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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愚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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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晚上九点,在误入了几家Gogo Bar和Sex Bar后终于找到一间稍微正常的GrandBar坐下的Bill深深感觉到了世界的,或许是来自面前这个金发女人的恶意。平时去的那几家酒吧要么早早歇业要么被人包场,害得他被迫和Jane这个想喝酒的死孩子东奔西跑,晚餐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之后Bill一脸卧槽地看着Jane不动如山地坐在吧台前接受了一个身材火辣的外星绿皮肤妹子递过来的White Death,浅浅道谢后一饮而尽。这已经是第五十七个前来搭讪的家伙了。不知是谁起的头,等他从盥洗室回来后就看见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点了杯White Death请他喝。起初大多是男人,后来女人甚至是奇形怪状的外星人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似乎想要看看这家伙究竟能被谁“给予死亡”。
金发蓝眸的女人微垂着头,视线依旧清澈明晰。漂亮妹子遗憾地咋舌,从热裤后袋里取出一支马克笔,极为暧昧地靠近她的身边,在衬衫上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真遗憾呢,”她幽怨地瞟瞟无动于衷的Jane,“记得有空来找我玩。”
Bill知道Jane酒量好,但是究竟好到什么程度他是今天才有了概念(他前几天都是被顺位第三从地上拖回到SHADOW的)。他们已经这样颓废地在各种酒吧游荡了快三天。昨天是Bill有记忆以来喝得最凶的一次——被顺位第七从一家酒吧中拎出来,稍早他参与了至少十场争执纠纷。当然是为了“维护”某个一直勾引各种性别各种种族的家伙。而他“维护”的那个该死的混蛋呢?Jane血液中的酒精浓度到达酒精中毒含量,但她代谢酒精的速率比人体应有速率高出32倍。他头痛着,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冷哼。当然了,Jane可是个改造人。
看那一圈松散围坐在金发女人身边跃跃欲试的男男女女,Bill决定还是不扫他们的兴了。他还挺期待Jane喝醉的样子,说不定还有机会让哪个家伙(最好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把她啪啪啪了。然而怀着这样阴暗心思的Bill还是特意选择了一个较近的位置,托腮看热闹。
呐,毕竟是顺位第六亲手交到他手上的任务啊……虽然他打不过Jane(除了顺位第二还有谁打得过她——哦不,顺位第五不算),但是挡个酒还是可以的……吧?
说老实话,Jane头不语来者不拒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教养良好的贵族小姐,更何况她手腕上还戴了块镶钻的Patek Philippe。Bill低下头,把手伸到口袋里摸索着他从“那个人”那里拿到的东西。
只要再等到她喝醉了……只要他没有被发现……
他就可以报仇了。
思索间Jane又灌下几杯鸡尾酒,神情依旧淡然沉着。这幅冷静自持的模样极易勾起别人的征服欲,看那些前仆后继的搭讪者们就知道了。她本人倒是不在意,反正照这种速度和烈度把她灌醉是不可能的,就是手心手背甚至颈侧都被写满了联系方式这一点比较糟心。
正当Bill感叹Jane的不解风情时,一个自来熟的外星人坐在了他的旁边。他一扫桌子上东西就明白了——大麻。这东西他碰过,也就是从前想起她的时候随便玩玩。只是那位推销员的口气令他不爽,自己看上去就这么不像好人?
人群响起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原因无他,从进酒吧以来没动过的金发女人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这边Bill刚弄了一包就看见Jane直直地朝自己走来,他一下有点呆。
“待一晚上吗?”电音吉他的声音太大,加上光线缭乱,Bill一时半会儿没意识过来,傻傻地“啊”了一声。
Jane俯下身在他耳边说道:“打算待一晚上吗?”
