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高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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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恶梦
粉尘与烟硝弥漫空中，一眼望去世界只有灰色与白色调
任何一切都很轻易被毁灭
他拥有最强大的能量
问题是：当自己毁了一条生命时
杀人，毫无感觉
破坏再多换来的
只有更多的愤怒与无法填补的空虚
他嘶吼、喘息
却没人听见
－”...”
谁在呼唤他？
－”．．．．．．”
不，这不是他的名字
James T. Kirk在自己舒适的床铺上惊醒。这一觉却让他更加疲惫，他同时感到极度恐惧。
恐惧再一次作梦。
恐惧毫无知觉地毁灭所有。
阳光洒进他的卧房，Kirk狼狈擦去自己的口水与眼泪。
不，这样很好。
即使是害怕与恐惧。
这说明，他还是有感觉的。
他不是那个怪物，他不是Khan。
Kirk前往该星球的会议室，今天下午有场关于具体的建交事务的会议。
“把那吸盘拿开，Bones。”凭着本能，Kirk快速闪过他觉得那玩意怎麽看怎麽诡异的吸盘仪器。
“你看起来很糟糕，Jim。”医疗官一脸暴躁，晃着手中的三录仪——他才不承认他带了将近一打无针注射器呢。
“你哪次看我觉得我身体好过？我觉得你只是想找机会把针头刺进我脖子好报仇我昨天没留下来让你检查的约。”
“昨天是因为你睁著眼去撞到墙我才怀疑你的视力有没有问题，那撞击声我怀疑有没有把你撞得更笨。”
“玻璃那麽透明还没自动开启，我才不相信我是第一个撞到！”
“因为那是墙不是门！”
“那谁叫那墙长得这麽像门！”
“你自己去撞它，痛得还是你。”
他们一路快步抵达准备室，平稳的声音随即跟上“午安，Captain。”
Kirk看向他的大副，微笑“午安，Mr. Spock。”
那场在约克郡失去性命的冒险就和与之前无数工作日志一样。
那些事情化为文字后，瓦肯人身上的激情彷彿是场幻觉。
Spock还是他最理智可靠的机器人大副。
“别想转移话题，你应该让我作全身检查。”
“你怎麽了吗？”
他在心里抱怨着McCoy的多嘴：“没事情，只是Bones焦虑症犯了。”
“如果真的没事就让我好好检查，我就会死心好吗？”
Kirk绝对不能说其实自己已经七天没好好睡一觉了，因为只要一睡就会开始梦起陌生恶梦，起初只是片段的画面，到最近就连扭断与挤破头颅的触感都比前一次的梦境还要真实。
他无法控制那些错觉，似乎只有伤害才能安抚他的情绪。
他知道这样的失常绝对会被撤销舰长资格，即使只是暂时撤掉，对企业号第一个五年任务也是一个极为糟糕的结尾。
Kirk一点都不想失去舰长的身分，就算他的最好的朋友McCoy非常失望，他还是不想说出这糟糕的问题
“我不需要检查，我真的没事，会议快开始了能不能等我开完会再说？”
电子突然声音响起，他们相互看了一下才同时接起自己的通讯。“我看，你下午的演讲要取消了。”McCoy咧着嘴，举起了手上的三录仪。
耳边传来的消息，彷彿是这几日的恶梦，但却这是来自现实的讯息。
７３个冬眠者，其中一个身体在寒冷中消失。而那一个正是他梦中一直听到名字。
Khan失踪了
是遭到偷窃？究竟是谁这麽做？
还是说：Khan自己苏醒？
他认为不可能是后者。但不论是哪个原因，这消息都是Kirk的恶梦成真。
“你该去躺一下，Kirk。”
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甚至宇宙的怪物在外面．甚至是活还是死都不知道，Kirk怎么可能去睡觉。
“我不需要，我再看一次监视纪录。”Kirk淮备再点下那包厢破坏的视讯档，某种熟悉的温度轻靠在他身后——是Spock从后将他手中的padd取走
“我只说一次：‘请’还给我，Mr. Spock。”
那对黑色眉毛毫无动静。“容我直说，你是该回去休息。从Khan失踪到现在你已经75小时没有进行休息。”
“我没看错你似乎也和我一样时间醒著，Mr. Spock。”
