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刍狗0925

3、第三章

　　周乾带着巧克力戚风去学校的时候正巧碰到莫娜和陆郁在二楼大厅角落交谈。
　　莫娜是五班的姑娘，说是有四分之一的美国血统，脸蛋和身姿都极出挑的。莫娜个子颇高甚至超越了发育迟缓些的同龄男孩，但站在陆郁面前，莫娜竟也生出了些身为少女的娇羞。
　　周乾眼见着莫娜满脸娇羞地将手里的护膝递给陆郁，陆郁背对着周乾，不知作何表态。
　　低头看了看手头的方正纸盒，周乾默默地地将其转至身体左侧。
　　有机会再给他吧。小姑娘有点气馁地告诉自己。
　　垂头丧气踏进教室时恰巧上课铃响，周乾径直落座后将封装好的戚风推至课桌的最深处，照例从桌洞中掏出上课用的课本来。翻到上次教授的文章。
　　孔乙己又在排那九文大钱。
　　回忆起刚刚那一对璧人长身玉立的美好景象，周乾突然觉得自己对将铜钱一个个排好给人家的孔乙己竟生出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早上元气大伤导致周乾一整天都有些浑浑噩噩，上体育课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横穿足球场的时候被高速旋转中的足球打到了脚腕。突然的痛楚让周乾吓了一跳，人登时清醒了不少，有点迷茫地扭头望向足球飞来的方向。
　　“不好意思啊!”远远地跑近了一个少年，挥着手臂大声道歉。
　　跑近了周乾定睛一看：哦，老同学哦，肯定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没事的。”周乾见他满脸涨得通红，想必对方比自己吓得还重，便安慰道：“是我走路没注意。”
　　“不行，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见周乾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擦得有些见红，周启超坚持道。
　　做过一年同桌，周乾自然了解周启超为人素来较真，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便开口道了谢。
　　足球赛踢得正酣，周启超不得不返回去解释了一番，替补队员上场后，又急匆匆地跑回来，薄汗沁在鼻头，在下午三四点柔和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这让周乾不由想起了总会带着足球汗淋淋出现在傍晚教室门口的陆郁。
　　更难拒绝了。
　　“走吧。”周启超自然地上来扶住周乾的手臂，周乾愣了愣，微微挣脱。
　　“我自己慢慢走就好。谢谢”
　　周启超一下子反应过来，脸涨得更红了，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啊不......我是故意的。啊，不对......”
　　那少年一脸口不择言至生无可恋的样子一下子惹笑了周乾。周乾自然了解对方不是什么恶人。只是自己不由自主地有些排斥别人的触碰。
　　“我知道的。”出于安抚，周乾友善地笑了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不习惯。”
　　少年适才冷静下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朝周乾亮了口白牙。

