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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民国三观不正篇8 不择手段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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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的药材生意做的越发好了,江晟每天泡在药铺的时间也越发多了,但不管怎么忙,一天三顿饭是必要回家和齐盏同桌而食的。
齐盏见不得江晟这样来回奔波,不止一次的劝过他,如果真的忙不过来,就派小厮把饭菜送到药铺里,江晟听了这话只是笑,再不然就是说些什么“我舍不得你”不正经的话,听得齐盏又急又臊,嗔怪江晟是从哪儿学来油嘴滑舌的这一套。
老夫人入秋时节大病了一场,大夫来细细把了一番脉,只说是节气变化,老人家脾胃不调,多休息休息,调养调养身体也就好了。
齐盏遵照着大夫的医嘱,每天一日三次地给老夫人请安、喂药,虽然有红玉这样细心的丫头贴身照顾着,齐盏和江晟也常来探望,可老夫人的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许是人年纪大了的缘故,不比年轻人,身上的亏空补回来也就罢了,老夫人这场大病却像是掏空了她的身子,不过三两个月的时间,老夫人身子已经差到下不来床的地步了。
江晟和齐盏都知道老夫人恐怕捱不到年底,私下谈起这件事面色都颇为沉重,平日里去见老夫人却还是欢欢笑笑,不是说老夫人气色比以前好了,就是说老夫人的病看着有起色了。
自从弘悟法师离开后,老夫人便不太爱出来走动,每日只把自己关在静斋里吃斋念佛,也不太见下面这些小辈,除了祭祖过节这些大日子,老夫人会出来受江晟和齐盏的问安,平常日子里是不容易见她一面的。
齐盏知道老夫人是心里有结,不愿意见江晟,却不知道她这道结到底是对江晟仍旧心存疑虑,还是后悔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不该疑心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个冬天来的格外早,北风呼呼地吹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推门一看,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江晟知道齐盏喜欢看雪景,便回到里屋去叫齐盏,齐盏还躺在床上睡着,听江晟说外面下雪了,也是懒洋洋的不愿意起来。
江晟无奈地笑道:“人人都说我江晟福气好,娶了一位好夫人,谁知道这好夫人没有,有的却是一位懒夫人呢?”
齐盏睡得昏昏沉沉,没把这话听进去,只道:“让我再睡一会儿,我累得很。”
江晟没有办法,只能出去吩咐小厮,别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只扫出一条路来就行,齐盏醒了还要赏雪的。
这天早上的早饭,齐盏也没和江晟一起用,江晟只以为是雪天太冷,齐盏不愿意起床,也没放在心上,让小丫鬟把饭菜放在炉火上煨着,自己撑着伞便往药铺赶了。
齐盏拖到巳时才起床,小丫鬟绿翠将煨着的饭菜端上了桌,又将江晟临走前的嘱咐一一说明白了。
齐盏望着桌上的小米粥和酱菜,只觉得干巴巴的没味道,拿起勺子舀了半勺小米粥,还没递到嘴边,那股味道刚刚钻进齐盏的鼻子里,便惹得他一阵恶心,差点没吐出来。
“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丫鬟们赶紧上前扶住了齐盏。
齐盏扔下勺子摆摆手:“我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着了风寒,回床上躺一会儿就好。”说完,站起来又往里屋走。
眼瞅着那一桌子的饭菜动也没动,丫鬟们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了,绿翠问道:“少夫人,您先别睡,我还是去给您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吧,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好跟少爷交代啊!”
齐盏摇头:“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没什么胃口,想多躺一会儿罢了,这雪天路滑的,你又何苦去麻烦人家大夫亲自上门一趟,放心吧,我好的很。”
话虽这么说,恐怕齐盏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中气不足,这段话说的有气无力的,更显病状了。那些丫鬟们虽然不好再说些什么,却还是趁着齐盏在里屋睡着的工夫跑了出去,寻了一名有经验的大夫,将人带回了江府。
丫鬟带着大夫进翠竹院时恰逢齐盏刚醒,外面的雪下得越发急了,齐盏唤来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让丫鬟去厨房取几样江晟平日爱吃的饭菜装进食盒里,再让小厮把食盒送到药材铺里,雪天路难行,也省得江晟中午再回来一趟,那两人得了命令下去做事了,绿翠这才敢进里屋,跟齐盏说,大夫已经找来了。
齐盏想要责怪这些丫鬟们不懂事,却又不忍心开口,知道她们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也就罢了,点点头,答应让那大夫进来。
绿翠见少夫人松口了,乐颠颠地跑出去,不多会儿领进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夫,大夫先向齐盏问了好,接着便提出要替江少夫人把脉。
齐盏不觉得自己生了病,也就随着他们去了,伸出右手让大夫捏了脉搏处,那大夫捏着山羊胡须,一双又尖又细的眼睛微微向下,切了片刻脉像是有些拿不准,啧了啧声,换了一只手又重新切住了脉象。
齐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用眼神对旁边站着的丫鬟抱怨:看看你们找来的都是什么野狐禅,把个脉也磕磕碰碰的。
那几个小丫鬟只能笑笑,让少夫人再耐心些,齐盏没法子,只能继续等这大夫把完脉,却见大夫忽然面露喜色,冲着自己连呼“恭喜恭喜”。
绿翠赶忙上前拉开大夫:“你说话小心些,当心吓着我们少夫人!”
