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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愚者(四) ...

  •   他浸身在一片湖泊中央,天光迷离,分不清是昼是夜。他试着向岸边走去,但慢慢的,那条近在眼前的岸线消失了,湖泊的边界变得混淆模糊,犹如一望无际的汪洋。
      及腰的水成了困住他的牢,乍而寒冷若冰,一时又滚热如沸。他不想坐以待毙,更加挣搏着划游。可是水越涨越高,他的双脚慢慢悬离,体力渐渐无以为继,周身没有哪一处不在经受痛楚。
      他想要停下来歇一歇,可颇为自豪的泳技突然失去了作用,在急速的下沉中,孤立无援的他疲怠至极,在水中,他近于本能的顽固地挥动着四肢和身体,却依旧抵抗不了这柔弱的桎梏。
      窒息的感觉排山倒海袭来,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辛辣腥臭的滋味像一道磷火贯穿鼻口。他终于惊觉,那是血,环绕着他,包裹着他,浸淫他,淹没他。
      它们属于他的大副,他的医生,他的舵手,他的领航员,他的轮机长,他的通讯员……他的舰员们,他的家人们。
      血流成海,因为冰雪而凝结,又因为烈火而沸腾。
      在撕心裂肺的抽吸中,他使劲睁开被浓稠的血液粘合起的眼睛,一捧冷光猝不及防闯入,残月如镰,钩头淬火般朱红。
      他死在许久不用的刑台上。
      但是那些血,那片汪洋,在月光的映照下,却是黑色的,黑得像山中的碳石,像渡鸦的羽毛,像被云翳覆住的玄夜。
      他低下头,看着湖里他们残破的身体,看着他们无神的双眼。
      然而那无数双眼中盛满了对他的恨意。
      他知道这是梦了。
      一个似乎已经做了很久的梦。
      Jane揉着蛮疼的后脖子醒过来。棕发的室友收回一个有针注射器(天知道她从哪里拿到的)。
      她好像刚刚进屋就倒在墙边了。
      Shay一手下意识地插入室友的发间,按着她的头靠向自己。另一只手则轻柔巡过她身上最糟的几处伤口,脱臼的一侧肩膀,还在缓缓淌血的大腿,以及数不清的让强化人疼得忍不住辗转呻吟的伤口。
      “Kennard又给你派了什么任务!”着实是号称上司们中脾气最好的Shay也忍不住生气了,翻了翻身边的药剂,又给瘫在床上的某人来了一针止血剂,“不就是调戏了一下他最疼爱的女人吗?!用把你派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还不让用大天使的吗!!!!!!”
      “好歹他给了我一队人,还有A型战甲。”
      “A?A型都封到仓库里多少年了他还有脸把它们拿出来?!!!!”Shay看了一眼伤势,咬咬牙说,“真的不去医疗部?那我只能立即除去你身上的这套装束了。”
      Jane哑着嗓子笑问,“是吗?”
      Shay把一个小芯片贴在室友的太阳穴上,手腕上的光脑立刻进行数据处理:“显而易见。Noah,把宿舍的保密等级和隔音等级调到最高,再在我的治疗室里伪造使用过的假象……时刻注意Jane的精神波动情况和伤口情况,触觉感应立即开启。”
      “明白。”
      “首先声明一句,我还没有接触过A型战甲的解除训练,你要告诉我你之前在死士队里脱下这套装束时一般从哪里入手。”
      Jane颇为费力地举起左手指指背。“最主要的接合缝是沿着脊柱。那应该有个拉链之类的东西藏在某处。后面的,应该跟普通脱衣服没啥俩样了,但是,我也不清楚。”她耸肩,“之前没这样弄过。”
      “那我就先尝试用常规的方法,”Shay朝她的床扬首示意。“或许你俯趴着会更好?”