　　陆郁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对面队伍换了个后卫，少了一员猛将，对方队伍实力明显削弱不少，中场休息的时候往嘴里倒矿泉水的时候顺口队友刚才还算勇猛的对方后卫去哪了。
　　“五班的周启超不小心把球踢到周乾脚上了。估计是送人家去医务室了。”同队里踢中锋的李超以前和周启超，周乾是一个班的同学。
　　闻言，陆郁眼中多了点沉郁之色，蹙着眉刚欲开口询问周乾伤情，却听到李超还在那絮叨：“我看那周启超多半是故意的，这人以前做周乾同桌的时候就对她有意思，这次周乾多半也就擦伤，周启超送她去医务室，平白多了个机会。”
　　......
　　将手中的矿泉水瓶塞给李超，陆郁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留下身后李超一人大吼大叫，“喂，没你我们怎么杀对方个片甲不留啊！！”
　　谁管你。陆郁付腹诽，走得干脆利落。
　　Q中医务室在教学楼的一个角落，远离教室，相对幽静些。周乾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伤到筋骨，涂了点药水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好了。但在周启超一再的坚持下周乾还是被迫在医务室的床架上躺下休息一番。
　　确定周乾无事后周启超方才放下心来，陪坐了一会又坐不住地蹿出去说要给周乾买点东西补补。周乾心下有些嫌弃周启超聒噪，便放任他离开。
　　谁知再醒来时已经是日落时分，夕阳柔和的光束裹挟着尘埃射进这纯白的空间，那年老的校医关了滋滋作响的收音机打起了瞌睡，墙上的挂钟时针滴答作响，周乾一转头就看见了满满一袋子的食物堆在自己的床头，旁边还有字迹歪歪扭扭的一张卡片。
　　袋子里都是些小女孩喜欢的甜食。往购物袋里扒拉出来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周乾感觉自己低血糖的的症状好了些。套上自己的鞋子，理了理蓬松的裙摆，周乾拎着袋子慢慢走回班级。
　　因为睡过了头错过了放学时间，班级里的同学已经走了大半，但周乾还是一眼就发现陆郁今天还停留在了教室。低着头在拨弄手机。
　　没去踢足球，这是在等我吗？
　　甩甩头，周乾觉得这个念头有些可笑，便克制自己目不斜视笔直地朝向自己的座位走去。落了座，摸到了早上的巧克力戚风，不禁又联想到了早上撞到的陆郁和莫娜在一块赏心悦目得恼人的场景。
　　算了，要不先拿这个抵给周启超做那一袋子吃食的谢礼好了。
　　周乾正收拾着，身边那落日馈赠的橘黄色柔光却被遮挡了大半。
　　“舒服点了吗？”陆郁不知何时立在了周乾边上，“路过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校医为你请假了。听说你睡着了，我就没去打扰你。”
　　周乾对着陆郁带了些担忧的脸便不由愣怔在那，只本能地诚实作答：“好多了，谢谢关心。”
　　“一起回去吧，东西我帮你拿。”
　　周乾还没来得及拒绝，手上的东西却被陆郁拿了去。看陆郁一脸坦荡，周乾反倒不好意思拒绝。想了想，还是把桌洞里的盒子拿了出来。余光看见陆郁轻轻挑了挑眉。
　　虽说蛋糕的确是为陆郁做的，理应献给陆郁，但是周乾觉得自己今天还欠周启超一份情总归有些不太好。
　　再说了，陆郁也不知道这个蛋糕为自己为他做的。想起早上莫娜那娇羞的模样，周乾到底有些自暴自弃。
　　“你能先等一下吗，我有一点小事想处理一下。”周乾多少有些心虚，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陆郁。
　　“好啊。”耳畔传来了陆郁好心情的允诺。
　　然后陆郁就眼见着周乾提着纸盒，以飞快的速度直立起来，一路小跑离开教室。动作迅猛，不像个脚伤病人。
　　陆郁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路过大厅的时候周乾就遇见了背着包回家的周启超。周乾小脸微红，略带小喘，提着蛋糕盒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周启超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我看见了床头的东西了，谢谢。”一想到班级里陆郁还在等自己，周乾语速也不由地加快了。
　　“不客气，应该的，看你这样子应该好多了。今天下午实在不好意思。”直肠子少年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嗯，这是给你的。今天，真的谢谢。”周乾回话很快，后又顿了顿，补上一句“这是巧克力戚风，不会很甜的。”
　　“......”
　　周启超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只本能地傻乎乎地接过蛋糕，晕乎乎地道谢，飘乎乎地同手同脚转身走了。
　　呼。周乾心里默默地舒了口气。刚转头，就看见陆郁两条长腿交叠似笑非笑地倚在大厅的墙边。
　　......
　　“陆同学，我......我们走吧。”走到陆郁面前，周乾干笑着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假装自然地伸了伸手想把陆郁手里那袋子沉甸甸的吃食拿过来。
　　......
　　唔，扯不过来。
　　“是他给的吗？”陆郁提了提手中装满糖果零食的袋子，若无其事地问了句。
　　周乾支支吾吾地不回答，脸涨得红红的，道：“挺重的吧，我来吧，你帮我拿个包就行了。”
　　陆郁只觉得欲盖弥彰，周乾满脸的通红也被理解为少女的羞涩。陆郁感觉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那蛋糕本来是我的吧。”陆郁声音下降了些温度，“那小子手里提走的那个。”
　　周乾越发地慌神，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再做一个吧。”
　　见周乾没有否认，到手的蛋糕在自己眼前飞了，陆郁多少有些恼怒，便略略咬着牙道，“不行，我就要那个。”
　　......
　　周乾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孩子气的陆郁，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不行的话那这样，你把这袋子吃食给我。”
　　周乾有些犹豫，但一抬头看陆郁好像越发地不高兴了。便赶紧答应了。算了，给了我就是我的了，如何处置周启超应该不介意的。
　　所以出校门的时候陆郁前后背着两个书包，手里提着个大袋子，一脸不太高兴的神情挂在脸上，缓步行走在道路外侧，旁边站了个伤了脚小媳妇模样的周乾。
　　路人时不时投来些揶揄的眼神，少年少女之间的爱恋总是那样纯粹美好。
　　然而周乾无暇顾及他人的目光，她战战兢兢地想跟陆郁搭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啊，对了，“陆郁你喜欢吃泡芙吗？”
　　陆郁一下子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周乾有些莫名其妙。
　　“周乾，你喜欢我吗？”
　　......
　　陆郁就眼见着周乾的脸越涨越红，越涨越红，头越低越下，越低越下。支支吾吾了一阵子后又猛地抬头似是下定决心般地说道，“喜欢！我喜欢你！”
　　少女丰润莹白的脸庞上染着情动的潮红，满眼情意被水汽氤氲地更加灵动可人。
　　陆郁原本冷峻的嘴角又勾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