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之我在世界之巅等你》轩辕冢

92、冬奥会的短节目（2） 轻伤不下火

　　回到休息室，队医把冰袋递了过来，说：“在这我不太好帮你详细检查，只能大概看看。”说着，队医按了几个地方，凌一鸣疼得嘶嘶地直吸冷气。
　　又问了凌一鸣几个问题之后，队医说：“虽然没有做进一步检查，但是我觉得还好，不算严重。”虽然疼，但是没伤到重要部位，队医的判断标准和普通人的判断标准不太一样。
　　“我也觉得还可以，就是有点疼。”不只有点疼，还有点肿，但是应该是软组织挫伤，凌一鸣对此有经验，队医的说法只是让他更确认了自己的情况。
　　“公开训练的时候你悠着点吧。要是实在疼，比赛的时候吃点止疼药。”张伟对凌一鸣说。
　　凌一鸣“嗯嗯”地点着头，张伟安排队医领他该做兴奋剂检测就去检测，然后先回奥运村的住处，张伟脱不了身，他还得陪欧阳等分。
　　欧阳的六练这个时候都开始了，好在因为这个时间安排很紧凑，张伟已经安排了翻译先跟着他，自己马上过去。
　　最后一组的选手从一字排开由现场解说做介绍的时候，气势就很不一样，几乎每个人都拥有世界冠军头衔，连举手的姿势都相当自信。只有欧阳在他们中散发着一种青涩的气息。
　　在进行赛前六分钟训练的时候，这一组的气氛也比其他组要凝重一些，有的时候，实力相差无几，那么短节目落后，就再也没有了追上来的可能。
　　欧阳参加过这么多次比赛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现场的紧张气氛──不是说其他比赛不紧张，而是这场比赛的紧张度更甚──后来连他都有点紧张了起来。
　　欧阳看向场边，张伟还没有过来，但是布鲁诺就站在场边看着方高卓，欧阳看着布鲁诺，突然理解了一点失恋的情绪──想过去又不能去。
　　欧阳摔了一个4Lz，这是他第三擅长的四周跳(第一是4T，第二是4F)，他爬起来，拍了两下沾上的冰碴儿，努力深呼吸着，滑向场边抽了一张纸擦擦鼻子。方高卓从他的身后滑过，一个漂亮的4S稳稳地落冰。
　　欧阳从后面跟上去，重新跳了一个4Lz，这一次虽然有些落冰不稳，但是好歹成功了。欧阳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沉下来，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描摹凌一鸣跟他说过的场景：这是春天，那边有一条小溪在流淌，小鸟在歌唱……
　　听队医说了没事，又跟凌一鸣交代了一下，张伟又急匆匆赶过去，这时候欧阳的六练都结束退场了。
　　欧阳对凌一鸣的状况一无所知，但是他觉得张伟是不是离开的时间有点长？张伟也不告诉他，让他专心比赛，欧阳只好继续小幅活动着，维持体温。
　　这一组第一个上场的是克里斯.刘，他的选曲是《卧虎藏龙》。似乎华裔格外喜欢这类选曲，就像功夫是中国人的代名词，从这样的选曲能得到更好的印象分。
　　谢尔盖对此嗤之以鼻，他认为滑这种曲子还不如滑《少林寺》。是的，谢尔盖曾经有一年到中国比赛，在酒店的电视里偶然看到了这部老片子，觉得里面的功夫非常有趣，比《卧虎藏龙》里的功夫强了不知道多少。
　　克里斯·刘的考斯滕设计很有武打电影服装的味道，短节目只上了两种四周跳，这也是为了迁就他不稳定的成功率，短节目跳跃失败了不好补。其中一个是4T接3T的连跳，可怜凌一鸣现在只能跳接2T的连跳，接3T他连50%的成功率都到不了；另一个就是4Lo，他4Lz的成功率要比4Lo差一些。
　　克里斯.刘的表现中规中矩，很符合外国人眼中刻板印象的中国功夫——也就是说编排了一些太极拳动作。跳跃并没有什么大失误，得到的分数也很亮眼。
　　当克里斯·刘比赛结束后，金成俊也从他的C位退下去了。和谢尔盖不同，裁判们还是很欣赏他的这套节目的，节目内容分给得也很慷慨。