      “介意把我抱过去吗,我起不来了。”
      棕发的医疗官瞪了顺位第三一眼,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把一床备用的棉被铺到地上。“快他妈的给我躺下,”她气呼呼地说,“我到底是作了什么孽才摊上你这样的一个室友……”
      Jane笑了——她大概是拥有气死每一个医疗官的能力——即使她显然想反对。但还是叹口气躺下了,把光脑丢到地上,小心地不牵动肩上的伤。“真是乱了套了。”她贴着备用的被罩咕哝,含糊到似乎不愿让她的室友听见。
      Shay听见了,但他不置一词,转而开始检视衣服的背面,手指轻轻滑过似乎由无数接合缝拼凑起的表面,在Noah的帮助下熟悉它们的排列与设计,推测可能的主要接合处。她终于确定并找到了藏起的拉链头,拽着它缓慢而沉稳地渐渐拉下。黑色装束下,Jane只着一身薄薄的网纹内衫,大概是为了能让她的皮肤留有一点呼吸的余地。整套装束内里镶嵌满针状物,Shay手下的动作愈发慎重,指尖小心触上那些会追踪着Jane的呼吸起伏牢牢附上她皮肤的细长探针。感到针尖咬上Jane的皮肤时,Shay立即停了动作,看着光脑聆听Jane的身体传达出的线索。
      从同一个角度取出针更好。从下面开始脱更安全。一次去掉一块这个材质古怪的东西受的苦会少点,身体两侧交替地进行好留点恢复的余地。到肋骨那儿时动作要格外慢。在她的右肘弯内侧藏着一根探针,左边则没有。手套不是吸附上去的,但得等她的两条胳膊重见天日后才能脱下它们。首先脱下靴子,最后才是她脖子上的领圈。
      在Shay认真地做着这些事的同时,金发女人用蚊子嗡嗡声一样细微的声音告诉室友她自己已穿着这身装束执行超过30个任务。有时,会碰上些手生的新技师,他们心里没底颤着手会把探针误刺入血管,在泛着小麦色的皮肤下留下斑斑青紫血瘀。Jane会和他们一起哈哈笑着,用顽皮的笑容和变化多端的幽默感冲淡技师们的愧疚,无视掉一旁将其他技师们唬得心惊胆战、正散发着强烈不满的Kennard。
      好的领导者是SHADOW最优秀特别行动队——死士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他却滥用职权恐吓技师们。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Shay早就知道,在自愿充当“钟点工”承接的次次任务中Jane做得有多出色。
      特别是在上司的百般刁难之下,她做到了最好。
      一小时不到,Jane终于摆脱了那身装束,伤口也被清理包扎过。不知何时,她睡着了,像一个睡在爱人怀里的小女孩。见她那么需要睡眠Shay甚至不愿去唤醒他。
      所以她没有。
      她走后,躺在地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一片清明。

      看到走进会议室的顺位第八,黑发的部长扬了扬他的下巴:“我们炙手可热的前黄金男孩已经睡着了?”
      “没有瞒过他。”Shay回想起她走出房间时从背后射出来的冷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过他没什么计较……不然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了。”
      “本来就没想瞒着他,难道不是某两个莫名的吵架才导致了这种结果么?”Eunice瞥了一眼两个又腻在一起的人,冷笑道。
      头疼。
      除了顺位第三的上层人大多都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Eunice那种也差不多,毕竟她的风格还是属于SHADOW这边的……不过那个Kirk就不是了。
      没有外人在的上层……一直是这么不着调的。
      “药呢?他有注意到药的事情吗?”
      身为顺位第三的专属医疗官摇摇头,有点点头:“他似乎注意到了我每天给他打的针有点问题……那种安眠药,我又另外加了一些其他的药……会让他误认为Khan又醒了一样。没有点破……可惜Kirk比我们想象的聪明的多。”
      Marsha联想到时间点:“从Kirk开始见到幻觉...你给注射他的不是单纯的止痛药。”
      “你这丫头竟然还真的搞出来了?我靠你怎麽没说过这个?”
      感觉被冒犯的Shay抗议:“你又没问过我!”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而言决定果断的顺位第三和舰长……Khan是最好的选择。”
      “假如再来一次Bloody Hell怎么办?”Marsha不满地摇摇头,“这个决定太草率了。”
      “我会私下里看着她的……再说Richmond也会帮忙的,对吧?”Eunice笑着看了看自家的大地精,得到一个其实并不怎么情愿的同意,“把我们的宿舍放到她旁边就行了,拜托了。”
      “Bill没死吧,”Adelaide从部长的怀中挥了挥手,转移话题,“我觉得他没受太多的伤……比起落到我手里的那个。”
      Marsha扔了一记眼刀过去。“还有脸说呢,醋缸子。”
      Lester头更疼了。“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一点吧。Richmond,Kennard,你们两个先说一下你们手头上的资料。”
      “母舰上的各种窃听程序已经被黑掉了,各种低级型号的机甲也尽数进入仓库,”Richmond想想他现在房间里盛满了一箱子的各种窃听器,忽然想不顾瓦肯人的教义抽抽嘴角,不过他克制住了,“边界上的补给站正在建造中,大概母舰抵达时便可以投入使用……但是计划书上的‘都市’,恐怕只能再等几年了。”
      “Mary她一直不同意?”
      Lester看着发问的爱人,忍不住揉了揉她略显毛糙的红发:“Bloody Queen的臭脾气,你是忘记了吗?”
