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若]良缘》十里青柏

7、落定 “周掌门连

　　烽烟十里，蜿蜒漫过峨眉山道。
　　赵敏扫了一眼横在她面前的数百兵士，嗤笑一声：“出身明教者，武功该是不差，想不到你吴王竟怕我怕成这样？”
　　人群让开，朱元璋负手走出，语气森然道：“教你嘴上占我几句便宜也是无妨。毕竟到了这个时候，你纵使插翅也难飞了。”
　　闻言，赵敏又是一笑，火光映在眼眸里，璨如星辰：“太早了！”
　　她足下发力，转眼便借着轻功奔出数丈；朱元璋也不去追，只是折身望了望峨眉山上，亦冷冷一笑。
　　良久无人赶来，连脚步声也无一丝，赵敏不由得心中生疑，一跃攀枝上树，以叶片掩映藏身。就在这一闪神的功夫里，后方忽有燃弹升空；不过一瞬光明，四面八方便如同有了感应一般接连火起。
　　下方兵士自草丛中跳了出来，转眼便将山路堵了个水泄不通。不过片刻，山上又有一伙人围聚过来，人人手持一火把，将此地照得有如白昼。
　　朱元璋脸上满是得意，踱着步子走近几步：“还是郡主娘娘自信得早了些——”他扬手便是一镖，赵敏见状，索性翻身落地，道：“一次不成，不过是因你围了山，你以为第二次我便逃不得么？”
　　说话间，匕首已抵在朱元璋喉前。
　　“哈哈哈哈——绍敏郡主果然好胆识啊，却不知峨眉女侠们如何看？”
　　赵敏心中一紧，望向他身后，便见周芷若站在一众峨眉弟子前，长衫罩身，素钗绾发，面上肃穆沉静。当年傲视群雄的峨眉掌门，何曾变过？
　　趁着她这一错神，朱元璋抬手便将她匕首夺过，并未转而将她挟持，只是握在手中把玩，大有嘲讽之意。不过片刻，他便收了笑，沉声喝道：“元廷余孽夜闯峨眉，妄图再来荼毒我中原武林。驱除鞑虏，光复汉室，乃是峨眉第三代掌门人灭绝师太之毕生所求，如今大好机会正在眼前，还不速速将其手刃剑下，以告慰师太英灵！”
　　年长弟子听在耳中，怒火乍起，当即便拔剑怒视；年少些入门不久的，心中有惑，却也只敢悄悄地看一眼掌门，并不作声。
　　“怎么？周掌门还愣着作甚？”朱元璋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阴冷，“仇敌就在眼前，还不动手么？”
　　弟子之中已有窃窃私语之声。
　　饶是面上再平静，心中的翻江倒海却一丝也未曾减少。周芷若抿了抿唇，道：“劳吴国公费心。这本是我峨眉派的家务事，她是生是死，自应交由峨眉派定夺。本座这便将她押回派中，再请先师瞧见这元廷衰败之象。”
　　“周掌门连番推脱，该不是在回护仇敌罢？”
　　朱元璋望向周芷若，目光似要直直将她看穿，“早先听闻周掌门与我明教前任教主张无忌自幼便已相识，后历经磨难流落荒岛，本已订下了亲事，回到中原便在濠州成婚。婚宴广邀宾朋，在下刚巧也在。赵敏她横刀夺爱，大闹喜堂，搅散了一桩好姻缘，周掌门可还记得？”
　　掩在广袖之下的手已不住地颤，周芷若一言不发，只是抬眼瞧了瞧赵敏，却见她对上自己眼神便笑了一笑，模样好看得紧，似是除了她便无甚可以在乎。
　　“若非是国仇家恨并上儿女之情教周掌门恨之甚深，想要慢慢地折磨她，那便是旁的可能了——”朱元璋的视线在她二人之间逡巡一番，“周掌门莫怪在下失礼，妄加揣测。如此夜间特意上山来寻周掌门，该不是你二人已并作一伙，这偌大的峨眉已成了元人走狗罢？”
　　“呵……”
　　赵敏一声冷笑将朱元璋的目光重新引回她身上。那一声笑间，朱元璋未能看见，周芷若却看了个明明白白——
　　她分明向自己望了一眼。
　　“婆婆妈妈说了这么久，你不就是想要一箭双雕么？”赵敏摇了摇头，笑得鄙夷：“你打错了如意算盘。”
　　周芷若心中一空，仿佛有甚么不安就要跃出胸膛来，教她眼光渐渐失了神采。
　　赵敏将视线落在周芷若身上，笑容转柔，眼眸中盛的尽是如水的温软：“是我对周掌门心存爱慕，死缠烂打。先是硬要赖在峨眉，住了数个月，便去帮我父兄平乱。你们这群明军自诩无敌，却哪可胜过我蒙古儿郎的骁勇？”
　　“说，接着说。”朱元璋不怒反笑，示意她继续。
　　她折回来，扫视着山上山下一众人马道：“如今特穆尔一族已随圣上安然退至北方，我自然是要回来寻周掌门的。你本也无须来上这一遭，周掌门每次见我，都迫不及待要提剑来刺，哪里又需要你做个人情？”
　　“——只怕她真的如你先前所说，恨不得将我这妖女千刀万剐，看我万箭穿心，才肯放开手罢。”
　　朱元璋点点头，似是满意得很，转而问周芷若道：“这我倒是没有想到。虽然听来荒唐，不过——周掌门，她说得可对？”
　　“原来如此！这妖女就是在峨眉强呆了数月，竟是为了纠缠掌门！”胆子大的弟子率先出声，接着便有人道：“我也曾见了的……”
　　私语之声渐盛，有些不敢出头的也隐在人群中附和。
　　“魔女”、“不知羞耻”之类的字眼入耳，赵敏却仍旧笑得温柔，映着周芷若苍白的面色，触目便惊心。
　　二人目光相缠，似有千丝万缕连缀其间，剪不断，理还乱。
　　周芷若阖上了眼。
　　“周芷若既受先师重任，断不可放过妖女。”
　　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再睁眼时，已复见清明一片。抬手将匕首抛回，见赵敏稳稳接住，周芷若才又开口道：“你不是多得是计谋么……我便给你个机会。若我不敌你，我便即刻自戕谢罪，可山麓仍有吴王手下将士把守，个个怀揣毒箭；若你胜不得我——”
　　语音未落，拔剑便刺。
　　赵敏神色一凛，碍于兵刃上的不便只得接连避让，周芷若却拼了命地将她向后逼退。二人缠斗之间，转眼已至人群边上。
　　“让开！”
　　周芷若一声长啸，兵士弟子应声避让开来。她捏起剑决，抬手便又是一招攻去，刺的却是一片虚空；赵敏一步踉跄闪避不及，左肩立时便被划伤，鲜血外渗。
　　明军末尾传出几声叫好，他们只识打仗，并未看出周芷若步子一顿。
　　“你……”赵敏刚吐了半个字，便被周芷若厉声打断：“怕了？这不过是个开始！”
　　赵敏眼光流转，再对上她的双眸，笑得愈发狡黠，执着匕首虚晃一下，便以迅雷之势回攻周芷若。
　　见她还击，周芷若又是冷冷一笑，一掌挥出将她逼退；插剑入鞘，她变指成爪，赫然是九阴白骨爪的招式。她本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此刻攻来，所到之处皆带起一阵阴风，镇得赵敏动不得分毫，转眼便被她提了前襟扔入前方山洞。
　　打斗之声渐远渐止。

作者有话说

　　此处有BE分支，想食用刀片的小天使们可以移步微博/老福特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