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浅夏曦风

6、青梅竹马 杜青觉得自

　　杜青觉得自己一定是史上最大牌的实习生了：在大 Boss 的陪同下畅通无比地办完所有入职手续，脖子上挂着可以刷开全公司包括大 Boss办公室在内所有门禁的胸牌，在公司二当家的陪同下参观公司。所以，当走在前面的尹浩第一百零一次回头看她的时候，她收起习惯性挂在脸上但是已经僵硬的笑容，很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认真在听。
　　尹浩看着突然不笑的杜青，有种熟悉感，但是他又很确定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见眼前这个女人。无奈地甩甩头，尹浩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顾渊气糊涂了，自己欢天喜地盼了一个周末，替他分担工作的CFO没有盼来，却被顾渊扔了一个实习生过来，顾渊他一定是被自己念叨烦了故意整他的，可是他偏偏拿顾渊无可奈何。于是乎，尹浩越看眼前这个女人越不顺眼，随手指了一个空着的工位，没好气地说：“你先坐那儿吧。实习轮转从人事部开始，待会儿去人事经理那里拿资料，把公司的人事制度以及人员信息都熟悉一下。”
　　“好的，明白了。”杜青点头答应，看着翻了个白眼飘回办公室的总经理尹浩，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心里开始佩服顾渊，能把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精气到没脾气，着实是个人才。
　　从人事部抱回厚厚一摞材料，饶是杜青在国外四年练就了速读速记的技能，还是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看完。翻过最后一页资料，长舒一口气的杜青刚想伸个懒腰，却突然发现四周静的诡异。扭头发现黑着一张脸的尹浩正半坐在侧面的桌子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杜青赶紧老实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问“尹总，有什么事吗？”其实杜青想问“顾渊又怎么折磨你了”，不过怕这话一出尹浩当场吐血，所以还是憋在心里好了。
　　“跟我走。”尹浩面无表情的甩给杜青一个背影。
　　杜青刚想说什么，眼睛扫到门口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瞬间明白，赶紧抓着手机跟上尹浩，留下了恢复嘈杂的办公室和各色各样的表情与猜测。
　　杜青跟在尹浩身后，刚走到电梯门口就被等在那里的顾渊揽进了怀里。还没有完全习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搂着的杜青心虚的回头看了看身后。“放心吧，被‘黑面神’叫出来，没人敢跟着。”顾渊的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笑意。
　　尹浩斜了顾渊一眼，率先走进电梯，看着随后拥着杜青进来的顾渊，脸色更黑了。
　　“去哪儿呀？”杜青抬头问。
　　“吃午饭。”
　　“你请！”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尹浩磨着牙冲着顾渊吐出两个字。杜青感觉下一秒尹浩就会被顾渊气得原地爆炸。
　　“好！”感觉到杜青在自己腰上掐了一下，顾渊最终没有说出那句“不欢迎电灯泡。”

　　“咳，我说小妹妹，就算你跟大boss有一腿，也拜托你工作的时候可以认真一点。”看着对面埋头吃饭，时不时交换几个简单的词的顾渊和杜青，尹浩觉得自己能够将整个餐厅都照亮了，为了提高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他清清嗓子，对着杜青开口。之所以选杜青，当然是因为他没胆子去招惹顾渊这个大魔王了，柿子挑软的捏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杜青没想到尹浩为了找回自己的存在感居然敢挑自己下手，愣了一瞬，刚刚塞了一口面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抬起头盯着尹浩看了三秒钟，在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一下尹浩：这笔帐估计顾渊已经记下了。赶在顾渊开口之前，杜青含糊着问：“我哪儿不认真了？”
　　“我让你熟悉公司的人事制度和人员信息，是想让你尽快适应公司的环境，虽然不要求你把那些信息都记住，但你至少得仔仔细细地看一遍吧，可你一上午哗啦哗啦地翻纸，文件是都翻完了，一页停留不到三秒钟，你能看进去什么？”尹浩一边数落杜青，一边瞟了一眼低头吃饭的顾渊，心里想着：看到了没有，我给她布置的任务经过了深思熟虑，全是为她好，可她不领情、不认真、不用心，这可不能怪我了。
　　顾渊撇了一眼尹浩，对于他刚刚对杜青的称呼挺满意。杜青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即使如今身材纤细，脸上依然肉肉的，看上去十分减龄，配上此刻的丸子头以及实习生的身份，尹浩那声“小妹妹”倒是正合适。视线重新回到杜青身上，颇有些无奈，眼前的小女人可是逮着机会就要提醒自己她比他大两岁这件事情。
　　杜青听着尹浩状似“恨铁不成钢”的指责，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顾渊，淡淡开口道：“第一，我大你一岁，‘小妹妹’这种称呼还是留给适合的人吧；第二，至少目前这个阶段，你家大boss整个人都是我的，不止一条腿；第三，我对待工作一向认真，一页11号字打印的A4纸看三秒钟对于我来说足够形成稳定记忆。看书速度快也怪我咯？”最后一句杜青是冲着顾渊说的，说完还撇撇嘴，继续吃饭。
　　顾渊对于杜青的第二条十分满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招来杜青一记白眼。
　　尹浩最先抓的重点也是第二条，没想到杜青如此直接和不避讳，更没想到清冷如顾渊有一天也会对一个女人如此宠溺和放纵。放下手里的筷子，尹浩身体前倾向杜青，“顾渊整个人都是你的？你们真的有奸情！诶，不对，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大一岁？”
　　“你作为总经理，信息当然在公司的人员基本信息里面，90年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所以以后呢还是别占我便宜，就算你喊我一声姐，从年龄上算你也没吃亏。”
　　“这是你上午看资料记住的？还是顾渊之前就告诉你的？”尹浩表示怀疑。
　　“我今天早上是第一次见你，虽然之前看过公司的网页，知道你的存在，但是你觉得顾boss会是主动把别的男人的出生信息告诉我的人么？”
　　答案是否定的，这点尹浩毫不怀疑，毕竟他十分了解顾渊，这人虽然表面上看着谦恭和煦，也十分招女孩喜欢，但是实际上腹黑冷情，除非必要，否则不会对任何女人多说半个字。“所以你今天上午翻过的资料都记住了？”这点尹浩无法相信。
　　“差不多吧。”杜青点点头，“除去董事会的老金主们之外，公司里一水儿的80后和90后，正式员工里年纪比我大的集中在市场部、销售部和技术部，年龄最大的是销售部主管孙婷，80年的，最小的是前台陈梦莹，95年的；兼职和实习生里还有两个96的和一个97的。学历最高的是技术部IT主管姜明浩，85的，清华计算机博士。”
　　尹浩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信息拿来问自己，估计自己没几个能说出来。
　　“你确定姜明浩学历最高？”顾渊问的声音很轻柔，不过还是让尹浩眼前一亮，小样儿，说错了吧。
　　“等你毕业论文交了，博士学位到手了，学历也是最高的。”杜青顺手拍拍顾渊的肩膀。
　　“嗯？还有呢？”
　　“好吧。”杜青无奈，还是没有蒙混过去，“我也是博士。我待会儿回去就去把人事资料更新。”
　　“啥？你博士毕业？”尹浩觉得今天中午自己根本不需要午饭，吃狗粮和吃惊足够吃撑了。
　　“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生化博士。”杜青点点头。
　　“27岁的女博士，还是学生化的。”尹浩捂着脸已经没有跟对面两个人说话的力气了，被打击的。
　　“咱能不能把‘女’字去掉！”杜青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别人以一种强调性别的语气称呼“女博士”。