这时候意识回笼,听到Jane问话的同时他感受到了来自各个地方窥探的目光。尤其是一束目光,刺得他背后生疼。“你真是引人注目。”Bill狠狠地掐了一下手心,答非所问地应了一句。
Jane似乎把它理解成了“我明明是陪你来的为什么把我晾在一边”,于是她笑了笑:“我想整个晚上你用不着它了。”
Bill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大麻,又看了看她。
“我会让你比磕了药还兴奋。”Jane海蓝色的眼眸里隐晦地燃起冲破九天十地的激情,她轻笑一声走向空着的架子鼓,和主唱交换了一个眼神狠狠敲响了她开篇的乐章。
“shit!这家伙绝对是喝醉了!绝对是喝醉了!”Bill既兴奋又开心,苦于没有人跟他交换心得,只好一个劲地骂脏话来宣泄心中的激动。天哪,他是有多久没看到顺位第三——那个有名的前星联的黄金男孩(托某些人的福,他能了解到一些外面的事情)骄傲嚣张的帅气样子了。爆炸性的音乐刺激着他的耳膜也鼓动着他的心脏,不可遏制地在他灵魂里放了一把火。喧嚣直上的欢呼与越来越多的舞动无不昭示着一场盛大狂欢的开始。人们推开椅子走下舞池,疯狂地摇摆着尖叫着甚至哭泣着。电音吉他与架子鼓完美的协作把气氛燃到高潮。Bill眼里只剩下赞叹与崇拜,他想确实有那么个人,能让你比磕了药更疯狂。
这场狂欢持续到半夜才结束,人们筋疲力尽但意犹未尽。谁能想到一个看上去无比安静沉稳的家伙疯起来会这么激情四射?Bill猜想经此一夜Jane的爱慕者大概又多出一条街。
而金发蓝眸的女人额头微汗,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嘿,伙计。”正当这时,主唱卸下电音吉他朝她走来,“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合拍的搭档。”
Jane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她好像忘了件事情。
“啧,又变成冰山美人了。”黑头发的小伙子搬了根凳子坐到她旁边,“我叫帕特,你呢?”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她轻轻地瞥了主唱一眼,“走了小子,门禁时间到了。”
上帝感谢她那该死的代谢水平。Bill在心里呻吟了一声。那双稍显澄净的蓝色眼睛昭示着主人开始恢复清明——他又一次错过了杀死她的好机会。
不,还有一次。
他们出来的时候,Jane为了不引人注目,像之前几次一样特意把他们的飞行器停到了一个巷子里。Bill这么想着,架着其实脚步还是有些不稳的Jane慢慢地挪到了巷子口,其实他真的有些奇怪那个张扬到极致的顺位第三这几次怎么这么的……听话?他晃晃脑袋,瞅了瞅后面——真好,果然没有人。
他又架着Jane走了几步,忽然感到皮肤上泛起奇怪的酥麻感,仿佛他刚刚穿过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皱着眉,他放下迷迷糊糊的金发女人,回转过身尝试地跨出一步,却一脚踢上一堵隐形墙壁。该死!力量屏障吗?
他又试了几次,全以失败告终,浑身疼得散了架似的,因为撞上去时完全跟真实的墙壁没什么两样。那巷口虽然离他只有几米远,此时却与远在天边无异。
“Son of……”
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他的碰撞声在令人惶惶不安的诡谲安静中显得尤为明显,当Jim陡然意识到为什么时猛刹住了脚。
太安静了。
金发女人已经消失了。
内里紧张到翻腾不已,Bill环看四周,目光落入幽深的小巷深处中。也许那只是他的错觉,但他真的感到自己如猎物般被盯上了。是人,还是兽,潜伏在黑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刀刃般微薄的寒意爬上皮肤,后脖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会死的。
猛然被压撞到地上让有了心理准备的Bill也不得不大声惊叫出来,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了他,伴随着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反折在他胸前整条胳膊。
疼痛随之而来。
Jane抬起脚,落在刚刚被他折断的那条胳膊同一侧的肩膀上。她的脚尖转得很慢,但她的力气却大得可怕。Bill感到自己的肩膀仿佛被巨大的钢铁机器碾压而过,他听到了自己的骨头一点一点缓慢地被碾成碎片的声音。剧烈的疼痛被他被强化过而格外敏感的神经层层放大,整个过程是那么的缓慢,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肩膀已经被碾成了粉末,虽然它们还连着皮肉留在他的颈侧。
当Bill从难以遏制的痛吼中恢复过来,他看到Jane站在他身前。
“看来你同是那一批接受了我血液的试验品,”Jane阴沉地说,她的动作一点也没有犹豫,再一次干脆利落地拗断了Bill的右腿。“如果你扔拒绝开口,我只能一点一点碾碎你全身上下的骨头。我知道你经过强化的身体不会让你就此死去,不过很可惜你并未去除你那如人类那般敏感的痛觉神经。”
“啊啊啊——”Bill疼得五官扭曲目眦欲裂,他的右腿抽搐着在地上抖动,他的运动神经被麻痹了,可现在就算Jane解除了对他的控制他也爬不起来。
“Kirk……Kirk,我也是星联的一员。”
“我并不意外。”Jane的声音听起来冷得蚀骨,下一秒Bill感到自己另一条腿也被扭断了。“继续。”
“明明是你先背叛我们的……你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Bill的眼神开始陷入疯狂,他盯着,眼里闪烁着报复般愉悦的光芒,“像我一样……像我一样,咳咳……一无所有……嗷!”
Jane把Bill唯一完好的右手手腕拗掰到了相反的反向。
Bill喘着气,他苍白的脸颊上布满了红晕,他兴奋地快速说着,把那些东西说给眼前的恶魔听……“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那个顺位第二把你捞出来的地方……你杀了Al,是你杀了Al!”
Bill暂时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Jane拎起他的身体,把他狠狠掼到了墙上,他的肋骨被强化人的手肘顶得几乎根根折断扎进肺里,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杀了我吧,”他在女人微微放松的时候低语着,恳求着,“杀了我吧,给我一个……解脱。”
她笑笑,将他放下,凑过去低语:“放心,不过我永远都不会动顺位第六的人。”
你会死的。
但绝不是今天。
Bill微眯的眼眸间,只看到另一双沾染了他鲜血的崭新军靴,出现在了他模糊不清的视线中,随后便无力地陷入了黑暗。
一队身穿黑衣的死士从各种不知道的地方冒出来,把已经瘫软地上的半死的男人拖到停在一旁的隐形悬浮车上。力量屏障在不知不觉中解开,红发的猎户座女人走到仍微微颤抖的金发女人身边,冲她脸上吐了个烟圈:“又不是第一次揍人了,怎么反应这么大?”
