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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现实是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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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捧着这颗银白色的蛋,站在天虞山脚的岔路口,一脸茫然,不知道何去何从。出世后我在天庭、天虞山、青丘、都住过个把万年,期间一直混吃混喝。认识了青珩后,我便和他打着巡查三界的幌子开启了公费旅游,哦,不是,是流浪之旅。
现今带着一颗蛋,自然不好叨扰青丘,人间更是不方便,魔界。。。呵呵。人间有句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神仙妖魔鬼怪的地方就是血雨腥风的江湖。想来想去,这小蛋比较要紧,我还是寻个偏僻地界好好护着它罢。
看来,我的确需要建一个自己的仙府了。我托腮思索:“我记得这大荒中好像有座洹山,就在沈渊附近,这样倒好,离你出生之处还近点。山东面还有一株那三桑树,等你化形后,我还可以让三桑女织套顶好的天衣送与你作礼物。你觉得可好?”
一阵涟漪一般从蛋壳顶端流泻下来,银白色的光芒扑闪扑闪,好似在表达什么心意。坚硬的蛋身也攸地柔软起来,倒像个放大版的白圆子,好不软和。
“哦?你很欢喜?”
圆子上下跳了跳,似乎在点头赞同。
我乐得一把抓过圆子,在手里揉搓:“原来你是有灵识的,那我可就好过点了,不然大荒总归是太偏僻无聊点了。”
我驾着一朵卿云往下探身望去,洹山多金玉无草木,看起来很是磕碜。我在我那些宝器中搜寻了会,终于找到了七十二栖霞明宫图,我打开画卷将它抛在洹山山顶,眨眼间雄伟的宫楼殿宇便拔地而起。这法器没什么大用处,最大的优点就是方便好看!没错,就是好看,山顶立刻丰盈起来的赤色烟霞漫布穹宇,莹白殿宇内随处可见已经开花的合欢树,树下疏密合宜地植满赤色芍药。一弯药泉却是散发着幽幽蓝光,好似被碾碎的寒星,氤氲着一溜的雾气。原本荒芜的山丘立刻遍山披上绿意,生动起来。
青珩总说我是个俗神,非常、彻底的俗气。那些桃花小筑,在我看来就是鸡舍农屋。住得惯的都是九重天上的金玉宫阙,我想俗就俗罢,但是有更舒适的不住,我岂不是太二了么?然后,青珩往往会接着指责我,说我没有情调,这是我单身数万载的根由。数次我都是沉默回应,终于有一次没忍住,我嗤之以鼻地怼了回去:“情调是什么?难不成只有你这种会调情的才算有情调吗?”听罢,青珩便在一旁以头抢地,鬼哭狼嚎,耍起疯来:“无边,现下你一张嘴可真是毒,你真的不爱我了,你说你是不是外面找好俊俏小神君了。”一旁路过的小仙君雷在原地,动弹不得。从此,天界便开始了我和青珩的断袖绯闻。
如今,我确是承认自己的确是个没情调的了。我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有些无奈地望着伏在我怀里的那颗蛋:“小家伙,你不是应该睡在我给你做的小窝里么?”
白圆子似的身子扭了扭就没了动静。
“你不是想和我一起睡罢?”
白白的蛋壳上红光一阵亮过一阵,这。。。是害羞了?
我伸出手臂提起它:“这可不行,虽然你现在是一颗蛋,可谁知道你日后是男是女呢?”
白圆子拉长身子,往我手里拱了拱,蹭了又蹭。
我似笑非笑:“我也是从你这时候过来的,我还不懂嘛。上祁已经说了,你成年化形的日子快了,可别装嫩了。”
蛋身的光泽渐渐黯淡下来,好似认命一般。我好笑着用另一只手弹了一下白色的壳,便要将它扔回它的小窝,然后哭笑不得的是,这只蛋简直像是黏在我的手臂上了,愈发像只化掉的面团。我扯了会,都扯的变形了,白圆子也还是死死地黏在我的手臂上。
我叹了口气,罢了,黏就黏着罢,我也不再纠结。将圆子一起放在被子下,小家伙寻着暖源直直地钻到我胸口,我扯了扯嘴角:“你这倒很是会选地方啊。”
圆子又蹭蹭我的脸颊,随后逐渐安静下来,像是睡地沉了。
这样看来,有个小家伙闹着陪着却也挺热闹的,没有我想象中那般麻烦。我用下巴点了点团子,没动静。“你睡地倒是快,我还没告诉你呢,我给你起了名字,唤作‘寒渊’。”
烛九阴司日月,沈渊水寒才能压制得住,二者调和方能长久。
你是古神一脉中本不应出现的意外灵胎,不论你诞生的原因为何。我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常常久久的,不要像昊天一般,犹如天上耀日,太过火热,太过温暖,太过瞩目,最后却只落得神魂陨灭的惨烈结局。
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就像当年昊天护我那般。
黑夜之中有银色光芒轻轻地浮起,一点一点在洹山的月光里有节奏的一上一下,像是胸膛里平和的呼吸。
我扮成男相的癖好是很久之前便形成的,确切地来说是我化形后两个月。昊天养伤期间我衣不解带的在他床榻旁侍汤弄药。两个月后昊天痊愈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小幺子,你现在已经化形了,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我点点头态度很配合:“好,我知道了。”过了一会又问道:“那男男呢?”