　　第二个上场的什维科夫选曲则是《海上钢琴师》的配乐《playing love》，一个一直生活在海上的钢琴师，在弹琴时，看到了那个他心爱的女孩，曲风一下子就发生了变化，变得深情。什维科夫有着大鹅很多运动员所天生就具有的表现力，加上他的年纪也不算太小了，在普遍早婚的大鹅已经几乎可以说是适婚年龄，并早就有了稳定的女友，对感情的理解也更深刻一些。虽然他还是抽劲不改，但是只是把4S+3T抽成4S+2T，这种抽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所以短节目结束后，什维科夫以节目内容分的优势，暂时排在克里斯·刘的前面。
　　第三位上场的弗朗兹的选曲同样是电影插曲，只不过是《教父》的主题曲。弗朗兹在节目的一开始，把放在唇边的手拿开，做了一个点烟灰的动作，之后伸出右手，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有人在低头吻他的戒指。
　　弗朗兹的节目表现力和编排都是顶尖的，但是很明显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可以看出，他之前退出比赛确实纯属无奈，他在跳第二个跳跃3A的时候就摔倒了，甚至爬起来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灵活，后来在跳4S的时候又跳空成了1S，按规则，男单一周跳不算分。当他结束比赛的时候，先是低头摇了摇头，才有点潦草地行了礼。
　　最后比分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排在了凌一鸣后面，这个排名也基本宣告了他没有希望得到冠军了，后面三位选手从难度和表现力来说，都不逊于他，想要站上领奖台都需要极大的运气。
　　坐在kiss&cry席的弗朗兹抱着头，停顿了一刻，他的教练拍了拍他的背，对他说了点什么，弗朗兹才站起来，动作稍显僵硬地和教练离开。
　　第四位上场的是方高卓，他的选曲是一首并不古典的古典音乐──《肖斯塔科维奇第二圆舞曲》，现在选择纯古典音乐的选手越来越少了，戴利在为方高卓选曲时倒是有一些复古和迁就大众的折中考量在里面。
　　方高卓的考斯滕很简单，从上到下的水墨色渲染，服装稍显宽松，但实际上内衬和长裤连接得很好，滑动起来衣摆轻飘，加上他的东方面孔，就像一幅水墨画。这支曲子实际上创作于现代，不少电影中也使用了它作为配乐，张伟听着倒觉得它有点四五十年代香港那风味。
　　奥运会中的方高卓和其他比赛中的气势上就完全不同，他上了自己最高难度的配置，第一个跳跃就是4Lo，第一个连跳则是4S+3F的夹心跳。本赛季燕式旋转是短节目中规定的动作，方高卓从侧燕式到甜甜圈旋转的编排也很有特色，上赛季开始，这个编排就广受好评，于是这个赛季戴利又把这个动作编排进了节目，誓要把它打造成方高卓的经典动作。花滑就这么些动作，能不能成就经典，一要看编排，二要看滑的人。
　　方高卓的比赛结束后，得到了非常热烈的掌声，给他的小星星被扔了满场，冰童们一开始还几个几个地往场外抱，后来索性拎了个袋子往里面捡。
　　给方高卓送小星星的习惯是因为他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滑了一套《小星星变奏曲》，因为非常可爱，被一些人作为白菜苗提前加入观察菜地，后来白菜苗果然顺利成长为鲜嫩的大白菜，这个习惯也就延续了下来。
　　方高卓在世界各地都有冰迷，世界各地生活着的华人也因为他的血脉，额外给他一些关注。所以在米兰这块场地上，方高卓甚至比在加拿大本土比赛得到的欢呼更多。
　　方高卓一脸笑容，和布鲁诺在镜头前谈笑风生，怀里还抱着两颗小星星，其中有一只是派大星，看到的观众不禁想要追问：这是谁扔的？怎么想的？
　　方高卓本人倒真的是海绵宝宝的粉丝，一直都喜欢在比赛前看这部动画做为放松。