      Mary,前顺位第六,公认的Bloody Queen——她是绝对的暴君,也是SHADOW里拒绝外星人理论的坚决拥护者。
      现任的Marsha和Richmond都被她下过排斥令。虽然最后当时部长,即两个混血儿的母亲在撤销之后“原谅”了Mary,但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也造成了顺位第一和顺位第六之间巨大的嫌隙。等到顺位第一彻底“背叛”SHADOW的原则,带回来一个正式的外星人——瓦肯的叛逆者——的伴侣,这个嫌隙甚至演变成了一场SHADOW成立以来最大的动乱。
      这也是致使Mary被流放,以及上一代上层未半数战死便退位的原因。
      “看来我们只能慢慢磨她了。Eunice,我们固执的长辈就交给你了。”
      “记着给我放假就行了。”Eunice开玩笑道。其实他们都连轴转了两个月了。
      从进屋就沉默的Kennard用一种慢的让人抓狂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我这边……部分叛乱的分部已经被镇压了,一些不该被看见的资料也销毁了……亚洲分部和澳洲分部同意跟我们一起抵达‘都市’,至于欧洲分部……Lester,Chris说是你给他们下命令让他们留下来的。”
      Marsha叹了口很大声的气:“亲爱的,你还记得这是我们上次就商量好的决定吗?”
      “或许我没有来?”
      “不,你睡着了,打的呼噜特别响还是我把你扎起来的。”Shay说。她是那时候才发现古老的有针注射器还有闹钟的功能,“我还记得开完会之后Lester就把你拖到训练室狠狠教训了一顿……可是Lester,Eunice,让欧洲分部留下来……”真的好吗?
      “所有分部中,能在我们离开之后与星联分庭抗礼的只有欧洲分部;同时那也是星联眼中‘他们的分部’,对此熟知以至于和欧洲分部几乎没有联系的我们离开时没有带走他们,也是符合逻辑的决定。”Eunice低下头,注视着他们之间缠绕的手指,“而且Shay……你说如果我们把澳洲分部放到地球上,我们会在几天之后就会被遣返回来接受像当年的Kirk一样的审判?”
      他们等了这么久,计划了这么久,决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浪费了这难得的机会,甚至使SHADOW几百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但是Chris……也太冒险了吧。”
      “我们还有一个真正的Kirk呢,并且一个其实是Khan的Kirk才是星联那边真正头疼的事情吧。”Lester在后面补了一句,“好吧,之后我会发一封密令给Chris的……让他管住自己那双欠揍的手。”
      人最不能原谅的莫过于被迫从真诚的热情中醒悟,明白过来那个曾令他们寄托了全部希望的人正是他们失望的人。
      比起他们这个转换了性别,换了一张脸,只有过去的气质的半吊子强化人Jane,他们所创造的完整的Kirk版的强化人Chris才是那个真正会引起星联恐慌的人。
      一个有着前黄金男孩的脸,壳子里却承载着一个暴虐的君主的“Khan”……
      他们想想上将们的反应,就很开心啊。
      “五天后登舰,这几天看好手上的人,准备彻底撤离。”
      “Yes,sir。”

      五天后,星联第九发射基地。
      Lester穿着金色的指挥服,揉揉太阳穴,下一秒便挥手袭向坐在舰长座椅上的人的后脑勺。果不其然,打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Michael,你的长官去了哪里?”
      而那个金发的女人眨了眨眼,脸上的空洞迅速被数据流填补上。“很抱歉,部长大人,我的长官要求我不许向任何一个人透露任何有关她的下落,即使是AI也不许。”
      “她是舰长——”
      “所以我按照她的命令代替她直到她抵达。”
      “她消失到现在,TMD是找哪一个小情人去了吗?”Marsha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某人的消失她的工作量可是增加了不是一点半点。虽然Michael可以帮忙处理一些事务,但是有些表明需要上层权限的事务可都到了她的手里,“所以那个婊子才——”
      “非常明显的,我并不是个婊子。”
      Kennard轻轻地倒吸一口气,而旁边的Shay也发出了一声窒噎般的闷响。Eunice回身看去,惊得差一点将耳机摔在地上。甚至连Lester都感觉到了一阵惊讶。
      Jane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直接传送到舰桥上一样。她平日收拾的异常整洁的容貌在疲倦的侵蚀下不忍卒看,她眼底的紫色如此浓重,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两个巨大的黑洞。她的肤色病态地灰白,金发稀疏无力地垂下来,明亮的蓝眼睛已蒙上了黯淡的灰色,充血得如此严重,以至让所有人感到自己的眼睛都不自觉地酸痛起来。Jane的步伐颇为勉强,每走一步都会显得力不从心。
      “Jane?”Shay轻声说,仿佛她下一秒就会倒下。
      当他们在Jane蓝色的瞳眸之中看见了“迷茫”与“不确定”的时候,便发现就连他们也跟着心惊肉跳了起来——
      糟糕了。
