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遛鱼

1、第 1 章 网吧。

　　网吧
　　烟雾弥漫。年轻女孩捏着麦大喊：“喂喂，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吗？”中年男人对着游戏打，全身心投入，抖腿。职业女性装扮的时尚女子用飞快的速度盲打，回邮件，内容一片英文。整个网吧爆满，人们各得其所。最角落紧靠着空调的机位上，一头发蓬乱神情漠然的女孩蜷缩着，头靠在墙壁上，盯着电脑屏幕看电影《NANAII》。
　　十秒钟后，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可以容纳一百人的屋子里，只剩下不到二十人。电脑右下角显示时间03：21.女孩坐正身体，发呆，关机，拎包出门。网吧有两层，她下楼梯往一楼走。
　　一个男人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撞着了女孩左边的胳膊。女孩厌恶地转过头来，刚要开骂，突然她看见了那个男人的外套袖子底，露出了一把刀的刀尖。刀尖上有凛冽的白光。女孩傻了。男人继续往上走。女孩把包抱在怀里，跑出网吧。

　　路边
　　咚咚……咚咚……女孩的心跳声。声音持续。女孩脸上惊恐的表情。女孩一双无助的眼睛。她回头看已经离她十米之遥的网吧，想了想，以她能爆发出的最快的速度往前跑。路灯惨淡。咚咚……咚咚……

　　警察局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比如，胎记，痣，疤痕？”胖警察态度和善，眼神急切。“没，没注意。”女孩躲闪着，不敢与胖警察对视。胖警察眼中微弱的光芒瞬间熄灭了。“所有案发时间前后，在迷醉网吧上网的人都问过了。没有线索。”胖警察回头，对瘦警察说。
　　瘦警察走近，和女孩面对面，“你别紧张，再好好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是你一时想不起来的？不着急，慢慢想。”瘦警察也坐下，看着女孩。“好像，是个男的……”“再接着说。你仔细回忆一下，还有什么？”胖警察眼中，死灰复燃。
　　“有一把刀尖。挺亮的。”女孩的双手在腿上摩挲着，很不安。“是哪种刀？”瘦警察飞奔到另一张办公桌，抓起鼠标，抬手输入几个字，向女孩喊：“来，你来看一下。”各种刀的图片，唰唰唰满满一屏幕。女孩眼花缭乱，茫然。“是哪种呢？”女孩仍茫然。“或者说，像哪种呢？”瘦警察循序善诱。女孩持续茫然。
　　“我不知道。”女孩皱紧了眉头，终于回答。

　　女孩家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挺怕的。”女孩蜷在真皮沙发上，强忍泪水。短暂沉默后，女孩对着话筒无奈地应了句：“恩，我会的。妈妈再见。”
　　客厅很大，干净整洁。空空荡荡。
　　女孩手机响。她从口袋里摸出，看一眼号码，接起来：“……什么？你又要出差？你怎么老出差老出差啊，烦死了！”手机被扣上。女孩心烦气躁，从腿边抓起个抱枕，狠狠摔在地上。

　　超市
　　零食区在二楼。女孩一手挎一个篮子，满满当当。下电梯。右边上升的电梯上，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又得给你妈寄钱啊？不能总这样吧。咱俩的日子要这么过下去，就彻底完蛋了，我告诉你！”女孩条件反射扭头看。肥硕女人一脸凶残。旁边站着的她老公，低着头，手里拎着一桶油。
　　下了电梯，女孩却还想着刚才看到那男人的手，外套袖子，男人手拎油桶的样子。女孩突然站住不动，脑中清晰回放的是那天在网吧楼梯间上，与持刀男人的相遇。
　　女孩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使劲摇头。在收银台付完款，拎着四大袋零食，匆匆往外走。“嘭”撞上了在超市门口卖报纸的老太太，报纸撒了一地。
　　女孩急忙蹲下身去捡，一边赶紧赔礼道歉。然后，她看见了报纸上血红的标题：儿子沉迷网络夜不归宿网吧中遇害，父母伤心欲绝跪求路人勇敢给线索。
　　女孩拿报纸的手，微微颤抖。

　　超市对面煎饼摊
　　女孩大口吃着煎饼，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超市大门。手拎油桶的男人和他肥硕的老婆出来了。女孩抓起放在脚边的几个大塑料袋，强装镇定地隔着一条马路，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叭”女孩肩膀上挨了一下。这一下让女孩惊得差点叫出声来。“还没给钱，小姑娘。”摊煎饼的女人向女孩伸出一只手。
　　“给，不用找了。”女孩从口袋里抓出一团钱，拍到那女人手心里。女人喜滋滋把揉成一团的钱展开……“喂，还差五毛！”可这时，女孩已经拐弯了。

　　平房区
　　在超市里就吵架的夫妻回到家摔上门继续吵。女孩偷偷在门边听。
　　“你找房啊？”满头白发，七十岁左右的老大爷笑眯眯问。“……啊……对啊，我找房。我来找房的。”女孩一本正经。“正好，我这个院儿昨天刚搬走一家。你看看。”房东指着吵架夫妻对面的小房。女孩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进去看。
　　十平米左右的小屋子，还挺干净的。女孩顺嘴问了句：“多少钱一个月啊？”房东大爷举起三根手指来，“三百。每月一人交五块钱水费，电一块钱一度。要住，先交一个月房钱。拿身份证来，登记一下。”女孩骑虎难下，找借口：“便宜点，行不行啊？”老大爷迅速打量了一下女孩，“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女孩把手里装满大包小包零食的塑料袋抓紧，“……现在，还没工作。我今年没考上大学……”
　　“哦哦。那行。二百八。”房东干脆爽快。女孩挣扎着拿出钱包，“我只有一百……”“没关系，先交一百块钱押金也可以。”女孩没办法，只好将一百元交到房东大爷手里。

　　拉面馆
　　“我现在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你跟公司请一会儿假不行吗？求你了……你怎么比总统还忙啊……我就知道，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只能靠我自己。我妈，你，全都靠不住！你不用说了，忙你的去吧！混蛋。”女孩扣上手机，发呆。面前放着的拉面，一点点变凉。
　　女孩对着玻璃窗往外看。车流人流，沸腾喧扬。一个年纪和自己相近的女孩，抱着一只巨大的绒毛熊从眼前走过。后面跟着她的男朋友……
　　谁的男朋友？！

　　拉面馆外
　　“你不是在公司加班吗？姓乔的。”女孩满脸泪水，流下来，擦掉。表情却是强撑着的倔强。男人左顾右盼，不肯正视，不肯回答。抱绒毛熊的女孩一脸冰霜，气极。“你说过的，你只爱我一个人……”女孩看着男人的眼睛，冷笑。
　　抱绒毛熊的女孩挡在男人面前，“你要干什么？他是我男朋友！”女孩仍瞪着男人。男人拉起抱绒毛熊的女孩，就要走。“混蛋！”女孩突然冲过去，抓住抱绒毛熊女孩的头发，就要打她。
　　围观看热闹的所有人，一片惊呼。
　　抱绒毛熊女孩的头发被扯了下来，全部头发。她的头顶，光秃秃，一片荒芜。
　　女孩望了望手中那精致的发套，又看了看男人受到过度惊吓的眼睛，情急之中扔下发套，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