“瓦肯人只需要你们一半的睡眠时间。”
“什么！？所以你完全没睡！？”McCoy在旁边惊呼。
“以人类程度，你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你哪次是站在我这边的？”
“根据之前纪录，我还是有赞成你……”“才怪！我是说除非扯到生死问题，你从来都没赞成过我的建议。”
Spock依旧如规律的机器人，就连他们意见不合的时候辩论也像是和机器人斗嘴一样（不，按照惯例，你们吵架的场景就像是爸爸妈妈吵架就剩下怎么争夺孩子们的抚养权了），尤其是那平整的刘海，Kirk还是很想扯掉。
感觉到两人又要吵起来，McCoy只好走向前阻止：“看你，就是没好好休息让你的脾气比青春期的少女还火爆。”
“停止你的比喻Bones！”
“你这样非常不可取，Jim”哦天啊瓦肯人居然叫他的名字，他根本是故意的……Fuck...Spock越来越懂如何有效说服他，这点他绝对是从Bones身上学来的。
“我送你回去吧，Jim。”McCoy按住Kirk的肩膀，轻声说。
Kirk低声呢喃：“我就是不想睡觉。”
“你说什么？”瓦肯人拉近距离望著他，Kirk从Spock那双黑夜中看见自己的疲惫面孔。
Kirk知道自己难看极了。
“．．．．．．”
──停止用同情的眼光看我。
“Jim？”
──住口，不要再叫了
他记忆中，瓦肯人从来没有主动碰触他，彷彿这下一秒，Spock要伸出他的手。
骨感的手指还没碰触到金色身影，男人就退开距离：“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是了。”
Kirk主动避开Spock的主动，他看见Spock的右手僵硬停留了一会儿，才收回背后。“请遵从医师建议，Captain。”语气却听不出有任何影响。
Kirk强迫自己微笑减轻空气中的尴尬：“Mr. Spock，交给你处理，有任何消息务必通知我。就算我只睡了三十分钟也要叫醒我。”
“是的，Captain。”
与McCoy一起进入电梯后Kirk随即揉起自己眼皮，他恨自己平静下来。这只会让他更清楚感到身体散发的疲倦。而McCoy果然以那双医生的视力对他扫描：“我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建议，还是要去喝个酒再送你回去睡觉？”
Kirk看得出来其实Bones也很累，但他却还是担心自己。
“算了，就让我乖乖听你的话回去好好睡觉，这样可以减低你医生的操心吧。”
Khan的消失就像是一颗投到了沥青中的石子，永久地沉了下去，再泛不起一点波澜。星联的负责人出来说这次的意外是由于冷冻舱故障导致的，Khan的身体因为没有及时唤醒而导致其自然降解。
全TMD是胡扯。
说来也怪，自从星联公开那扯淡的研究报告，Jim的睡眠质量逐渐恢复，噩梦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嗡嗡声。有些烦，但可以忍受。
酒吧蓝色的灯光颜色像是科学官们每日穿在身上的制服，虽是实在，却仍带虚无。
James T Kirk靠着吧台的一角，独自一人。他近来一直处在一种令人颓丧的认知中，他自觉血管内流淌着的并非是血液，而是可视可触的某种溶液。
今晚老骨头已经找到他的伴儿，跑到对面的酒店开了房。单个泡在酒吧的Jim任由自己浸在嘈杂声中，尽情剖析着这种萦绕于心多日的不适感。
Khan事件已经过了快五年。时至今日，当他看向自己手臂的蓝色的静脉，便能感受到那里面Khan的血着融合他的血细胞。仿佛是随着一次次心跳，一次次血液循环，他似乎就离那个暴虐的强化人更近了一步。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这种感觉。因为Bones说过，他一直认为刚刚接受Khan的血的Jim才应该有这种感觉。
这种出自内心的强烈的暗示使Jim在不自觉中发生着变化。他开始拒绝被身体温热的人直接触碰，血液的温度让他立刻联想到流淌在他血管里的液体。
那并不是他的血，那是Khan的遗物。
那个人害死了Pike，也害死过他。
