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过错》南妁

8、第八章 他们不敢碰

　　祁佑觉得自己很可笑，虽然进入大学以来也谈过几次恋爱，但他知道，他从来没有心动过。

　　直到前段时间，家里的表妹高三，想要报考h大，托他帮忙去教授那询问一些事情，没想到这一趟，让他碰上了那个女孩。

　　她在人群中，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她，无关长相，只是一种气质，恬淡温暖，她似乎很受欢迎，总有几个女生跑过去问她问题，或者拿着手中的相机给她看，她巧笑嫣然，没有丝毫不耐，从女生们的口中，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原来是虞笑笑。

　　之后，他开始了对她的追求，想要早起帮她买早饭，她却起得比她还早，拿着电影票想跟她一起看电影，她直接拒绝，中午跑到h大食堂与她一起吃午饭，她视若无睹，直到有一天，他跑到她们寝室楼下，向她告白。

　　她说，对不起，神情淡漠。

　　祁佑觉得虞笑笑这个女孩很奇怪，不给他一丝机会就直接拒绝，他恼极了，一把扣住她的身子想要强吻，想到过她会剧烈挣扎，却没想到过会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那样的厌恶，一下子击溃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逃了，但还是喜欢着那个女孩，想要见到她，关注着她的消息。听说她来了b大找荀予，听说她和荀予在h大散步，听说他们一起吃饭，听说她得奖了……

　　路嘉人接到电话时他就在旁边，明知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但是还是过去那个聚会了，他知道荀予会去，他想看看，她对着荀予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可事情，好像不是他想象的样子，荀予喜欢她，可她，在逃避。

　　看到她的窘迫，她的为难，他想要帮她，也想给自己再求个机会，可她还是不要，她选择向荀予求助，那一刻，他彻底放弃了，祈求一个淡漠如水的女人给一丝怜惜尚且有可能，但对于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其他男人的恳求她又怎么会接受呢。

　　近十点半，路嘉人也春风满面地回来了，和秦少游等人交流着他得来的情报：“听说虞笑笑后天要去a市领奖….”

　　后天，是周六，而a市，将军夫人似乎已经念叨了很久说是寂寞，看来他也可以回家一趟了，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上的书。

　　而虞景笙这边，自从被虞笑笑打电话通知要去a市领奖后，就紧张地有些神神叨叨的，以前每次只要虞笑笑一出b市，他能跟就跟，实在忙的腾不出空也会事无巨细地让秘书处安排好一切，这次，也照例派好了司机，安排了住宿的地方，还很贴心地做好了攻略，好让她玩得开心。可这次，竟然莫名地有点不安，好似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会发生，叫来助手小李想要把两天的时间全空出来，没想到他声声哀嚎还引来了众多高层的注意，纷纷前来打探消息。

　　高层们也是完全搞不懂自家这太子爷是怎么想的，明明这段时间正是最忙的时候，底下的人经常是加班加班再加班都还是恨不得把两只脚也用上来处理文件，他倒好，没个解释的就想推了两天的工作去a市，在a市他们近期可没有项目，总之不管什么原因，这段时间必须给人留下。

　　碍于各种因素，虞景笙只好强压下心底的那点不安，稍得空就打电话给妹妹叮嘱这些叮嘱那些的，惹得虞笑笑在一天后第n次接到虞景笙的电话，满脸黑线只想把手机扔出窗外，彼时她已经在领完奖打算去看看古街淘些小礼物，a市的最大特色就是有片仿古的街道，众多小商贩们摆着仿古的小玩意儿吆喝。

　　但攻略上怎么没说晚上这一片会有那么多人，穿着各色衣服拥挤推搡着，一眼望去只能看见大片大片的人流，在人群外观探片刻抓住身边跃跃欲试的男人的衣袖含着三分颤意嘱咐道“小李哥，等会跟紧我啊”

　　小李哥，本名李泉，二十四岁，是虞景笙派给她的司机，之前也“合作”过几次，为人开朗活泼，这性子也是虞景笙选择他来接送虞笑笑的原因，在他想来，虞笑笑太淡定了，得给她配个活泼的爱说话的两者中和中和，不然一路上两只闷葫芦岂不是要大眼瞪小眼闷死了，这天也是李泉第一次来到这片古街，看到这片人声鼎沸的景象兴致怏然，兴奋得连声应着“小姐你放心逛吧，我在呢”

　　半小时之后，注意力从一只木马工艺上移开，才发现，他以为的站在身边的小姐，为什么这张脸怎么瞅怎么不一样，环顾四周，人流稀少了很多，却没有熟悉的身影，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虞笑笑打电话，一边朝前小跑几步，搜寻着她的身影，却听到听筒那边传来的清脆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才慌了神，在下车时他有检查过她的手机，明明是满电的。

　　此刻的荀家，荀予轻松地靠在客厅沙发上，两手放置腿上，心不在焉地盯着对面超大屏幕上据说是今年的热播大剧，还是部家庭伦理剧，电视上是扮演母亲的那位老演员厉声呵斥：“什么媳妇儿，我不承认，那种狐媚子有什么资格进我们家的大门”，男主人公苦苦哀求：“妈，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荀母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时正好听到这一段，笑着扫了眼毫无违和感的坐在沙发前的俊逸非凡的小儿子，一边走到他身边坐下一边调侃道：“今天怎么会想到回家来呢”