　　由于有了午饭时候的经验，所以回到办公室十分钟后收到杜青发来的人事更新资料的尹浩已经十分淡定了。邮件附件里包括杜青在内新进的十二名实习生的详细资料全部按照人事部存档的格式更新完毕，连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找不出来。看来顾渊之前提到的新任CFO应该就是这位杜小姐，临时当当实习生也不过是为了让她熟悉环境和工作。只是除了变态的工作能力之外，尹浩实在看不出这个杜青到底有什么特别，能够让一向对女人疏离的顾渊如此区别对待。
　　于是，尹浩带着疑问推开了顾渊办公室的门。“没什么异常啊。”坐在顾渊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盯着正忙于工作的顾渊足足三分钟后，尹浩嘀咕了一声。
　　“你希望有什么异常？”顾渊头都没抬。
　　“你这次口味换得太彻底了，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出问题了。”尹浩撇撇嘴。
　　“换什么口味？”顾渊明知故问。
　　“别跟我装傻，当然是女人啊。这个杜青不论是长相还是打扮，都跟你之前那些女人差太多了吧。就算你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换清淡的，也用不着这么清淡得彻底吧。”
　　顾渊停下工作，抬起头盯着尹浩，“我的口味从来没变过。”
　　顾渊认真的态度吓到了尹浩，也让他越发迷惑，“没变过？那之前那些女人怎么回事？圈里谁不知道你顾少换女朋友的速度跟换衣服一样，而且前女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标准的大美女。”
　　“我什么时候跟你介绍过我女朋友？”
　　确实，顾渊从来没有承认过任何一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尹浩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那些女孩子不是逢场作戏的对象就是他们用来挡桃花的挡箭牌。不止顾渊，就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把过往的那些女孩子当作女朋友；而他跟顾渊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心里，可是顾渊却是将一个人捂在心口宝贝了这么多年。现在他甚至怀疑顾渊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狂也是为了这姑娘。“所以这次这个你打算怎么介绍？”
　　“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会跟你们正式介绍。”顾渊已经重新埋头于工作文件之中。
　　“女朋友？”
　　“嗯，女朋友。”顾渊说得无比郑重。
　　“哎，真替鑫彤不值，陪在你身边任劳任怨这么多年，还占着青梅竹马的名号，本以为等你玩够了想安定下来的时候就能修成正果了，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程咬金。”尹浩挑挑眉，将双手放在脑后，半躺在椅子上，半开玩笑地试探顾渊，“既然鑫彤在你那里没戏了，要不，我考虑收了她？”
　　“鑫彤是很好的工作伙伴，但是作为生活伴侣绝对不会适合你我这种人，如果你要玩，先把销售总监的接替人选找好。”
　　“真够绝情的！”尹浩有的时候真的有些害怕顾渊的冷心冷情，“不过，我还是对销售总监的需求度更大一些。”害怕的情绪持续不到半秒，尹浩就开始作死了， “可是话说回来，咱们两个人口味其实挺相似的，你真的放心把杜青放在我手底下？”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尹浩就被周遭瞬间冷凝的空气冻得一哆嗦，赶紧起身朝门口飞奔，在顾渊飞刀一般的目光下扔下一句，“我开玩笑的。”逃出了顾渊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