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雨》简清流

5、四处失意

　　绍兴二十五年 秋
　　夏期过后归来书院，一片桂花香味，梧桐采了些桂花，可将信纸染些香味，叶映柔可用此写信，梧桐自己也可写些小令。
　　“你喜欢桂花吗？”背后传来一声问语。
　　“我看你只是想问小娘子是否喜欢吧？”梧桐回头一笑。
　　“呵，被看穿了。”
　　“你不是说要好好听课来着，怎么这个时候居然不在书堂里？”
　　赵离苦笑：“我写的信她从来未回，我送的物她也从来不收。她喜欢的我都努力做了，都想方设法弄来，她还是不接受我。”
　　梧桐有些神伤；“她不喜欢你，你做何事也无用啊。况且叶家富可敌国，有什么不能用钱买到？不能买到的不是珍宝，是真心。你好好考虑吧，我先走了。”
　　“等会！你能陪我走走吗？”
　　梧桐望了望赵离的沮丧模样，有些不忍：“那好。”
　　“我明喜欢映柔的人众多，我不过其中之一。从前我总万般自信，觉得没有什么我是不知的，可是如今我才发觉自己是如此浅薄，论文韬武略，样样不如人。”
　　“没有人生来便样样精通，不然要入学作甚？”
　　赵离摇了摇头：“可总有人天赋异禀，无关出身。”
　　“天赋本就与出身无关！”梧桐有些气愤赵离从前的想法。
　　“吾非此意！我从前是有些看不起寒门之人，他们纵使在朝廷上也不通世故、不达情理。”
　　“可大宋平民出身的官吏比比皆是，并不比士门子弟差！我倒觉得那些士门子弟反而胆小怕事、畏首畏尾！”
　　“然，可若朝廷百官皆能抛开成见，像我们现在这般能大胆吐露心中所想，或许大宋的命运就会不同。”
　　“哼，那是你们现在皆为无名之人，待日后为官，功名利禄，又如何不让人迷失呢？”
　　赵离愤懑：“如何才能守得初心呢！”
　　“一心为民，一心为国。受称赞的官人不胜其数，你大可不比如此不平。”
　　“看来，还是得考取功名啊，只有入朝堂有一席之地，方有人听你言语。”
　　“可那些伶人也可讽政啊，况且，从军也可有功名。我记得，你不是一心练武的吗？”
　　“的确，是吾变之。”
　　“人都会变，不仅仅是你。”梧桐顺手摘了根桂枝递给赵离，“愿你蟾宫折桂吧。”
　　赵离嘲讽轻笑：“你该是知道的，宗室子弟如何立于朝堂，难道要坏了太宗定的规矩吗。”
　　“所以，你还是想入太学参加科举，为了什么？难道只为了争口气吗？”
　　“我虽入不了实职，有些名声也是有好的。这总会方便些，于我日后有利。”
　　梧桐点了点头：“以我之见，若确有治国良策，官家也不会轻视你。你是宗室子弟也无妨，定会有出头之日。”

　　一通折腾后，梧桐将晒得差不多的桂花收拾回屋。木荷像是等了许久，手里拿着个精美的檀木小盒。
　　“木荷你怎么在这？小娘子不是在学画吗。”梧桐心中有数那小木盒应是给她的。
　　“我就是为了将这带于你，”木荷将檀木盒递给梧桐，“柔娘画课要许久，我便回来放下东西，顺便等你把你那份给你。”
　　“我那份？是何意？”梧桐打开了木盒，中有一只珍珠翠蝶玉钗。
　　“这是简州郭五小娘子特意给柔娘的，是广东所产，你我不过沾了光。”
　　“为何她要送礼于小娘子？”
　　“好像是报答柔娘当日救了她表妹，还有什么要交好的。”木荷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今日无需等柔娘回来用食，郭小娘子邀柔娘去婺州城新开一家酒楼。嗯…还让我也去。”
　　梧桐无何表情：“好，早去早回。”
　　“明日休沐，迟些也没什么，也许还要走些街市呢。”木荷将梧桐看作是落寞，本想着能在其面前炫耀下，可是还是算了，自己心中窃喜就好了，万一梧桐向叶映柔说就不好了。
　　待木荷走后，梧桐心中很是忐忑，郭婼的性子开始便会与众人交好的，如今她与叶映柔相识一年方主动示好。不，她与叶映柔本就有礼相待，此次是向自己示威，又是那样的把戏，与自己身边人交好，再让他们疏离自己，之后便能像从前那般和王世彤算计自己了。真不知为何，她始终咬着自己不放，只是为了有趣吗。

　　休沐日，魏氏兄妹二人又来相邀叶映柔参加白打，秋高气爽，正是个好时节。
　　叶映柔至峡谷花园时，见赵离也在，便想找个理由溜走。
　　赵离追了上去，有些失落：“小娘子，该走的人是我。”
　　叶映柔有些内疚：“是我突然想到书籍还没看完，与公子无关。”
　　“你这几日一直躲着我，我怎会不知。我这几日未曾听课，也是不想让你难做。今日是拜托魏兄让我能当面好好解释一番，也算是了结了个事。”
　　叶映柔低头不语。
　　“你知道是何事的，我以后也不会再打扰你，你也不需再躲着我了。”赵离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制小人，“从前我那些礼物你都还回来了，这次，是我自己雕的木头人，不值钱，你可不能借故不要了。”
　　叶映柔只好接过了木雕，是个大眼睛的小美人，虽然没有太多技艺花纹，但却能看出是用心所刻。还有着丝丝香味，是樟木特有的。
　　“那好吧，我收下便是。”
　　赵离释然一笑，下山而去。叶映柔则前去质问了那二人。
　　“你们怎能骗我呢？”
　　魏婷愕然：“我们何时骗你了？”
　　“你们明明知道赵离，额，赵公子在这里，不跟我说声，还说什么白打！”叶映柔有些憋屈。
　　“噗，你是因为这事啊，这都是我二哥答应他的…”
　　未等魏婷说完魏昌立马打断：“是赵兄苦苦求我，况且他说是为了解决你们间的误会，我才勉为其难答应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映柔的，是赵兄说如果映柔知道就不会来了。还有，明明三姐也是同意的，还是她对我说，当断则断。”
　　叶映柔看着魏昌那紧张的样子反被逗笑了：“行啦，我又没真怪你们。我晓赵公子的性子，但凡他想做之事必会坚持，他这人志存高远又平易风趣，可是我…”
　　魏婷见叶映柔面露难色，假意抱怨起来：“那我们还玩不玩啊，好不容易有个不冷不热的休沐日，你们老在这啰哩啰唆的，简直浪费大好时光！”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成天就知道玩，小心玩物丧志啊！”
　　“二哥，我不会丧志的，等我从书院出去了，我一定要北伐金军！”
　　“女儿家胡说什么！上战场的事还是留给男人去做，你好好地嫁人就好。映柔你说是不是？”
　　魏婷眼巴巴看着叶映柔，让她不知说何是好：“额，按常理是这样的，可婷不是寻常女子，也可有些不同的。”
　　魏昌望着眼前二人眉目示意：“唉，我就不该问的。”

作者有话说

　　关于赵离秋日的无聊一更，因为大纲里就没安排这年秋天发生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桂枝”后面会有个词梗，当然要在第五年以后会陆续出现女主写的悲词。我只想说宋词格律也很严的呀，不亚于唐诗。填词超累的，都怪以前不好好学语文，以前学生时代大把时光不好好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