丽点燃一支给自己,她手指纤长白皙,食指与中指夹烟的姿势分外优雅。我们一言不发的坐着直到抽完手中的一支烟。
      “好点了吗”张丽吐出最后一口吸进肺里的烟。
      “嗯,你什么时候学的”我点头,夹着烟蒂的手指对她翘了翘。
      “被kevin拒绝之后,你很有天分,我第一次抽呛得眼泪出来了”她浅笑间接过我指间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表情似早已释怀。
      “我的事,以后别再麻烦kevin了”我裹紧了睡袍屈膝环臂将下巴枕在上面,在如此温暖的房间依然让我脊背发凉。
      “好”。

      张丽洗好澡说想跟我一起睡,不知是那支烟的效果还是跟kevin的一通发泄,我心里似乎平静了许多,见她钻进我的被窝我挪了下身体给她让位置,她躺好后侧身抱着我的腰。
      “好久没跟你一起睡了,还记得大二”
      “丽丽,我感觉不舒服”熟悉的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我打断她。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张丽松开我坐起身。窒息的感觉慢慢平复了。
      “好像从你上来抱着我开始,现在好些了”我敏感的想到晚上kevin在门口抱我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当时只以为是他抱得太紧。
      “不会是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吧”张丽惊讶的说。
      “什么障碍?”这个名字真是让人不明觉厉。
      “我也是看偶像剧上演的,大概就是人忽然受到剧烈刺激后会发生的精神障碍之类的”
      “神经错乱吗”我竟被她的解释逗乐了。
      “别乱想了,明天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快睡吧”张丽起身回到她自己的床上。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张丽把酒店的房间推掉然后跟我一起返回了学校。天气依旧晴朗,走下校车明晃晃的太阳刺的我睁不开眼,只是过去了一周,双眼所及之处也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心境悲凉再不似从前那般无忧无虑的。张丽挽着我向宿舍楼走去,路过实验楼,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我们斜靠着车门站着。只一瞬间的恍然便快速走了过去。
      生活总是要继续,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周围关心我的同学也以为我只是生了一场不轻不重的病。魏沈牧甚至打趣我:“你这生一场病跟进了趟整形医院一样,美艳不可方物啊”。看着镜子中得脸,褪去了婴儿肥的脸颊和变尖的下巴从大众审美上讲确实好看了许多,只是皮肤稍显苍白。
      晚上我开始频繁失眠,有时半夜能入睡,有时刚入睡就进入那一片火海的梦境随即被从恐惧惊醒。一整天哈欠连天萎靡不振,连张丽都看不下去了。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强撑着脑袋在课堂上神游的我,我惊醒连忙低下头问道:“怎么了?老师叫我名字了吗?”
      “你最近怎么整天昏昏欲睡,是不是晚上失眠了?”
      “嗯,失眠,一睡着就做噩梦”我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嘟囔着。
      “你去看下心理医生吧,之前kevin也跟我提过这个事”
      “不去,最近没接私活,没那个闲钱”
      “那个吴俊磊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之前还一起吃过饭”张丽小心翼翼的说。
      “你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只觉张丽想的太单纯,心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不太好”她挠挠头道。

      过了双旦马上就要过年了,还有三周就要期末考试,我开始了紧张的复习,晚上9点从图书馆自习室出来,天空开始飘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我双手放进大衣口袋里不紧不慢的往宿舍楼走去,渐渐的雪花落满了头顶,一片雪花飘到我唇边,轻抿唇,入口一丝冰凉。我伸出手拍掉头顶的雪花也拍走脑海中保存的去年雪夜的那抹残影。脚下加快速度,已经能看见宿舍楼了,我记得不远处的地面有一处凹陷,这天气想必已经结冰,由于这里离路灯很远不易被发现,但我清楚的记得它的位置,走进发现原本凹陷的路面不知道何时已被重新填补修复几乎与周围路面融为一体,不禁让人怀疑记忆中的崎岖不平是否真实存在过。
      往年我会像小孩子一样期盼过年,今年在老妈电话催了三次后,终于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舒舒,怎么这么廋了,是不是生活费不够啊,下学期妈妈每个月多给你200,最近几年院里效益一年比一年好,别老想着替家里省钱。哎,你爸走的早,你这孩子小就懂事的让人心疼”老妈看见我既是高兴又是心疼。父亲当年是医生,母亲是同院的后勤人员;原本幸福的家庭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而支离破碎。父亲在下班路上出了严重的车祸当场殒命,母亲从此独立撑起一个家照顾年仅10岁的我,其中艰辛却不足为外人道。
      “妈,你别操心,我这不是爱美正减肥嘛”我挽着老妈的胳膊,撒娇道。
      “你呀,原本就不胖,这一减肥人都要飞出去了”老妈一只手指戳了戳我额头。
      “饭好了吗,我要饿死了”。
      “赶紧洗手去”。