　　“不是您开口让来么”

　　听听这无辜真诚的语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什么二十四孝好儿子呢，我这都催了多久了，现在才一声不吭地回来了，还挑了个不是过年过节的日子，一回来就这副好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神游天外的模样…眉梢一挑，不相信得继续问：“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没有什么事你能突然回来？”

　　“这不一整天都在家陪着您老了么，能有什么事”

　　荀母一想，也对，这从一回来就没挪过窝的确是没干什么，但知子莫若母，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此番回家必定是有什么想法的，与男子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里暗光流转，盯着男子的侧脸佯装不经意地问道：“前段时间小可可打电话回来说是给你找了个媳妇儿，人长得漂亮，照片拍的也好…”话未完，对上不同与她的深邃墨眸，心下一喜，继续试探“这小姑娘真有可可说得那么好么，要知道我儿子那么优秀….”

　　“她很好”打断了拐弯抹角的试探，认真地沉声“非常好”，六个字明明白白地表示了他的心意，惹得荀母倒在沙发上乐不可支，她自己本身是个欢脱的个性，谁承想爱上了个闷葫芦又生出了俩性子“不讨喜”的小子，特别是这个小儿子，用一个词概括就是闷骚，表面上看去云淡风轻无欲无求的，都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竟然到现在为止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不知道是心理有问题还是生理有问题，把荀母愁的呀，想当个知心妈妈和他好好聊一聊也总被轻飘飘地噎回去。

　　这小子，这次终于认真了，乐呵了几分钟，支起身子，好奇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呀，家住哪里，多大年纪，有没有照片….”蓦地，想到了什么“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因为她，人小姑娘也来a市了，怎么不带人家来家里坐坐啊…你不会是还没追到人吧，不是吧，有这么一副皮囊你还没把人家姑娘追到，怎么这么怂啊，走出去千万不要说你是我儿子….”

　　语气由好奇热切到怀疑失望再到鄙视嫌弃，她丝毫不担心对方姑娘配不配得上自己儿子，先不说家世地位，荀家向来不在意这些，再说人品相貌，能被自己儿子喜欢上的女孩，能差到哪去，更何况巡展杨几人对她也是赞不绝口，所以，对这初出茅庐出师未捷的儿子，她表示万分鄙视，但碍于也是从自己肚子上蹦跶下来的肉，还是掏心掏肺地传授了追女孩的技巧

　　虽然事情不像是荀母想象的那样，但荀予也没解释，任凭她苦口婆心他不动如山，正巧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响起。

　　娟姐是a市市公安局副局长夫人，与荀母在一次皮肤护理中认识，两位臭味相投很快就成为了好姐妹，现在正跟她使劲吐槽着a市这治安不行，每年一到这时候公安局就变得特别忙，这不家里那位才刚进家门又被一通电话叫走，说是有位大人物的妹妹失联了

　　荀母:“失联了，那可不是小事，几岁小女孩，失联多久了”

　　娟姐:“不是小女孩，是二十多的小姑娘，听说是虞氏集团的女儿，不然我家这位哪会这么火急火燎的...”

　　……

　　没分半点心思给正在通话的荀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杰克陈还没有消息，也是，虞氏竭力隐瞒的消息怎么可能短短几日就能被查出来，否则也不能将版图扩得如此之大，但如此一来....身体稍稍后仰，整个嵌入到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单手扶额揉散眉心的微皱企图驱散心头的那点烦躁阴郁，顺便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唔，十点了，她应该已经在酒店休息了吧，听说她的作息也是...堪比老年人...想着，悠悠起身往卧室走。

　　荀母:“虞氏集团？不是就只有一个儿子么...”

　　陡然间听到荀母的这一句疑问，脚步微顿，扭头问道“虞氏集团怎么了”

　　荀母微微意外他竟然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也没多想自然地回答“说是虞氏集团竟然还有一位女儿，这位女儿好像失联了...”但看着儿子渐渐绷紧的脸色和越皱越紧的眉心，声音越来越低，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隔了几秒就看他脚步凌乱得跑进卧室又拿着手机冲出家门，等她反应过来跑到门口张望，只见隐约间黑色的路虎呼啸而去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难道就是那个女孩，虞氏集团的女儿？竟然让他慌张成这样，脚步凌乱，面容紧张，甚至连外套也忘了带...这姑娘千万不能出事啊，拿起还未挂断的电话细致得问起情况来。

　　另一边荀予紧紧抓着手上的方向盘，仪表上的指针狂飙吸引不了他一点注意力，脑海里满满都是拼拼凑凑的消息:纵横交错的古街，近段时间直线上升的犯罪率，手机突然的关机，消失近一小时，再加上虞笑笑那该死的方向感...这些情况加起来的可能结果让他想想都觉得疯狂，又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把速度提到极限，幸亏天色已晚，道路上车辆不多.

