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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袖 终于坐实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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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众人皆晕了晕,生生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也不例外,我一向为人和善,心态平和,不过着实懒得理这人,我以为发生过那么多事,我还能平静地和他面对面说话,没有祭出浮生明灭灯,已经多亏得我多年在人间将性子养得愈发温吞。
我似笑非笑:“我与神君似乎并不熟罢,这回可又是认错人了。”
青华右手执着一柄烫金黑纸扇轻敲左手掌心,一下又一下,轻易地便带起说话的节奏。他皱了皱眉似乎颇为疑惑道:“小神以为我们已经很熟悉了,原来我们竟不熟么?”
一种莫名干涩的气场流转在两人之间,在场的都是无欲无求的神了,都觉得这种名为尴尬的气氛似乎已经几万年不曾造访过,竟然很不应景且唯恐天下不乱得希望这种氛围能更热烈点。
紫微大帝也也惊奇道:“是啊,小神也以为二位很熟的,青华可时常和我提起古神您呢。”
我瞥瞥紫微眼中深处的燃得旺盛的八卦火苗,假装没有瞧见。也扮出惊奇的样子“他提起我什么?”
紫微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诌:“说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怜香惜玉。”
众人捂脸,敢情几人中只有紫微还不知无边实际是个女扮男装的。
我:“呵呵,青华大帝也是美丽迷人温柔可爱惹人疼爱。”
青珩见场面愈发僵硬,便插科打诨缓解氛围:“你们四个都穿的一身红衣,衬得我这白衣好不清纯啊。”
青瓀也是“咦”了一声惊奇地看着我和青华,怎地这两人穿的红色比我这婚服都正得多,仿似一对一般。
我愣住,我也是这时才注意到青华穿的是正红衣衫,他不是一直偏爱清新雅致的三桑青衣么,如若说他是为我特地穿得这一身,我可是万万不信的。或者说换作其他人我会信。他,我是不会信的。
因为一切猜测一旦牵扯上这人,最后都会被真相作践成自作多情。
殿外传来哕哕鸣声,两只比翼一青一赤,相依绕着椒翠殿盘旋不止。门外仙侍恭敬做了个揖,正声道:“启禀帝君及帝妃,已到婚嫁吉时,请二位随小侍前去紫微殿,众仙家等候已久了。”
我拉住青珩使了个眼色,连忙先去宴席寻位子坐下。
紫微北极大帝,亦名北极紫微玉虚帝君,居紫微垣中,为万象宗师,众星所拱,为万法金仙之帝主,上朝金阙下领酆都。执掌天经地纬,以率普天星斗,节制鬼神与雷霆。是以今日婚宴,几乎大半个神界都聚来了,交相谈论好不热闹。
一旁酆都来的小鬼君叹道:“考制宇宙劫运、天下国家兴衰、三界仙真升降、群生祸福寿夭均在大帝参谋之中。实在是位高权重。这婚宴实在好不热闹啊。”
再一旁的擎羊陀罗深跟着叹道:“大帝在天界也是顶顶尊贵的人了。”
紫微、青瓀执手走过大罗天境的千重纤云桥,在司命星君的指引礼节下拜过已逝的斗姆斗父,又行过神族的众宴客皆以为礼成了。却见司命又朗声道:“紫微大帝青瓀帝妃同心同德、同命同运,司命在此请诸幽冥,施之以同心厄,同心度厄,共尽余生。”
语毕,天地自发三声钟鸣,一时同作,十方相和,激朗玄宫,上庆神真。
上神之婚,礼成。
“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妻了。”紫微摩挲着青瓀掌心的同心厄花,是一株极美的佛槿,明丽似她眉间那一株。
眼前眷侣渐渐眉眼模糊,周遭乐声渐渐沉寂。我恍然忆起许久以前,也曾有个人执起我的手,他说:“边边,你一定会是我的妻。”
那人爱极娇俏的烟粉色,他说这色泽就像是一朵稚嫩堪折含露欲滴的花骨朵,嫩得紧。真真是你这种老神仙需着的。
“边边,我们婚礼上请司命来施同心厄可好?同心度厄,共尽余生。。你说你那株度厄花会是什么品种呢。”
我盯着这人清艳的眉眼笑得一派慈祥:“我这样年老的神仙,自然配不上烟粉色的花骨朵,例如一株狗尾草最适合我不过。”
男子有些委屈:“你这般语气可是气我嫌你年老呢。”
我道:“怎地会,老身是认老的人,可不稀罕装嫩。”
那人也点头赞同:“也是,边边哪怕老了,也是余韵无穷的。”
我听见自己呵呵干笑,强行优雅地吐出几个字眼:“去你爷爷地余韵无穷。”
三界之中谁不知无边古神最会倚老卖老,然而最忌讳的也是她这极老的辈分。总而言之,她可以自认年老,而其他人却是万万道不得的。所以与这位古神交往,一个尺度非常难以把握,既要足够尊敬,又不能显得太过恭维。
只有青珩对无边这种扭曲变态的脾性往往嗤之以鼻孔,老人多作怪。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如青珩这般了无拘束的,是以一来二去,一众便歇了与之结交的心思。沧海桑田下,外界无甚了解,现今只零碎成“只可远观、神秘”之类的传闻。
红色衣角从眼前一闪而过,我皱住眉头:“神君不坐在自己席位上,到老身这处来又是为何?”