      大年三十在家里包饺子,忙了一下午,终于开始吃连夜饭了,看着电视里三十年如一日的春晚,我真有洗洗睡了的心思,手机提示微信消息想个不停,各路同学已经开始拜年了,我大致看了一眼,最后一条竟是萧凌的,简单的六个字“新年快乐,萧凌”,我不断的返回又进入他的对话框,却没有勇气回复索性关了手机安心看电视。
      “舒舒,你希望妈妈重新组建家庭吗?”
      “”冷不丁地飘进耳朵的话令我怔住了一秒钟,抑制不住的笑容蔓延到眼角眉梢。
      “妈,你终于想通啦!是谁呀?你,你同事?”我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院里骨科的李叔叔,你见过的,去年我扭伤了腰,你陪我去他科室看的”妈妈脸上难得一见的羞涩,母亲一直是很谨慎的人,对人对事均是如此,如今她主动提出此事,既是已将李叔叔视作可以托付并携手到老的人。
      “老是老了点,不过言谈很温和,妈,我绝对支持你。他家里人同意吗?”
      “他妻子8年前肺癌走的,有个儿子今年升研二,J大医学院。比你小一岁”
      “比我小一岁已将研二了,天啦他们家智商不低啊。妈,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你请他们来我们家见见吧?在我返校前,怎么样?”
      “你呀?怎么比我还着急”妈妈宠溺的捏了我的脸颊。
      “初三,好不好,就这么定了”我趁热打铁。

      双方家庭的见面按部就班,相比起小辈的落落大方与从容不迫,长辈间初次正式见面的刻意拘谨与不苟言笑显得格外的尴尬有趣。
      “秦舒,你好。我是李叔叔,这是我儿子,李子瑜”我打开门,印象中穿着白大卦的李叔叔今天换上便装显得格外精神,扶了下眼镜用一如他坐诊时对待病人的温和口气说道。站在他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礼品的男生一身黑色运动棉服抬起头不苟言笑的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李叔叔,快进来,快进来。妈,李叔叔来了”我一面退后两步,把他们让进来,一面扭头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李子瑜越过身旁时,我诧异于他绝对优势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四个人坐下后先是双方长辈一番客气略显尴尬的场面话,然后话锋不约而同的转到孩子们的身上,若不是我事先知道了李子瑜的学霸特征而做过一番思想建设,必定会当成羞愧难当暴毙而亡。
      “小舒马上大四了,是考研还是出去实习”李叔叔温和的语气令人如沐春风。
      “可能去实习吧,想实习工作两年再回来考研”
      “嗯,我们尊重你自己的想法,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在学习这件事上不要有任何顾虑。”
      “知道了,李叔叔。”在多年缺失父爱的环境中成长令我不知如何回应他父亲般关爱。抬眼看了妈妈此时正笑的很慈爱。
      “子瑜这孩子马上研二了吧,打算去哪家医院实习?”妈妈见一旁坐着的大男孩全程一言不发的安静听着,转头问道。
      “省医院正组建心内科研实验室,实验室主任有意让他一毕业就过去,只是他的导师不舍得提前放人。”见当事人不答话,李叔叔开口道。有一些孩大不由爹的失落。
      “学医本就就是最辛苦的,提前毕业课业的负担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妈妈感叹道,心疼的看着李子瑜。
      “还好,我大四已经把研究生的课程学完了。”似是被妈妈心疼自家娃的眼神看的发毛了,为了及时阻断这种莫名的悲情气氛蔓延开来,李子瑜忍不住开口道。
      “…”我正端着一杯水喝着,闻言惊的呛了一口忍不住的咳嗽。
      “而且毕业后我不打算回省院。”见我咳完了,他补充道。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有自己想法,太倔了。”李叔叔一脸孩大不由爹的无奈。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打算也挺好的,只是在外有什么需要,遇到什么困难了一定要跟家里说”
      “知道了,阿姨。”李子瑜抬头看了一眼妈妈,语气平淡但不疏离。