Jim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会同Spock并肩而行的时候拍他的肩或给他轻轻的一拳了，也不会在同老骨头厮混的时候做出任何有关肌肤接触的举动。
他感到恶心。
一杯威士忌毫不犹豫地灌进嘴里，液体通过喉咙的时候Jim就立刻起身离开。他走得匆匆忙忙，连回味酒色醇香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自己，也就没有意识到他的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跟了上来。
几乎与此同时，Spock也正在疑惑。
虽然是休整期间，他们并不在舰桥上，但他和Kirk舰长碰面的机会仍然很多。由于某种他们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以及某位显而易见的疲惫，星联在他们执行任务的期间把他们排到一个有名的度假胜地。他奇怪，他的舰长在过去的五个地球日中，同他碰面七次，但仅仅是眨了眨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露出一个看似热情的标准化笑容。
而且Spock注意到，Kirk舰长没有给予他预料之内的触碰，没有拍肩，没有玩笑的打闹，甚至没有出于礼貌的握手——虽然这是仅是就一般的人类而言，James Kirk并不在内。
不过紧跟在舰长身边的医生仍然是愁眉不展，这点倒是毫无变化。
Spock扩大了他的观察范围，他颇为用心地关注着Kirk舰长同其他人之间的社交行为。
他坐在高处的餐厅里，位置巧妙，刚好可以看到Kirk每日必经的那条路。
Jim穿着黑色的休闲服，走起路来挺拔而稳健，金发在阳光下灿然生辉。从外表看，他并无生病的嫌疑，只是略显疲惫，而Dr.McCoy一如往常那略带神经过敏的淡定表情也验证了这点。
可是Jim仍然未同任何一个他打过招呼的人有过肢体触碰。
Spock思考片刻，将“可能造成Kirk舰长不明性拒绝社交场合肢体触碰的原因”清单上，“学习并考虑到了瓦肯习俗”这一点划去。实际上清单里他只写上了这一个原因，Spock瓦肯式的眉毛一边挑起，陷入思考。之后的1.4分钟内，他在PADD上打出一行字：情绪失落。
情绪。
他看着前面的金发男人又走进一个热闹的酒吧，在PADD上划去了这个原因。
……或许真的是Dr.McCoy多虑了。
当天晚上……
这不是第一次了，Spock发现自已毫无合理缘由（或许是有很多理由，但当中只有少数是合理的）地在传送室等待，他也不是第一次在外交协商后等著Kirk舰长回来；然而，这一次他意识到，这的确是首次，起码有一个合于逻辑的理由让他站在这裡。
舰长近来行为大异往常，并不断成功避开Spock，相当恼人。对这两个现象，Spock找不出任何合理解释。
“舰长在呼叫。”传送操作员说，声音在发抖：“我应该──”
“你可以离开。”Spock坚定说道，接管了操作檯。操作员看起来鬆了口气，那真是相当无礼，而后走了。Spock听到门滑开的声音，然后Nyota就站到他身边，嘴唇紧抿成一直线。“你不用──”
“要，我要在这儿。”她一手拿著医用三录仪，藏在她的裙褶中。“把他抓上来。我不喜欢他毫无音讯消失这么久。”她斜睨他一眼，“就连你也找不到他。”
Spock启动传送，注视著舰长成形化。降落在行星，无消无息的十二小时后，他看起来更糟了。Sulu上尉跟在他身后，立刻上前，在舰长慢慢倒向地面时接住他。
“Spock！”出人意料地，舰长以分外欣喜的笑容招呼他，溅满血点的手擦过嘴唇。Nyota靠近他。于是舰长的笑脸一变。“上尉，你也好哇。”他滴咕著。
她翻了个白眼，对著读值皱眉，然后对Sulu上尉点头示意。“带他到医务室。”她说，瞥向Spock：“他体内酒精浓度是0.3。他应该早就失去意识了。”
“我酒量超好的……”舰长自我辩护，意图挣脱Sulu上尉紧抓不放的手，但失败。“好了，我可是──”
“一个白痴。”Nyota说，用力比著手势。Spock加入Sulu上尉的行列，分担舰长的重量，一同走向高速电梯。“医务室。”当门关上时，Nyota下达指令。