青华的姿势极其懒散,半个身子都酥在软塌上好似没有骨头一般。他这明明是神界的神霄九宸大帝之一,应是一番风清月朗的仙人之姿。也或许是他救拔幽苦教化众生职责所在,常年混迹于地狱酆都,竟生生比得那些魔界尊者还要艳丽夺目。诱地周遭的仙侍时不时地偷瞧他。
“当然是边边这儿最为舒适啦。”
我拍了拍软塌“老身向来乐意成人之美,神君既然属意这地儿,老身便让与你罢。”
青华一手托着腮一手便来扣住我的手腕,口气好不温柔:“边边又何必装傻,当然是属意这人儿,这地儿才能舒适。”
我挑挑眉,这人究竟想干嘛?难不成真以为我还会吃回头草嘛?
“我的天,那不是东极青华大帝吗?他握着的那位仙卿可不是今天艳惊四座的美神君吗?”一说道。
另一说道:“是了,不过这位仙卿可是何人?”这小仙问了一遭,却发现竟是无人识得此人身份,再瞧一眼,风华更是惊艳。反而打定要知晓此人,好结交一番。最终还是寻到颇为年长的太白金星。
太白捋了捋胡子,慈眉善目仙风道骨“这位是司风月掌情事的无边古神,可是天生灵胎。”
“古神?瞧着不像啊,倒像是极其清隽的尊贵神君。”小仙疑惑道。
太白一声冷笑:“不像?你可知这位年岁?这天地间能与之平辈结交的恐怕也不超过一只手。左右不过天帝、东华帝君、西华夫人以及那一位上祁古神罢了。瞧着年轻,不过是这古神一脉,天生皮相法力惊绝。毕竟天地灵胎,可不是我们这些母体孕育可比的。”
那打听的小仙听完便低垂眉目,有些惆怅“那我还是不奢望结交了罢,年龄不是问题,可怕的是年龄差得太大。”
太白瞧不过眼,便拍拍小仙的后背,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古神天生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拥有天赐的气运,谁又不知他们生来便是有职责的呢,极高处的空气也不指定有多清新。你这种才从人界修来的小仙,还不如好好干,争取早日晋升,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小仙苦这脸道:“可是我还没找到当值的差事。”
太白哈哈一笑:“那你三日后且去兜率宫,我倒需着一个使笔的。”
那小仙自然万千拜谢。
尚被人扣住手腕的无边还未注意到她的一朵桃花连种子都还未萌发,就被太白闷死在泥土中。这万把年来,她单身其实也是有客观因素的。
这边交谈声密密交集在一起,更是一阵盖过一阵。倒是引起青珩的注意来,眼见着青华扣住无边的手腕,当即心中无来由的烦闷起来,要是问他烦闷原因,他倒也是说不出来的。只是青珩是知晓这二人过往恩怨的,急忙推了来敬酒的小仙,匆匆快走到无边那去。
青珩使了个巧劲落了青华的那只手,手上一个运劲,无边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转到了他身后。
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好入密传音:“青珩,你这搞什么花样呢?”
青珩也传音:“你先别管,我总叫他对你死心如何。”
我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罢:“试试呢。”
得到我的应允,青珩突然搂住我的腰,猛地贴近他的身子,语气拿捏得是一个酷炫狂霸拽。
“我的人你也敢碰?”
我捂脸。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我再捂脸。
“你最好不要再动她,再动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我继续捂脸。
“青华你胆敢挑衅我真是有趣。”
我死死地捂住脸,这是哪里穿越来的画风?真他娘的丢人。
一旁的小宫娥善解人意地递来一个圆盘,羞红了脸颊“神君,你脸大挡不住,得用这个。”
“。。。。。。”
纵然我再觉得丢人,这也只是个人审美品位的不同。却不妨碍其他二八风华的神女们涨红了一张脸,眼波盈盈,轻捂胸口,一副深深地痴迷样子。
青珩见有所成效,又来换了另一种风格,无不温柔道:“无边不论你是男是女,以何种形态出现,我爱你,我都会爱你。都说我这人风流无度,阅人无数,可是我其实是不相信幸福的。无边,我只相信你,可我想要的也只有你而已。有人爱上你的容貌,却游离于你的性别,但是我不是。无边,带我回家可好?”
一派深情款款,眸子深处的脆弱竟然让我有半分心软。我瞠目结舌,这、这、这。。。青珩不愧神界第一风流纨绔子之名啊。
这时青华也是一笑;“你又怎知我会介意无边的性别呢,我爱她就不会在意这些。”
我脸色更黑,冷着张脸接来青华予我的传音:“青珩莫不是个白痴,他是忘了我知道你是个女娇娥么?”
我恨恨道:“我也惊奇他这智商竟然也能平安活到现在,简直天理不容。”
无奈大半个神界都在此,要是在青丘帝姬的婚宴上青珩这青丘帝君示爱被拒,委实太过丢人,丢得怕还是青丘的脸面,哪怕念在我再青丘蹭吃蹭喝数万年的情分上,也要把这出戏演个全套。
看来今日真的要坐实这断袖之名了。
我回握住青珩,外人瞧来如何柔情蜜意,青珩瞧来就如何凶残恶毒。我咬牙切齿,‘温柔’道:“当然,老身带你回家。”
青珩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哪怕知道这只是做戏,青华的脸色也攸地沉了下去。
对商机一向灵敏的太白金星双眼晶亮,完全不嫌事大地叫嚷着:“下注啦下注啦,无边古神婚嫁之事到底花落谁家,现在开盘啦,一注三枚上品灵石,买三送一。太白出品,绝对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