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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民国三观不正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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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玄做事极利落,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带来了两个小厮,齐盏见他们长相干净利落,手脚勤快,便把照顾江承的重担放在了这两个小厮身上,又叮嘱他们轮流守夜,一定要看好了江承。
小厮们答应的很是干脆,齐盏这才放了心,又守了江承好一会儿,这才离去。
齐盏回到家中已是晌午,他经过东边的侧室时,发觉里边并没有动静,屋子里也是干干净净,不像有人搬进来的样子,齐盏慌了,一种不好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成型。
齐盏三步并两步走进正屋,进门一看,那些小丫头们都在外屋说说笑笑,却并不见江晟的身影。
齐盏问那小丫鬟绿翠:“江少帅呢?”
那些小丫鬟见少夫人回来了,赶忙迎上来诉苦道:“少夫人您是不知道,见你走了,江少帅闹了好半天,我们好不容易才哄好他,这不,现在正在里屋睡着呢!”
齐盏一听便急了:“你们怎么能让他睡在这间屋子,难道他糊涂了,你们也都糊涂了不成?”
那些小厮们听到动静也都进了来,一个两个皱着眉头道:“少夫人,您是不知道,别看江少帅受了伤,但真要动起手来,我们十个人也敌不过他一个呀,我们哪敢拦着他,不让他进里屋啊!”
这些丫鬟小厮说的也都是实话,莫说他们这些人,就是整个江家,能制的住江晟的人又有几个?先前老爷和三姨太太还在的时候,江晟倒是还能听他们几句劝告,可如今这二老驾鹤西去,江晟又一向与老夫人不睦,要是真吵起来,不知要闹到什么田地呀!
齐盏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里屋,江晟正躺在那张大床上,安安稳稳地睡着。医生说江晟脑袋受到过撞击,贪睡也是有的,只是……他却睡在这张床上。
齐盏望着这张梨木雕花的大床,又想起了他与江承成亲那一夜,这张大床四周围着大红色的幔帐,取“红鸾帐里卧鸳鸯”之意,乃是当年为了庆贺他与江承洞房花烛,江府特意找后街名气最大的钱木匠打造的,这张床,江承从前从不让别人碰,如今,江晟却大拉拉地躺在上面。
齐盏伸手要把江晟拍醒,他想睡在哪里都行,这偌大的江府随他挑地点,但就是不能选在这里,哪知手刚触到江晟的肩膀,便被人捉住了。
江晟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一双漆黑的瞳仁动也不动,直直的盯着齐盏,齐盏想要收回手,却被江晟紧紧握住,连挣扎也不能。
“你快些松手!”齐盏被江晟的眼神盯的心里发慌,又摆脱不掉江晟的束缚,情急之下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些。
江晟闻言才从痴痴的神态转变为正常,赶紧松开手:“阿盏,我弄疼你了吗?”
齐盏垂着头,不说话,他实在害怕江晟。
江晟见齐盏不理他,也不恼,径自翻了个身,只听他身下的这张木床“吱呀”一声,发出一声轻响。
这张大床或许是屋子里湿气重,木头受了水汽,哪里松动了,从半个月前开始便“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前几日江承还跟齐盏说,要找个木匠回来修理修理这张床。
却听江晟忽然道:“我前几日不是说要找一位木匠来修修这张床嘛,你看钱木匠怎么样,正好这张床也是他打的。”
江晟这番话惊得齐盏跳了起来,他……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张床是钱木匠打的,知晓这件事的人或许不多,但细心打听打听,总能问出来,可江承前几日说要修理这张床,那时屋子里却并没有外人呐!要说是被外屋的小厮丫鬟听见,总也不大现实,深更半夜的,别人不睡觉,跑来听墙角做什么?
江晟见齐盏跟兔子似的跳起来,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怎么啦?”
齐盏喃喃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江承与我说的话……”
江晟一愣,失笑道:“我自己说的话,又怎会不知道,我是江承呐!”
齐盏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向后退去:“不不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江晟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门外小厮的声音打破了屋内僵持不下的气氛:“少夫人,江少……少爷,老夫人请你们过去用午饭!”