　　临近十一点，喧嚣热闹从古街褪去，小商贩们手上利索得收拾着行囊，眼睛好奇地观望着巷道深处，逐渐回归平静的古街因为这不久前涌入的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略显喧哗些，却蒙着一种紧张肃穆的气氛，没多久就见几位制服揪着两个二流子出来，的确，就是二流子，丝毫不愧于他们猥琐的长相,是局里的常客，前段时间刚被放出来，看来是又犯事了，俩人还在不停叫嚷着争辩“不是我们呀”“冤枉，没见过”“爷，我们这回真没干坏事”“我——”荼毒着众人耳朵的公鸭嗓戛然而止，对上一双聚着寒气森冷的凤眸，哆嗦着噤了声。

　　“人呢？”

　　“我..我..不——”

　　荀予的理智在看到这男人身上熟悉的背包时就绷直了，像是一张拉紧了的弦，稍一用力，就要断裂，铁青着俊脸，一把扯过他手上的背包，举到男人眼前，声音愈发低沉冷的刺骨，“我最后问一遍，想清楚回答，她在哪儿？”

　　……

　　席地坐在矮矮的石阶上，环抱双膝，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昏暗，她拖着虚浮的步子，不知道自己在这迷宫一般的地方游荡了多久，没有热闹的亭台楼阁，没有来来往往欢笑嬉闹的人群，有的长得近乎一模一样的石墙还覆着些苔藓，指尖触到只感觉滑腻腻的让人反胃，隐约地能听到些许人声，远远的模糊的..眩晕感一阵一阵袭来。

　　小李哥应该已经发现她消失了吧，什么时候才能把她捡回去呢。哥哥一定也知道消息了，是不是快急哭了..这里是不是传说中的二次元空间，还是鬼打墙，现在是什么时间，好困..

　　耷拉着脑袋靠在双膝上，眼皮越来越沉重，睫毛挣扎般地颤抖了几番无果，要不先睡一觉吧，半睡半醒间似听到由远及近传来的声声呼喊，心下一松，半眯着眼张口应着“我——”，却感觉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低若蚊吟，蹙了蹙眉，把手放到石阶上撑着就想起身，下一刻，却被猛地扯进一个怀抱，手臂处的力道大得惊人，把她箍得生疼，片刻恍神后剧烈挣扎却被抱得死紧，直到鼻尖嗅到熟悉的带着凉意的清新气息，不再动弹，后脑勺处他手心的温度灼热，耳边是“扑通扑通”带着节奏的心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微微推开他的胸膛，轻声问道“荀予？你怎么会来。”嗓音中带着涩意，得到一片沉默，疑惑着抬眼，

　　还未来得及寻到他的眸，远处是小李哥渐近的带着哭腔的呼唤，激动地都破了音，“小姐，终于找到你了，你快吓死我了，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事，总经理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大男孩一脸愧疚担忧地看着她，还偷偷地瞄了一眼看上去与自家小姐十分亲密的男子，眼神里是七分畏惧三分好奇，这表情让她脑中一激灵，才反应过来似乎与荀予太亲近了些，远处又有几人跑近，放在他胸膛上的手再一用力，下一刻却被他轻轻握住，微微愣神间他俯身贴近“还能走么”

　　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表示自己有多担心，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掩藏的害怕化为酸意泛上心头，低着头轻轻应道：“嗯”然后被带着左拐右转慢慢走出了昏暗，走到被红灯笼照耀的亮处，回过头看，仅仅一墙之隔，就好像一个是富人区一个是贫民窟..

　　细细地打量眼前的女孩，男子的墨眸里暗潮涌动，先前夜色昏暗看得并不是很清楚，直到到了这灯火通明的地方，苍白失了血色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下唇透着血丝，脖颈上指痕隐约可见，视线下移，内搭的白色衬衫胸口处是几片创可贴粘住了衣襟，看着有些可笑，却让荀予心口止不住地疼，抿紧薄唇，杀意在血液中沸腾，指腹微动碰到嫩滑皮肤上那不同的触感，指尖的力度不自觉加大，突然感觉到手被轻柔地回握了一下，对上一双温柔的略带笑意的眼睛，听她说“我没事，没事，他们不敢碰我”

　　看到他的这幅要杀人似得表情，虞笑笑猜到他的想法，安抚着，又对身边脸色愈显愧疚的小李浅浅地笑了笑，扭头半眯着眼补充道：“荀予，我困了..”

　　拿回了被顺走的包和手机，开机向虞景笙报了个平安，听着电话那端严肃的絮叨嘱咐间，荀予已经把她送回了酒店，小李哥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大气不敢喘

　　打开房间门，转身对冷脸了一路的男子开口说道：“荀予，我没事了，这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了吧”声音轻柔带着安抚意味，又坚定地不容拒绝，随后在他的沉默中关上了门。

　　直到几分钟后隔着房门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身体无力地慢慢下滑，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小罐倒出三颗胶囊塞到嘴里干吞了下去，抓起手机向徐子卿发送了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