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冬奥会的小插曲 从2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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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了，欧阳以1.3分的劣势，排在方高卓后面位居第二。方高卓不易被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在难度方面，他还真比不过欧阳。张伟则是喜出望外，除了中国杯，欧阳的成绩还没这么出息过。就连发布会上媒体问的那些尖酸刻薄的问题都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有媒体问到欧阳自由滑打算上几个四周，欧阳甚至愣了一下──他的编排并不是秘密，很快他反应过来，有些人会临时改编排难度。
“我的编排和之前大奖赛的时候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欧阳打算在自由滑上四个四周跳。没有编排更多，主要是从体力分配考虑，而且戴利也不喜欢安排一堆四周跳之后导致节目过度失衡，让欧阳本来就贫乏的表现力再雪上加霜。
等欧阳折腾完回到奥运村的房间，凌一鸣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他回来，坐起来伸出手：“小奖牌呢？拿来看看。”
欧阳看他这样，没忍住笑了出来，一身的疲惫消了大半。他从包里翻出来小奖牌，递给凌一鸣。凌一鸣拎着带子，让奖牌垂在自己眼前，看了好一会儿。
“呐，给你，真好啊，祝你再得一块。”
“借你吉言。”欧阳也是累得够呛，又嫌弃自己一身汗味，抓起换洗衣物钻进卫生间。
奥运村的住宿条件并不是高档酒店的程度，大概相当于快捷酒店吧。欧阳想。
时隔八年，凌一鸣再一次住进了奥运村，成为了一名三次参加奥运的“老将”，而自己却住在比那个奥运村中小房间高级得多的酒店行政套房。
凡事都该有迹可循，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先动了心？这种事欧阳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和凌一鸣的回忆实在太多了，多到全都混在一起，回想起哪个片段都像图谋不轨。
是一起跳的那一支舞？还是第一次登上奥运领奖台时的那个拥抱？是从那个夜里让他惊醒的梦，还是握着他的手说要为他催眠的那张笑脸？甚至那个笑着为他滑了十几套节目的刚升组少年？
欧阳制止了自己再向前回忆，总觉得再往前回忆，自己就接近一个喜欢小孩子的变态了。
他只知道，大概是从和凌一鸣一起跳了那支舞开始，一切都无法遮掩，不能再骗自己对他只是兄弟般的感情，谁会对一个兄弟起那种反应呢？
而想到凌一鸣，欧阳以前只觉得哪个片段凌一鸣都像对他没有丝毫动心。但之前他的灵光一现戳了他一下，如果说，他在视频里、冰场上看到的凌一鸣的眼神是真的，那他以前，大概还是看到过几回这样的眼神的……
比如他背着张伟偷偷地滑《罗密欧与朱丽叶》那一次，他一抬眼，就是这样的眼神。
如果，一切都只是如果。欧阳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相信自己的猜想，他一边在回忆中寻找对自己有利的解释，一边又在否定自己的解释：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我想错了呢？
最重要的证据是，凌一鸣说他有过喜欢的人（原话是这样说的吗？），那个人是谁？是他吗？
一想到这个问题欧阳就觉得很泄气，心脏一收缩，全身都觉得冷冰冰的。是的，凌一鸣在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感觉的，当时他认为自己只不过是不甘心败给了一个比他小的孩子，但是现在想想，那种噬咬着他的感觉是嫉妒吧？这种感觉只要他想起来这件事，就一定会出现。
那么当时，他从凌一鸣看向他的眼神里看到的是一点点隐秘的期待吗？期待自己会发现会询问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谁？或者他当时真的就有一个喜欢的人？
不不不，欧阳再一次反驳了自己，凌一鸣从以前到现在，只有那一次提到了他有一个喜欢的人，那个人，他从来没有再提到过，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也许他只是出于面子在说谎。欧阳的心里有一个小声音在恶毒地提醒他。但是欧阳认为凌一鸣并没有这种必要，也不是这种性格。
欧阳随意地点着鼠标，又点开了另一个视频，里面的凌一鸣正在接受什么杂志的采访。