齐盏像是听到特赦令一般,慌忙掀起帘子,逃了出去。
江晟跟在齐盏身后,也走了出来。
待齐盏钻出帘子后,才醒悟过来,老夫人让他们过去吃饭?那怎么行?若是让老夫人见到了江晟,不知要闹出多少是非来,当即下了决心,派了一个小厮道:“你去回老夫人,少爷的伤还未大好,不易出门见风,等过几日伤好了,我们再亲自去向她老人家请安赔罪。”
小厮答应着便要去了,这话却被跟出来的江晟听进了耳朵里,拦住小厮,对齐盏道:“我现在好的差不多了,见见老夫人也是应该的,我知道你害怕些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叫你为难,老太太那边我会去解释,母子本为一体,想来她一定能明白这其中的曲折。”
这话不是胡闹吗?平常人,谁能相信一个人的魂魄跑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别说老夫人,就是亲眼见了这一幕的齐盏都不相信,虽然刚才江晟躺在床上说了那些话,可他还偏执地认为不过是巧合而已。
若是旁人还好,江晟偏偏说自己是齐盏的丈夫江承,这让齐盏怎么能接受。
小厮一时之间不知该听谁的,又听江晟道:“也罢,我现在就去静斋见老夫人吧!”说罢,抬腿就走。
齐盏来不及拦他,只得跟在他后面追去。待齐盏赶到静斋时,恰逢老夫人从屋子里出来,一眼便看见了江晟。
老夫人见到江晟,“哼”了一声,扭过头将江晟当成空气,对扶着自己的小丫鬟说道:“红玉啊,这江家护院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平白脏了咱们的屋子!”
江晟听了这话却不恼,径直上前,冲老夫人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娘亲,孩儿回来啦!”
老夫人斜了江晟一眼,嗤笑道:“你是谁的孩儿?谁又是你的娘?你娘早就死在西院里了!”
江晟脸色微沉:“娘,死者为尊,这话……您以后还是莫要说了,娘,我是承儿,您的亲生儿子江承啊!”
老夫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待站稳了之后,她揉了揉耳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又佯笑着问红玉:“你刚才听到什么没有?我现在老啦,耳朵也不灵了!”
江晟又行了一个礼,大大方方道:“娘亲在上,请受承儿一拜!”
这下老夫人再也不能装傻了,大怒道:“你胡说什么!盏儿,我看江晟他是疯了,还不快叫人把他赶出江家!”
齐盏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江晟拦住了话头:“娘,你听孩儿慢慢跟您解释,孩儿前几日去运货,不想半路遇到了车祸昏迷了过去,说来奇怪,孩儿昏迷之时,仿佛看到了二弟的影子,他浑身青紫,飘到我面前对我说:‘大哥,阎王派小鬼来带我走了,我见你的身子被撞得破破烂烂,怕是用不了了,左右我是快死的人了,你又阳寿未尽,倒不如用我的身子,也算我们兄弟一场,略表我这个做弟弟的一片敬爱之心’,我听他说的诚恳,便躺进了他的身子里,没想到刚一躺下,我便醒来了,却发现自己真的披上了二弟的皮囊……”
还未等江晟说完,老夫人便不耐烦道:“荒唐!真是荒唐!一片胡言乱语,快来人把他赶出去,他定是疯了,定是疯了!”
齐盏赶紧替江晟求情:“老夫人,医生说江少帅的脑子受了刺激,且糊涂着呢!您就看在他生了病的份上,可怜可怜他,别把他赶出去吧!”
老夫人气的直用拐杖击地:“盏儿,你怎么也糊涂了,居然帮他这个外人说话!他当初怎么欺负娘的,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却……也罢,我不跟你说,你不愿意把他轰走,我来!”
“且慢!”江晟忽然道:“娘,既然您不相信我,孩儿刚才想到一个好办法,能证明孩儿的身份,只要娘亲一听,便知道孩儿就是江承了。”
老夫人哪里肯听他再妖言惑众:“我断不会上你的当,要是你真有本事,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好了,何须装神弄鬼的!”
江晟笑道:“我自然敢说,却怕别人不敢听,一水隔二分,二分亦心同,娘,你还记得你教我的这首诗吗?”
老夫人听到这后面几句话当即变了脸色,阴晴不定,却始终逃不过一个惊字,良久,老夫人才叹了一口气,对江晟道:“你随我到静斋里把事情说清楚吧!”
江晟应了一声,撇下众人,跟在老夫人身后进了静斋。
齐盏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他明显能看出来,从江晟念了那两句无头无尾的诗之后,老夫人的态度就有了明显的变化,望着江晟的背影,齐盏心中涌上一种直觉——或许江晟从静斋出来后,江府甚至整个□□,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却见此时的江晟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冲齐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径直走进静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