　　在他后面登场的坂本大树压力可就大了，任谁都无法轻易无视这满场的欢呼声。不过坂本大树毕竟也是位经验丰富的运动员，这种场面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在上冰略加调整之后，他就基本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第一次在国内遇到这种情况时，他可是紧张到腿都发软，摔了两个跳跃呢。想到这里，他又觉得不太吉利，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坂本大树的短节目选曲是久石让的《幽灵公主》，是一支空灵的曲子。而坂本大树就是普通日本人长相，倒也不至于丑，就是滑起来没那么贴脸。
　　不过坂本大树的滑行相当不错，旋转也很擅长，和凌一鸣可以说是一类人，所以在节目表达上也并没有什么问题。日本的动画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代表着他们的文化特色，很多观众也期待看到这样的安排。不过他没有能够挑战方高卓及什维科夫的统治地位，暂时排在了克里斯·刘的后面。
　　最后一个登场的是欧阳，他的手气难得这么好，尤其是他还是第一个抽签的人。登场之后，他跳了两个模拟跳跃，才滑到场中间。
　　双手轻轻搭在肩上，欧阳开始了他的比赛。音乐像小溪一样流淌在场馆之中。一开始的音乐多少带了点活泼的气息，欧阳的步法带着弹性，冰场上微寒的空气让他想到了在加拿大度过的好几个春天。在那里他并没有看到小溪，但是也没有大风霸道地宣告春天的到来，而是在微风中，不知不觉间，就到来了。
　　他想到了凌一鸣描述的画面，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凌一鸣的描述让人感到非常放松，有一次他就在这样的描述中睡着了，第二天被抱怨了很久，正是因为这样才印象深刻吧？
　　春天是万物萌动的季节，看起来脆弱的草芽，竟然能顶起数倍于它重量的石头。一点小小的支持，可能对方都不会察觉到，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欧阳起跳了，举着双手的4Lz，这是他顶级难度的跳跃，就是在这一刻，他想起了电视广告里那株顶开石块的嫩草。欧阳的跳跃一向极具爆发力，而这一次，隐隐的包含了一些坚韧的力量，让他的稳定又具有了另一种含义。
　　张伟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他一起起跳了，直到他平稳地落在冰上，那颗心才老老实实地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成了！”张伟暗自握拳，这是今天比赛中第一个成功的，没有任何瑕疵的4Lz，这一跳的巨分到手，后面只要没有大的失误，进前四至少不会有问题。
　　在后台的布鲁诺帮方高卓递了瓶水，转身看到戴利正在大屏幕前欣赏他的杰作之一。
　　“怎么样？”虽然不怎么高兴中国花协的做法，但是布鲁诺还是关心欧阳的表现的。
　　“嗯，好像开窍了又好像没开……”欧阳的变化太过微弱，戴利不是很确定。
　　布鲁诺看了两眼：“他们训练倒是挺努力，就是还有些缺陷。”
　　戴利：我就一个编舞的，不知道你说的缺陷是什么啦。
　　“但是他的滑法柔和一些了。”戴利指出。
　　“和他们的训练没关系。”布鲁诺嗤之以鼻，戴利表示难得看到这样有情绪的布鲁诺。
　　这时的欧阳已经滑到了后半程，心理的紧张让他的体力消耗得比平时要大，尽管他的体力一向很让他骄傲，现在心里的警铃也已经开始提醒他：体力不足预警！体力不足预警！
　　反方向的跳跃已经完成，3A也已经完成，后面的就是4T+3T的连跳了，欧阳收紧身体，力量不足就要靠转速了，他收紧旋转轴，这可是他最擅长的跳跃，不可能失败的。
　　冰上呲出一串冰花，欧阳的落冰有点狠，但是并没有出现大的失误。短节目的时间毕竟要短一些，即使戴利给他编排了三个四周跳也不至于完成不了。
　　随着欧阳的直立旋转完成，立定在场中央，负责转播工作的欧洲体育台解说也在称赞他“真是一位大心脏的选手”。欧阳，是这场比赛中出错最少的运动员，在比拼的难度不相上下时，出错少的人就更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