      返校前一天的晚上,吃完晚饭妈妈进到我房间坐在我床上跟我闲聊,每次返校之前都是这样,儿行千里母担忧。
      “舒舒,行李都检查过了吗”
      “都好了,你别操心”这大概是我对妈妈说的最多的话了。
      “腌的咸蛋,你别压碎了”
      “我放在最上面,你要不放心你检查一遍好了”
      “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记得打电话回来”
      “我知道”这些天尽管我掩饰的很好,但能听得出妈妈话里藏着的关心,她应该是觉察出了我的一丝异常。
      “你长大了,要自己承担很多事情,不管遇到什么难过的关卡都记得往前看,实在不行就回来,还有妈妈呢”妈妈语气温柔的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只觉鼻子发酸,我用力抱住她,她也抱着我,此刻内心是很久未体会到的踏实、安定。
      经过一个寒假的修整,我恢复了许多,噩梦的频率渐渐降低,只是失眠还有些严重,因为精力不济,我也没在网上接私活,期末考考的不理想,没能拿到奖学金,嘴硬的拒绝了妈妈每个月要多给200生活费的提议,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天气渐渐转暖,校园的樱花开了,张婷约我去赏樱花。昨夜一阵料峭春风将樱花吹了满地,往来的情侣或挚友忙着拍照留恋,张婷挽着我的手头靠在我肩膀上,不无惋惜道:“舒舒,你要单到什么时候?”
      “还有几个月就要出去实习,现在交个男朋友,等着分手吗?”我不以为意的打趣道。
      “你说好好上一大学,完了说没谈过恋爱,你该不会取向有问题把,藏的够深的啊”张婷立马松开我的胳膊,煞有介事地自己衣服上面擦手。
      “让姐悄悄,啧啧,我现在还真有点喜欢你这型的。”我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
      “这可如何是好?小女子家有情深郎君,只卖艺不卖身。”她面露难色,做作的用手挽着自己并不怎么长的头发。
      “甩了他,跟我去私奔。”我捞着她的胳膊快步跑起来,惊起一地飞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个学期结束之前,班里已经定好了实习的城市,除了几个留在本地的同学,基本都选择了北上广之一。张丽因为吴俊磊留在了本地,我老早考虑好去广州,但是妈妈三番五次的打电话让我别去广州,说那边治安不好,上海有李子瑜在那边,我过去了还能和他互相照应着。魏沈牧、向楠他们也都希望我一起去上海,再三考虑后我放弃了去广州——这个令我向往的四季温暖的城市。临行前,我把留了好几年的长发剪掉了,镜子中头发的长度刚到下巴,我胡乱摇了摇,让头发变得凌乱蓬松,看上去比长发更有朝气,我需要这种心理暗示,希望这是我人生新的开始。
      张婷真的"甩了"张哲跟我去私奔了,“你们能接受异地恋?”火车上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能”张丽无所谓的表情。
      “那你跟他提分手了?”
      “没提”
      “他没挽留你?”
      “没留住”
      我不再问了,或许是爱的不深但又舍不得彻底斩断,所以才想用距离和时间来考验彼此,毕竟一年之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我们在松江租了一套两居室的老公房安顿下来,我和张婷一间,魏沈牧和向楠一间。我进入到一家中型软件公司实习,被分在金融事业部,部门五六十人,研发人员站到90%,我所在的项目组被整个外包到某大型商业银行的浦东研发中心。除了第一天报道去了趟公司,之后再没去过。
      我每天上班往返要4个小时,最开始的一个月常常在地铁上睡着导致坐过站。项目组里清一色的男生,最初有些不适应,好在他们也都很实在——搞技术的男生大多都这样,慢慢的也觉得相处起来像哥们一样。
      带我的男生叫任进,皮肤黑黑,操着一口苏北口音的普通话。对于职场新人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大到熟悉工作流程,业务需求、项目框架、项目代码,小到吃饭、回复邮件、写日报等,我常有很多问题问他,他总会非常耐心的跟我解释。实习的前几个月跟着他们维护一套已经上线的客户关系系统,分给我的工作也大多是一些边边角角的事,比如页面增加个文本框啊、按钮改个颜色之类的,不能被重用让我也是苦恼了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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