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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虞山上祁 有些故事正 ...

  •   自那日坐实了断袖之名,近万年一向低调且不为人知的本神,以一种燎原之势迅速红遍四海八荒。
      这我其实是预料到的,毕竟断袖一说本就隐晦,愈隐晦愈是激情四射。更别说还牵扯到了我这万年不世出的古神、神界第一风流的青珩以及青华。
      神界向来清心寡欲,安宁以度日。换句话说也就是无聊得紧,哪怕哮天犬贪食,吃坏了肠胃,拉了几天的肚子这种事。都能被当做几百年的佐酒段子,循环讲个不停。更别说一下得了这么一个大八卦,估计天庭的大小神仙简直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外人如何传闻,我倒是无所谓的,毕竟人老脸皮也厚些。只是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断袖一说就能让青华放弃么?更别说他也是知道我真实性别的。”我奇怪地看了青珩一眼:“这你不是晓得的么?难不成那时你真忘了?”
      青珩听完后一张脸却是绿了,干巴巴地看我一眼扔下句:“可先说好,我要是说了原因,你可别揍我。”
      我点点头:“当然不会揍你。”想我怎么也是司风月情爱之神,自认也是品位优雅慈祥亲民的好神仙。揍人这种破坏形象的事,从不、呃,不常干。
      “你说,你说。”我专注地瞧着他,愈发好奇。毕竟,青珩虽然有时傻,但却不似这次,尽出些智商宛如被狗吞了一般的馊主意。
      “其实。”青珩吞吞吐吐,接着道:“我是真忘记你是女子的事实了。”
      我听完后一张脸也是绿了。
      “呵呵呵”青珩将将申请免揍果然真是很有必要的,十指骨节被我捏的嘎嘎作响。
      老身当男人太久,扮得太像,怪我咯。
      青珩连忙陪笑道:“其实不尽然没一丁好处的,你想。你都答应我了,四海八荒谁不知道我两是一对断袖,这还是神界公认的八卦,简直是官方盖章啊。青华再怎么也是很有脸面的人,总不至于横插一足,被人戳脊梁骨叫小三罢。”
      我怜惜地摸摸青珩的脑袋,叹了口长气:“孩子,你的智商真的是没救了。”
      东极青华大帝虽不是天地灵胎,却也是九阳之精所化,长期游处在地狱最深处的九幽炼狱,一面镇压世间最凶险的亡魂,一面接引功德圆满之人登天成仙。成鬼成仙皆在其一念之间。凶残之名在外,神界也是无人敢其触霉头的。
      “像他这般凶残的神,你以为他会在乎自己的脸面么。你错了,他根本就没有脸。”
      “不去管他了,他早就将我的心燃成灰烬。”风月之中没有奇迹,自然,死灰也不会复燃。
      青珩想了半晌,也不知如何接这话头,只得扯开话题:“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呢?”
      “带你回家。”
      青珩大惊:“你当真?”
      我严肃道:“当真。”
      “古神一脉、天生灵胎、无父无母,你哪来的家?”
      我笑得益发深:“兄长在哪,哪儿自然便是我的家。”
      虽然我一向以逗弄青珩为乐,不过此番确实没有欺骗他。前几日,上祁托青鸟给我传来了口讯,只说有急事让我速回天虞山。如若不是恰巧青瓀大婚,我应是早就启程回去了。
      时逢盛夏正午,昂日星君驾御日车行到最高处,正是一年之中阳气最盛之际。青珩却突然打了个哆嗦。“你说的那位兄长不会是上祁古神罢?”
      我唇边携了一丝笑意:“没错,正是你的授业恩师。”
      远古战争带走太多神灵的生命,古神一脉本就传承稀薄,现今更是有如干涸之水、枯萎之木。除了我便只剩上祁,想当初上祁与我最是互看两相厌。没想到如今却得相依为命,亲厚如兄妹,也真是造化弄人。昊天上帝陨灭后,上祁曾一度继承他福泽后辈的育人职责。因此,现今天庭任要职的神族才俊几乎都是出自上祁门下。而例如青珩这种,生肖八字约莫皆与学习相克。估计当年学海求涯,上祁没少逼他喝下知识的海水。
      “那、那。。。细想起来,青丘最近好像有大事要操办,想我一代储君看来是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我笑眯眯的直摆手:“那好啊,你先回去罢,回来时给我带点青丘特产赤鱬回来烧白汤。”
