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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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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到,小公子与女孩惨烈中带着一点幽默的第一面,女孩虽没有什么大碍,大人就头痛的不少时日。小公子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他没有对任何事上过心,却独独在这样一件事上放上了自己所有的心思。
他的心思笨拙不过是托医生买些女孩喜欢的小礼物送给女孩,或者是在她每天来收拾他的房间时,贴心的自个儿早早收拾好。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造成女孩头痛的罪魁祸首,在女孩面前他总是诸多温柔不发火,不乱扔东西,甚至不会大声说话。
眼尖的主治医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某次做治疗的时候特意叫上了女孩旁观。
一如他心中所想,小公子竟然一改往常的抗拒,温顺无比,当硕大的骨髓针刺入他的脊椎时,他咬紧牙关,不喊一声痛。但从他满头的汗珠,颤抖的身子,发白的嘴唇可以看出,这是怎样一种堪比酷刑的折磨。
医生在医院多年,生离死别见得多了,被病魔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也见得多了,自然可以对小公仔的痛苦,视若无睹。
但女孩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隔着无菌手套,轻轻握住了小公子垂在身侧握成拳头的手,稍稍的用力像是要给予他力量一般。
小公子撇过头,看着他和她一样苍白的脸,眼中写满了不解。
女孩朝他露出勉强的笑说:“痛就叫出来没有人会笑话你的,这样憋着会更痛吧。”
因为自小有病,因为身边所有人都会有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因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那个,他打心底深处不服气上天这样的安排,他总是在忍,害怕时忍着不哭,痛时忍着不叫,总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健康坚强,是个正常的孩子。
可他真的好累,他很害怕每一次闭上眼都害怕再也睁不开。
他很痛,每一个病发的深夜,每一次骨髓针刺入脊椎的一瞬间。
在她荡漾着担忧与心疼的视线中,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他干涸许久的眼眶中流下,他张了张,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然后便是大哭。
女孩空着的一只手轻轻拉下他的脖子,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摸着他被汗打湿的头发,带着努力想要忍住的哭腔柔声的安抚他:“不痛不痛,忍忍就过去了。”
这是小公子,强迫自己忍了许多年的害怕和痛苦。他在疼痛中晕厥,或许是在女孩的爱抚声中放心的睡下了。他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蓝白色条纹的病服就像汪洋一样寂寞而幽深。
主治医生拿下口罩赞赏的看着女孩说,:“你真是一个合格的护工,同情心恰好,也懂的走进病人的内心,安抚他。”
女孩动作轻柔的,用温毛巾给熟睡的小公子擦着汗,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因为我知道那有多痛。”
女孩一直照顾小公子到深夜,她在他的床边俯趴着睡着了。小公子,半夜醒来看到的就是女孩被刘海遮去了大半的眉眼。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将她搁在一旁的手放到手里,轻轻的握了握,安心的闭上了眼。
那是他第一个不害怕睁不开眼的夜晚,他甚至希望,这一刻就是固定的永恒。
我当下就觉得女孩这句话有些矫情,痛的是小公子,那针又没有扎上她的脊椎,她如何晓得有多痛。况且,他们相识不久,就算之后日久生情,但这个时候说心有灵犀,还早了一点。
我将我的见解说了出来,头顶立刻遭到了陈柏言的飞来一掌。他拿眼睛狠狠的瞪我,说:“你急什么,听我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