      然而金发的女人谁都没理,径直走向黑发的部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那微微颤抖着逐渐着力的苍白指尖出卖了此时女人的情绪——下一秒,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只听见“啪”地一声轻响,女人的手已经重重地扇到了部长的脸上——
      那力道实在是很给力。
      就连Lester这种仿佛是钢铁铸的人都被直接扇偏了脸。
      整个右边脸都在火辣辣地疼痛,Lester抽了抽唇角动了动几乎要被抽得瘫痪的脸,将自己的脑袋摆回原本它在的那个方向,原本正想要发火,却不料低下头对视上女人的蓝色眼睛——看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前走到舰长座椅的女人,脸上之前他们看见的那些堪称“脆弱”的情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无论是Jane还是Jim,那个总之得过且过仿佛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女人……
      前后女人表现的剧烈反差,反而让部长大人心里的火气就这样“噗”地一声,整个儿被扑灭,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特别是听到她下面说的,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奈。
      “Chris是Khan,”她环视了一下默不作声的上层,声音挺小但所有人都能听见,“我没有吞噬他……是你们把他分割出来,创造了一个暴君。”
      “你是怎么知道的——”Chris的资料上有他们七个人的DNA密码锁和SHADOW前任部长设下的最高权限,就算Jane的电脑技术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在不惊动SHADOW防火墙的情况下得知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是谁,谁这么大胆露了什么马脚?
      但是无论联想到了什么,Lester从没想过这件事是Jane一人完成的可能性——面前这个顺位第三手下,只有一群算不上出众的外来人,权限悉数被排斥在第三系统之外。Jane居然不靠任何人,就能愚弄久经时光考验,让各方敌人铩羽而归的SHADOW安保系统——疯狂大胆如Lester也无法想象,说是有高层(比如Shay)变节都比这靠谱!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疯狂。
      “到底是谁漏了权限给你?!说!我数三下……”
      “没谁,仅我一人。”Jane面容沉静,把Michael叫回来,好似眼前可以算的上的严刑逼供不过是宴会间的闲谈,背后抵着他的两把相位枪只是舞会里不小心碰到的别人的手臂。
      他还想喝问什么,视线却突然集中到女人摊开的手上——一个小巧的耳挂式接收器。
      “一定要说的话,是Richmond。”
      “HTG-3-P5型窃听器,德国原产。”她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Richmond把母舰上的窃听器运到他的宿舍里的时候,我顺便拿了一个。”
      他们的会议室只有针对窃听程序的防火墙,没有防窃听器的装备。
      “地方是Shay的鞋底。”
      SHADOW标配的军靴是牛皮厚底,用刀子挖出一块把窃听器填进去,放入铁片平衡重量,再把牛皮底子削薄压紧用粘合剂糊上,严丝合缝不留痕迹,哪怕你检查一千遍也检查不出来。
      连续好几月,耳边回荡着无尽的哒哒哒,鞋履扣在地上单调乏味的噪音,信号不好的滋滋声,大量反复刺耳的杂音——这要换个普通人恨不得两耳失聪什么都听不到,但是Jane难得耐得住性子没有错过任何一点片段,从头听到了尾。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自然听到了夹杂在大量摧残耳朵魔音中的珍贵情报。
      价值千金。
      然后,便有了今日的一切。
      “你给Chris发的密令,也不是通过你的顶级部长系统发出来的,而我的技术恰好能破解SHADOW最常用的高级通讯通道。”
      那些夜晚Jane对着顶级部长系统构思出上百种不同的解决方案,而后又毁弃。随著时间过去,她的怒气愈积愈深。她研究每一行由上层发出的语码,直到五天前,她目送着室友参加属于他们的会议。
      那封由总部部长发出,经由SHADOW最常用的高级通讯通道,发往欧洲分部部长——一个SHADOW有名的与总部不合者。
      欧洲分部里,Chris的资料上没有上层七个人的DNA密码锁和SHADOW前任部长设下的最高权限。
      于是她看到了他的脸和不属于他的银色眼睛。
      “我们应该走了,对吧。”Jane说,叫Eunice连接上星联总部,准备出发,“我当然没有杀了他,只是小小的警告而已。”
      乖一点,别惹事。

      宇宙,人类最后的边疆。这是星舰进取号的航程。它继续的任务,是去探索未知的新世界,找寻新的生命和新的文明,勇敢地驶向前人未至之域。
      宇宙,人类最后的边疆。这是星舰母舰的领土。它坚持的信念,是去保卫现在的旧世界。它将抵达边境,构建新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愚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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