“没控制好自己,差点杀了你的人,真是抱歉。”
“其实你昨天就可以干掉他的。”
“我记得是你特意找到我说要把这个家伙——Bill?留下来交给你处理的,今天又改了?”
Marsha闪了一下身,向她展现出另一队正在处理一具尸体的死士:“昨天发现的,一个接头人——不知道是哪个上将的,我先干掉了再说。”
头疼。身为顺位第三好歹也知道她顶头两位上司对这些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工作量的家伙有多么头疼。“你不怕下次考核某两位直接把你揍到在床上趴两个月。”
她咧嘴笑了:“没事,只要落到顺位第一的手里就行了。而且把人杀了的也不止我一个,两天前顺位第四刚刚当着她姘头的面弄死了分配到她手上的那个人。”
“……Adelaide?”你确定?
“啊……她只是不爽她没有办法和Lester一起呆在舰桥而已。”Marsha耸耸肩,表示对这对在队员们面前秀过恩爱,大概还准备在舰桥上黏在一起亲亲我我的情侣能稍稍抑制一下他们身边那浓郁的荷尔蒙——要知道下面的队员已经开了赌局,赌天天虐狗的两对谁能第一个抱上肉团子。
当然她下注了……没什么恶趣味,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某个疯起来比上任顺位第一还疯的丫头怀了孕是什么样的。
“嫉妒真是可怕的东西。看起来就连Adelaide那种有一个瓦肯继父的人都无法躲过这种甜蜜的诅咒。”
Marsha脸色有点不大对劲:“我以为你入队两个月就打败了我们的保密系统了。”
“嗯?”
猎户座女人看着还是有点不在状态的金发女人——毕竟是喝了五十七杯White Death的女人,而且她之前还喝了很多杯各种混合酒,再好的酒量都没办法支撑她大脑在这种情况下迅速运转了。于是这货很贴心地把自己的一个肩膀给Jane靠着:“你听我说……唉,别睡。”
闷在她肩膀的Jane回话中满是笑意:“我可不信你这么做,明天Kennard不会找个名头又派给我一个任务。”
“他忙着给每个分部扫尾去了,没时间吃你的醋——好吧我指的是我跟Richmond一个姓。”
“So what……WTF!!!!”Jane腾地一声抬起头来,差点没把准备看笑话的某人的下巴撞掉,“你真的是一个猎户座人?酷啊!可惜瓦肯人对猎户座人的费洛蒙免疫,不过,哦老天你如果上到新瓦肯那场景肯定会相当滑稽,你会把他们吓到直贴到墙上去的!”
“我已经吓过了,”她忍着笑说,“你清楚的,Richmond的父亲,一个瓦肯的叛逆者。”
“然而你们可不像一个瓦肯带出来的孩子。”
“我们的sa-mekh是个瓦肯,可我们的妈妈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Marsha的话题跳跃性就和穿梭机似得,“你收到我们的计划表了吗?”
“我们要先去新瓦肯的那个?”你们不跟舰长商量的计划我不同意就只能被CMO剥夺指挥权了吧
“不反对?”
Jane翻了个白眼,“反对也有用。”想他曾经也是星联的香饽饽(同时也是有史以来让星联最头痛最不听指挥的舰长),如今却只能被一群连太空都没上过的小鬼们(其实她和他们都差不多大)拿捏,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Marsha低下头似乎对脚下的一块血迹有了极大的兴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成年瓦肯人理当可以控制住他人对自己所具有的生理上的吸引,不管这种吸引有多强。通常情况下,接近青春期尾声时,正常成年瓦肯人的思想已接受过高度训练,已可完全自主控制住自己的□□。而我弟他没有经历过像一个瓦肯人一样的真正的精神训练,他们遭遇的问题似乎情况有所不同……再者说他还有一半的人类血统……sa-mekh建议他们回到新瓦肯去来度过那个时期。
“他的t'khart(译者注:在ST wiki中没具体查到这个瓦肯词,只查到一个合成词,照解释看来这词应该也是跟性激素有关)——瓦肯大脑中那部分只有在特定时期才会活跃——”
“——已经知道所谓的pon farr了。”Jane插话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真的,为什么瓦肯人老要在这种事上小题大作?老实说,这种类似于狗血言情片中才有的“不做会死”情节甚至有点搞笑。
她们大眼对小眼看了一会儿,然后爆发出一声大笑,伴着隔壁夜店的大声音乐传到很远的地方。
Marsha笑着,把另一个文件压在发件箱的最后。
呐,既然某个人抢了她不少的权利,她总要报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