昊天一时跟不上我的思维,含糊道:“同性之间大约是没关系的。”
昊天自然是知晓断袖这种存在的,比如美人虹。但是他一直教育我要有正经的世界观价值观各种观,自然不会主动扯出这些话题来。
他可能希望我能单纯点,见到这类人不会惊吓地叫出:“呀!断袖!”可他绝对想不到对象情节都反了,因为向来都是路人指着我兴奋地叫道:“呀!断袖!”
“凭什么同性就没关系呢。”我捏紧了小拳头,用力地拍了一下胸口,撒腿跑开了。
彼时,天界只分为九重也有昼夜之分。到了晚间,太微玉清宫的仙娥定时要悬挂上长明灯。
我见灯火尚还亮着,便一溜烟窜进房内,直扑床铺。昊天猛地睁开眼,一个瞬移已经出现在我的身后,拎着我的衣领子,问道:“你这是干嘛?”
“瞧不出来么?上祁师兄教了幻身仙术。我这下是个男子啊。”
昊天一手无助的抚住眉头,牙缝里挤出丝声音:“小幺子,不是这么回事的。”
我嘿嘿的笑着低头扯了扯他的衣角,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昊天,现在你可以将我当弟弟当儿子当徒儿,这些都可以。或者你就当我有雏鸟情节,恋兄恋父恋师都无所谓。反正古神没有血缘,这些关系到底是个什么,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我知道休眠期的三百年我一直都是和你在一起的,我现在也还是想和你在一起,这一点我很清楚。”
“古神生来都是孑然一人,没有牵绊的。可是我想了想,我们两个要是绑在一起,生死相依命运一体,我觉得这感觉好像也挺好的。那样,你就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昊天没有回应我,只是从我手中抽出了他的袖子,轻声道:“你先睡罢,今天事务颇多,我去一旁批阅奏章。”
我愣愣道:“哦哦,好的,你去忙罢。”
玉清宫的另一边,昊天安静的阅览一本本奏章,时而抬腕提笔批朱。隔间的屏风上女子的影子绰绰落落,哦对,现在是男子。昊天无意间轻笑起来,极清俊的眉眼间透出一股暖意来。
真以为施了个幻身仙术,就当真是男子了吗?首字便是一个‘幻’,不过是些高级障眼法罢了,无边刚刚化形,她自己都尚且不清楚对我究竟是个什么感情。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报恩罢了。昊天指节拢起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他自然是知道这无边这番话是单纯地表示亲近,只是听的人若不是他,恐怕还以为这丫头在表白吧。昊天又是一笑,总不可能是爱慕之意的,毕竟。。。毕竟、思及此,昊天继续批阅起奏折来。
总不可能是爱慕之意的。
但是丫头一番话里的赤子诚心,自己却不能忽视去,命运一体就算了,你不会只有我,我也不会拥有你,哪怕没有我,你也要好好过。
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又是一睡便到了中午,和上次一般,我近来竟是这样嗜睡吗?
更奇怪的是为何总是梦起过去那些事来?我蹙紧了眉头。难不成和白圆子有关?我奇怪地望望小家伙,这厮正欢快地在被褥上滚来滚去。活脱脱一个傻白甜。
我的确不是个智商超群的神仙,在人间也只是管管风月之事,人心情趣倒是看了不少。不过,这计谋什么,我真的是半点也不通,这类问题实在是思考不来,往往思考很久也没有半点头路,确实是白白地活了这么多年。
我抱着白圆子,哒哒地往外面跑去,洹山高峻,大荒景色尽收眼底,三百里范林绯红的花瓣仿似燃烧一路向北延伸至天际,而范林正南方的那一处则是赤红潭水,我指着那和白圆子道:“圆子,看看,那就是你的诞生之地,沈渊。”
白圆子也是伸长了壳顶,作出一副努力眺望的样子来。
看起来倒是颇为好笑,提到沈渊,我倒是想起来昨天离开天虞山是上祁着重交代过的一件事来。
赶忙捏了个诀,夹着白圆子,风风火火地往地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