      青珩如获大赦:“好说,好说。”不过转瞬,他脚下踩的那朵卿云已经在千里之外。
      我眨巴眨巴眼,自言自语道:“上祁别的不说,对人却是实打实的温柔备至,他的这些子弟为何却都这么怕他?时隔多年,还残留阴影?”我不是没问过青珩,他却咬紧牙关打死不说。看来我是时候编制一本《神界十大未解之谜》了,主题先从上祁神秘的教育方式抓起。凭着上祁在神界的超高人气,想必一定大卖。
      东想西想,很快便到了浩土极之南,一眼便瞧见了绵亘数百里的天虞山。主峰天虞峰高达万仞,挺拔俊秀,直入云霄,而大片大片的水流卧在山下,山脚方圆近十里范围内竟无一处可插足之地。凡人难以攀登,就是仙灵,半山腰之处有上祁亲自布下的禁忌。除非似我这般,知晓咒语方能登顶。
      天虞山顶和从前无二,永远四季如春。整片梨林里,竹阁木屋如星辰零落。似有若无的清苦香气流转于料峭的春寒中,枝桠相抵缠缠绵绵的白色梨花,永开不败。
      “哥哥,我来了。”
      上祁放下手中的花锄与肥料,掸了掸手心的灰尘。又给我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无奈笑道:“怎么许久未见,小丫头还是如此不着调。可有好好的照顾自己?”
      我平素最喜和上祁待着一起,上祁比我年长,又爱小丫头小丫头地叫着我。总是让我恍然生出一种我也很嫩的错觉,令我受用无比。
      难得地乖巧下来:“当然是有的,哥哥传讯招我回来,说的急事呢?是什么?”
      上祁的皮相是极秀丽的,就好像千重纤云里亭亭净植的一株清兰,含露、带霜。而他的眉目色泽却是极淡,不比我这等浓烈姿色,能轻易溶于任何一幅山水画中。似极好的墨汁随意在水中倾泻,一缕缕如烟如雾,毫不冲突,哪怕晕染也是柔和地、悄无声息地。他性子温柔淡泊,偏爱麻衣与梨花,生来便好像没有怨怼,天然地喜欢所有人。
      纵然是我这般跳脱的性子,在他面前都会不自主的安静下来。
      然而却说有急事招我速回,我倒是好奇起究竟是什么事。
      上祁领我到我旧时住过的小竹楼处,天赐的一把好嗓子如蓝田美玉一般温和。“现在看来倒是也不急了,你且歇息一晚,明日午时再说。”
      毕竟那么多年也是等了。。。
      我满口答应着,上祁便离开任我歇息了。过了许久,恰当那月牙悬挂门前最近的那株梨树枝桠时,我饿得从床上跳起来。我当然知道,上祁这不兴炊事,每次饿了,我也只能拿这满山的梨子打牙祭。
      月至中天,天虞山间飘渺的雾浓郁起来,遮盖住远方匍匐在深夜里的南山山系。树干突然一阵哆嗦抖动,我钻出个头来,很煞风景的连吐好几个梨核,顺带打了个饱嗝。
      也许是来到旧地见了旧人赏了看惯了的旧景,我直勾勾的看着这一轮月亮。脑子里竟糊里糊涂,乱糟糟地挑了些旧事来想,翻来覆去炸得脑仁疼,却又舍不得丢掉这些画面,简直有如饮鸩止渴。
      古神一脉,生来便是背负着使命,上天赐予我们最好的容貌与强大的法力。同时还有有着永恒不变的职责。生灵因为尊敬因为畏惧,所以皆尊称一声古神。与这样尊贵的表象相比,我更相信昊天解释的版本,古神只是天地衍生出用以维持规则运转的产物,见不得高贵多少。
      二十六万年漫长岁月,漫天的星斗位置都换了多少个来回。岁月如刀似剑,简直锋利如昊天的那一柄太一剑。剑气凌虐下,元神千疮百孔支离破碎,外表却波涛不惊。
      彼时,我却未曾想过这执剑的人,也会消弭于这万载岁月,败在造化之手。如果我那时知道,或许便不会只顾肆虐我自以为的心意,徒徒地在他本就沉重的生命里加上最后一根稻草。

      昊天上帝最终甘愿引颈就戮,不知我又起了一个什么作用。

      今夜的大荒天虞山分外沉寂。
      沉寂如黄泉冥府之间的忘川。
      记忆深处总有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
      “忘川是你苏醒的地方,昊天是苏醒你的人。”
      “哪怕刻尽骨髓,这些你也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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