舰长在他们两人之间摇摇摆摆，努力想让自己站稳；Spock变换自己的抓握点，裸露的肌肤滑过他的指尖。他僵住了，惊异于那股极端强烈的情绪，酒精所产生的意识不清理应会使情绪淡化潜伏。Nyota转头看著他们，眼睛大睁。”他没有喝醉。”Spock说：”上尉──”
“不可能。”门开了，Nyota后退，领先走向医务室，同时再次确认读值。“他血中的酒精浓度是──”她在敞开的门前煞住了，张口结舌地盯著三录仪。，“浓度下降了。很快。”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舰长模糊不清地说，脸颊埋在Spock肩头，炽热的呼气喷在他皮肤上。一隻手指陡然伸出，慢慢划过他的耳朵而下。Spock猛然推开他，因为太过震惊而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你那怕是知道任何一点我在想的──”
“你现在应该闭上嘴巴了。”Nyota语气既尖锐又忧虑，身为他的伴侣，这种反应是符合逻辑的，“McCoy医生很快会从行星上回来；我们已经通知他找到舰长了。Sulu，到传送室等他。”
上尉吃惊地看了他们一眼。但Spock的注意力全部放在Nyota身上。她正帮著他让舰长躺到医疗床上。生理读值开始上线，闪现在屏幕上。Spock专心地研究数值，观察那些起伏剧烈的波动。当医务室门关上后，Nyota说：“电脑，锁上门。Uhura α3授权。仅允许Leonard McCoy医官进入。”
Spock安静地看著她替Kirk舰长挪位。相比于她先前的怒气，此刻她的姿态比他预期的还要温柔。让他讶异的，是她伸出手，手掌压在Kirk脸上，嘴唇弯曲成一个鼓励的微笑：“嘿，舰长，你还在吗？”
“你吓坏了。”Kirk舰长好奇地问：“什么东西是不可能的？”
“没什么，真的。”Nyota回答，声音动摇而不稳。Spock皱起眉，视线在她和舰长之间来回。后者的的目光焦点倏然又聚集在Spock身上，以一种不容错认的热切追随著他的一举一动。
“舰长，”Spock观察著舰长的生理读值，显示他正在代谢掉残馀的酒精。“当你在地表上时，是否摄入任何不明饮品？”
Kirk舰长抬了抬头，愈发好奇：“这不是你脑海中的问题。”
“酒精不会造成这种后果。”Nyota低声说，来到Spock身边：“有其它原因，并且正在发生。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都表现异常了。”她快速看了下三录仪；医疗床传来的读值开始慢慢地稳定下来。“就我的训练来推想，酒精有部分是为了盖掉过多的心灵讯息。他不是心灵感应者；他不懂如何处理突然涌入的大量杂讯，可能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声音又开始变大了。”忽然，一手圈住了Spock的手腕。皮肤与皮肤的接触成了关键因素；Spock屏蔽了自己，看到Nyota颔首认可，也採取了相同动作。Kirk舰长鬆口气，整个人突然就鬆懈平躺了。“好多了，谢谢你。”
“舰长，你该休息了。”Kirk舰长翻过身，眼睛未曾稍离Spock。“McCoy医官很快就到。”
“我可不怎么想找他。”他柔声回应：“留下来。”
Nyota温和地插入他们之间，轻柔地让舰长的手离开Spock，在医疗床上放好。“舰长，我想跟他讨论一下，就在附近，你一直都能看到我们，好吗？”
舰长给她一个困倦的笑容：“我一向都最喜欢你了。”
“我非常怀疑，不过这要是表现在我的考绩上，我是绝对不会反驳的。”她拿起床尾的毛毯，亲柔地覆盖于舰长全身，看著他眼睛阖上，几乎是立刻就陷入熟睡状态。
Spock跟著Nyota走到医疗床听力范围外。她在开口前又看了看三录仪：“这些现象说明了什么？舰长并不是一个心灵感应者——”
“我对此毫不知情。”
他们越走越远。谁都没有看到医疗床头的监控器屏幕上，两个几乎重叠的波形。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一双泛着银光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高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