“最开心的时期吗？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参加冰演的时候吧，哦，对了，第二次参加冰演其实也很开心，对，这两次都是在韩国，因为参加冰演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可以和喜欢花样滑冰的观众们近距离接触，还可以滑一些不太适合在比赛中表演的节目，我觉得非常有趣。”
欧阳“嗖”地关上了视频，这两次冰演他记忆犹新，尤其是第二次，就是那一次终结了他好哥哥的自我认知。
科泉市的夜晚已经接近了尾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明明灭灭，欧阳知道自己应该去睡上一会儿，晚上还有现场直播，但是即使躺在床上，他的脑子也在转个不停，最后转成了一团浆糊。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记得那么多十几年前的事，记忆中有那么多凌一鸣的脸。
一直到天色变得灰白，欧阳才终于合上眼睛睡着了，梦里一片混乱。
第二天一早，连一向不怎么喜欢咖啡的欧阳也灌了一大杯黑咖啡，难喝得他皱起脸，但是确实消除了一些倦意。
虽然是晚上才开始直播，但是欧阳中午就要到新闻中心去和电视台的临时的同事们会合，为晚上的解说做准备。
经过一天的配合，王含觉得欧阳也不像传说中那么难相处，顺嘴问了一句：“你觉得凌一鸣有希望夺冠吗？”关心一下自家运动员，这和喜不喜欢他没有关系。
“我觉得希望挺大的。”欧阳翻着材料的手顿了一下。
“果然人类的极限还是在四周跳吧？”王含又问欧阳。
“说不准以后真的会有人跳出五周跳呢？但是可能会让节目变得没那么好看。”
“欧阳以你看这个赛季算是选手的小年吧？今年参赛的选手其实难度都不太高。”
“这不是在采访吧？”欧阳警惕地看了下四周。
“不是不是，随便聊聊，想知道一下你们运动员对这个项目的看法，算是补充我自己的知识库，毕竟你们才是直接参与比赛的人。”王含笑着摆摆手。
“确实，这届选手在跳跃的选择上没有那么高难度，但是这也是他们与规则尽力妥协的结果，所有的规则都会体现在我们看到的节目之中，之前过分强调跳跃的规则虽然体现了花样滑冰这个项目的竞技性，但是削弱了它的观赏性，ISU应该也是想要取得一个比较中庸的结果，但是经常会导致一些极端的编排发生。这种调整也像钟摆一样有某种循环，直到他们打破现有规则，建立一个新的。就像6.0时代到GOE时代的变化。”欧阳给王含解释。
“我得说，要对你刮目相看了，你的解释很形象。”王含笑着说：“那么现在就是在建立一个新的平衡中？”
“我觉得是这样，希望这种变化能让花样滑冰变得更好。”做为一个打分项目，不可避免的要受到裁判影响，一些国家（指没有国籍优势的那批）和团队（指没有受到优待的那些）多次提出电子化，或者智能化打分系统，就像很多比赛引人了鹰眼功能辅助裁判，花样滑冰也可以通过AI系统辅助打分（他们没敢干掉所有的裁判）。
这个提议从十几年前就在提，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实施的征兆。
专业的工作让欧阳的头脑运转起来，不再去想凌一鸣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凌一鸣呢？他在想什么？他在超前的想在冰演上可以表演什么节目。他不打算表演已有的节目，或许有几个旧节目他想复活一下，但是不是现在，某些人不被直球打到脑子估计是不会明白过来的。
凌一鸣边在奥运村自己的房间里练习，边在脑子里回想他滑过的那些节目。尤其是第一次冰演滑的《R.O.D》，那个大傻子就听不出来这是表白曲吗？那还是他特意选的，他当时觉得歌词特别符合自己的心境，虽然夸张了一点……不过哪个歌词不夸张？！
还有后来的那个啥，还有这次的自由滑。
凌一鸣想过，是不是自己真的是太过含蓄了，含蓄了这么十几年，人家还拿他当好哥们。他又想，是不是人家根本就没有那种想法，所以才完全没有反应。
但是过了这么久，他也根本不敢明说，说了连哥们都没得做，虽然似乎早就已经随着生活方式的变迁，两个人的一点若有似无的关系，都消散在了时间的碎片中。哪有好哥们互相没有联系方式，一年都不会联系一次的？
凌一鸣不是沉不住气那种人，虽然才25岁，但是他接触社会，接触各色人等比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早了不知道多少，调整心态的能力也不知道强了多少，只是这次，是因为那个人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虽然他看不到他，但是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他根本不能自控地去想他。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冬奥会的小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