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遛鱼

2、第 2 章 女孩家

　　女孩家
　　“乖乖，你邱叔叔卷了妈妈的钱，跟那个小婊子跑了！他妈了个逼的，哪天让老娘抓到，灭了他全家！乖乖，你邱叔叔，呸呸，那个姓邱的王八蛋，你说妈妈哪点对不住他了？光是花在他身上的钱，也有小十万了吧？妈的。王八蛋。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乖乖，妈妈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
　　女孩举着电话听筒，发呆。

　　平房区
　　“大爷，这是剩下的那一百八十块钱。”女孩给房东钱。房东递过一把锁，锁上插着钥匙。“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再去买一把锁。有被子吗？没有的话，我这里有。就是有点儿脏，不过可以盖的。比外面卖的，便宜多了。”“……哦。不用了，一会儿我去买床被子就行。谢谢大爷了。”
　　女孩坐在用门板搭成的小床上，看着斑驳的，掉了不少白灰的墙面，突然蜷缩起来。怕冷的样子。

　　超市
　　“被子，枕头，垫褥，牙杯，牙刷，牙膏，拖鞋……”女孩掰着指头数，手里大包小篮。
　　“一共是三百七十六……收您四百元，找零二十四元……欢迎下次光临。”收银员手脚麻利，满面笑容。
　　女孩抱着，提着，挎着，在超市门口打车。

　　平房区
　　女孩趴在自己屋里的窗台上，往对面看。那男人总低着头，在肥硕老婆的训斥下干这干那。女孩皱紧眉头，再一次回想当天在网吧楼梯间和持刀男人的相撞。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女孩出门，买塑料盆。在院门口的小店买了三个，往回走。
　　“你是刚搬来的呀？”一眉眼看上去特世俗的中年妇女小心地问。“……啊，是。”“呦，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住你右边。我叫王红花。”女孩尴尬地笑，一闪身，进了自己的屋，关上门。

　　女孩家
　　“妈妈，我要去同学家住几天。有事，你打我手机好了。”“哦。哎，乖乖，妈妈找到那个王八蛋了！妈妈还买了人，把他和那个小婊子打了一顿。哈哈，真是解气啊！你不住家里也好，省得那个王八蛋到家里去找你的麻烦……”“妈妈再见。”女孩不等她妈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在家里的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女孩回到自己的卧室，带走了那只一直抱着睡觉的小猴子绒毛玩具。她把小猴子抱得紧紧的，锁上了门。

　　平房区
　　早上八点，女孩在赖床。王红花在院子里用高门大嗓说话：“那家的女人真操蛋。今天一个男人，明天一个男人，跟卖的一样！哼。现在的女孩子呀，不自重的多了去了！张嫂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这女人嘛，自己看不起自己，自己作践自己，你指望谁去尊重你呀？要我说呀，还不如干脆去做鸡！”
　　女孩痛苦地拉过被子蒙住头。王红花的声音仍在持续：“哎呦，我不是不想出去找工作。你看看我的手，那天被车门挤了一下。真是倒霉！我就那么……”女孩闭眼摸索着枕头下的MP3，用它及时把耳朵塞住。
　　早上十点。女孩起床，刷牙洗脸。全院十多家住户，水笼头只一个。女孩排队。前面有三个人，都拿桶。
　　“才起来呀？”王红花端着装有碗筷的盆子，排在女孩后面。女孩笑笑，没说话。“哎，你姓什么啊？”王红花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女孩。“童。”女孩扭过头去，看自己对门那家。门上了外挂锁。
　　“哦。童什么？”王红花的表情更加纯洁。女孩咬了咬下嘴唇，“你喊我小童就可以了。”“哎呦，你看你，都一个院里住着了，还不好意思呢。呵呵，那好，我就喊你小童……哎，你干什么工作的？”女孩脸色已不好看，但还是压着火回答问题：“现在没工作。”“哦……唉，没工作急什么的？你们年纪轻，一出门不就有工作了。不用着急。哎，你是大学生吗？”
　　轮到女孩接水了。女孩把水放得很大，不再跟王红花说一个字。

　　平房区附近某网吧
　　女孩办了张会员卡，进了包间。包间四台机子，两男一女，一台空着。女孩坐下，熟练地开机，看电影《门》。女孩一边看，一边用左手捂住眼睛只露一丝缝，右胳膊环着蜷起来的双腿。

　　路边
　　女孩啃着刚买的炸鸡腿，没啃几下就咳嗽起来。她从包里拿出可乐，猛灌几口。咳止住了。女孩不再边吃边走，就近坐在路边花坛沿上。
　　路人行色匆匆，大车小车疾驰而过。只有女孩，静止得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自动提款机前
　　女孩把卡插入，查余额。只剩七百元了。女孩犹豫了一下，没取钱。把卡退出来，小心放回钱包里。

　　平房区
　　女孩往墙上粘墙纸。女孩从房东处讨来个小床头柜，铺上漂亮的台布，放上小花瓶。女孩拖地。女孩换灯泡。女孩突然想上厕所。
　　“请问，厕所在哪里呀？”女孩问王红花。“哦，你出了院门往右拐。一直走到头，就是了。”王红花用手指。“谢谢。”女孩快步往外跑。

　　公厕
　　厕内污秽满池，满地。女孩几欲呕吐。强忍着，她只有蹲下。

　　平房区
　　女孩趴在自己屋的窗台内，偷偷看对面肥硕女人家。灯光昏暗。有一个瘦高的男孩走进走出。肥硕女人在门口炒菜，放很多辣椒，呛人。女孩被熏得咳嗽。男人回家，在门边停好一辆三轮板车，用塑料布罩好。
　　女孩问小猴子：“他是干什么的呢？收废品？”

　　菜市场
　　女孩买苹果。女孩又买葡萄。然后女孩穿过一排卖菜的摊位，想去买西红柿。女孩猝不及防，看见了对门的那个男人。他在卖菜。他是这菜市场039号摊位，卖菜的。
　　女孩不买西红柿了，调头就走。
　　那男人狐疑地看着女孩略显慌乱的背影，眉头深锁。

　　新疆羊肉串店
　　女孩吃羊肉串，一串接一串地吃。点了一瓶啤酒，最终只勉强喝下一杯。女孩喝完那一杯啤酒，觉得头有点晕，似乎是醉了。女孩在醉前，不让人察觉地开始数竹签。
　　五，十，十五，二十……

　　女孩家
　　女孩从门缝里抠出几张字条，一一看过，揉成团，丢进废纸篓。骂：“混蛋！”
　　女孩又看手机，太多没接的来电和没回的信息。女孩想了想，不理。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临走时，她带走了一盒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