老大夫连连称是:“我刚才是为江少夫人欣喜过头了,差点失了分寸,该死该死!”
齐盏听到喜字,不免感到奇怪,便问道:“喜从何来?”
老大夫:“少夫人,您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齐盏闻言犹如雷震,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绿翠先清醒,半惊半喜地问大夫:“大夫,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家少夫人真的有喜了?这种事可千万不能马虎啊!”
老大夫:“那当然,老朽行医半辈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何况刚才我确认了三四次,的确是喜脉,才敢跟少夫人报喜呀!”
这真是没错了!
丫鬟们都欢喜了起来,跪下向齐盏磕头道喜,齐盏好半天才回过神,又问老大夫:“倘若你说的是真的,我的胎象又如何?”
老大夫:“少夫人放心,您的胎象平稳,胎儿很健康!”
绿翠笑着道:“少夫人,大夫亲口说您有喜了,您难道还不信吗?我现在就让人去药铺把少爷找回来,您赶紧躺会床上歇着,千万不要累着!”
又对老大夫道:“大夫,还是得麻烦你给我家少夫人开些安胎的药,我们也好放心些。”
老大夫:“这是自然的,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让江少夫人好好休息,我们出去说吧!”
这两人掀起了毡帘出去了,剩下的丫鬟给齐盏换手炉的换手炉,掖被子的掖被子,还有人出去吩咐厨房,要给少夫人炖碗乌鸡汤来。
齐盏被这些人伺候着,心里却并不舒坦,反而有些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的肚子里有了孩子,他和江晟……不对,应该说是他和丈夫江承的孩子,这应该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可为什么,他却高兴不起来?
江晟听闻齐盏有孕的消息立刻回到了江家,一摘下还沾着雪的斗篷,便进了里屋,一把抱住床上的人。
齐盏被江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挣扎,又被江晟紧紧抱住,附在耳边道:“阿盏可别乱动了,当心吓着孩子。”
齐盏便不敢再挣扎,安安静静地缩在江晟的怀抱里,江晟脸上挂着遮不住的笑:“我说阿盏这几天怎么懒洋洋的,原来是有喜了,是夫君太粗心了,还得多亏绿翠那些小丫鬟们心细,才请了大夫来,明天我一定要好好打赏她们!”
见齐盏不说话,江晟又道:“阿盏可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齐盏小声答道:“我知道,我也高兴。”
江晟叹了一口气,把齐盏放在床上:“阿盏又骗我,你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哪里是高兴?”
齐盏嘴唇微颤:“他还躺在医院里,还不知道我已经有身孕的事。”
齐盏口中的这个“他”,江晟自然知道是谁,刚才那幅喜悦的神色忽的消逝了大半,脸上也剩下一片凝重。
“阿盏,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一直再让人好好照顾他,你只管放心。”
江晟刚说到这里,外面忽然吵闹起来,一个小厮直冲进房里,在帘子外面冲着里面的江晟和齐盏焦急道:“少爷,少夫人,不好啦!老夫人怕是要撑不过去啦!”
江晟和齐盏匆忙赶到东院里,那外面是一片萧条,院子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顾不上许多,齐盏冲进房里,眼里见的,就是躺在床上,神色恍惚的老夫人。
“娘亲!”齐盏慌忙跪在老夫人床边,眼见着老夫人缓缓转过头,那双往日清明的眸子早已是浑浊不堪,再无当年的风采。
江晟也跟在齐盏后面走了进来,见齐盏跪在地上,赶忙扶起了他:“阿盏,这地板太凉,你已经有了身孕,怎么能跪在地上,红玉,拿把椅子过来!”
老夫人虽然身体已不大行,可神智却依旧清明,江晟刚才说的话,她一字不拉,全部听进了耳朵里。
这边红玉搬来了两把椅子,江晟和齐盏刚想坐下,忽的听见老太太开口了,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极了锯子一下一下剌在病树枯木上,听得让人心里发毛。
“盏儿,你留下,其他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