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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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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墨儿!”清砚喊道,忙起身欲追上墨儿。可当他跑到屋外时,却发现墨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清砚,你醒了,”恰巧此时,吴子新迎面走来,笑着向他问好,“你昨晚喝的烂醉如泥。”
“昨晚是墨儿照顾我的?”清砚问。
“她本就是你的侍女,不是她还能是谁?”子新答道,“她虽与你闹了别扭,但心里头还是顾着你的。”
“我倒是宁愿她不必顾着我,这样我也就不必顾着她。我们两不相欠,像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一般毫无瓜葛。”清砚悲观地叹道。
“既然相遇,不管是劫是缘,都不必后悔。很多事本就是我们不能决定的,但却没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承受的。”子新拍着清砚的肩膀,安慰道。
子新特意为清砚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膳,又不停地说一些有趣的故事琐事来逗他开心。清砚郁结的心情才稍有缓解。刚吃完早饭,便有仆人传话来说:“魏询少爷来了,在少爷您的书房等着两位少爷。”
待两人来到书房,却发现魏询并非独自一人。他身边还有一位身着灰色大氅的陌生男子。这个男子虽已须发花白,穿得像个仆人,却精神抖擞、双目如炬,看得出他不是寻常人物。
魏询示意子新将仆人打发走了,关紧房门,屋子里只剩他们四人。
这时,魏询方才开口道:“这位是张柬之大人。他想见清砚一面,我得知清砚在子新你家,便领着张大人冒昧来访。”
“大人来寒舍,是晚辈的荣幸。”子新知道张柬之德高望重,因此不敢怠慢。
“晚辈见过张大人。不知大人为何事而要见我?”清砚虽听说过张柬之的名号,但在这之前却从未见过他本人。
“你的境遇,魏询已全然告之于我。我既来见你,便是相信你。所以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知你与张易之的纠葛。我来见你,便是想问问你,是否愿意与我联手,除掉张氏兄弟?”张柬之开门见山地说。
“张氏兄弟为我杀父仇人,我自然想除掉他们。只是晚辈愚钝,不知能做些什么。愿一闻大人您的计划。”清砚答道。
“我听说你想要刺杀张易之。此法只是除去了一个奸人,却无法保证不会有第二个张易之出现。张氏兄弟之所以能作恶多端,还不是因为有着当今圣上的庇护?纵然张氏兄弟罪行累累,圣上却视而不见,甚至颠倒黑白。因此,依老夫之见,子不孝父之过,臣不贤君之过。当年李氏王朝,太宗任人唯贤,真可谓太平盛世。然如今的天下却被武氏败坏成这副乌烟瘴气的模样。实在痛心!”张柬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的目标已不只是张氏兄弟,更是武则天以及她的武周王朝。
子新和清砚听了他这一番话,都着实吓了一跳。张柬之这可是要谋反啊!虽然大家皆对武氏怨声载道,但谋反的想法却从来不敢说出口。张柬之所说不无道理,可这是“成者为王败者寇”的事情,实在比刺杀张易之还要危险得多。
魏询见他们俩都有些被吓懵了,忙补充说:“你们不必过于担忧。张大人也是经过了千百遍的深思熟虑,才有了这个计划的。其实,想必大家心里都早已有了相似的念头,只是都畏首畏尾,害怕失败。可成功从来都不属于畏畏缩缩之人。若无玄武之变,哪有太宗?武后不也是用尽计谋,才有今日之位?事在人为。只要我们准备充分,计划周全,谨慎行事,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魏询说的是!古人杀身成仁,如今便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要替天行道,为社稷、为苍生谋个太平!”张柬之慷慨激昂地感叹道。
清砚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正不阿的父亲,不禁也为他的赤忱所感染。
“晚辈钦佩张大人的拳拳之心!只要能铲除张易之,铲除所有奸佞,我什么都愿意做。横竖不过是一条命,若是能为天下而死,也是值了。还请大人指教,晚辈应该做些什么?”清砚想知道,在这样一个任重道远的计划中,自己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就目前来说,你只需假装顺从张易之的意愿,取得他的信任即可。在与他接触时,多留意与他来往密切之人,多留意他的行踪。总之,尽可能地了解关于张氏兄弟的一切。等到我们正式行动之日,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里应外合,将所有毒草一举拔除。此乃长远之事,谁都难以预料事情的发展,因此一切都需随机应变、相时而动。”张柬之说。
“我明白了。但愿我能助大人一臂之力。”清砚虽答应了帮助张柬之,但他自己心里并没有谱。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年轻人,你是个勇士,更是个义士,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会一直忠于你此刻的心,而不会背叛你的仇恨、你的使命。伪装自己并非易事,你要时刻小心,不可大意。”张柬之赞扬清砚,也不忘叮嘱他几句。
“我会的。”
“既然如此,我便不在此地多留了。我这副模样来吴府,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担心被张易之知道我来找了你,也就打草惊蛇了。”张柬之解释道。
“子新,清砚,那我与张大人先回去了。若有任何事,你们便来我家找我。”魏询说完,便领着张柬之出去了。
子新和清砚看着两人离开,也并未相送,仍假装张柬之是魏询的老仆一般。
待两人走完,子新便开始不满地嘟囔道:“魏兄为何要让你也跟着他趟浑水?他明知道你以后的日子是多么煎熬多么危险,他却还让你……”
“魏兄他有他的政治抱负。更何况,我本就是个赌上半条性命的人。现在我不过是押上了更大的赌注。这样也好,于我而言,游戏更刺激了,我也更有动力了。”清砚自嘲地笑了笑。
“这可真不像你会说的话。”在子新的印象中,清砚从不是一个游戏人生的人。
“你不要怨魏询。我答应张柬之,是我本就心甘情愿,并非碍于魏兄的情面。”清砚知道子新是为了他而愤愤不平。
“我不是在怨他。我只是很意外,继而有些失望,继而有些难过。我们是兄弟,可方才他的言行却让我觉得他把你当成了一颗棋子,为了他和张柬之的目的。”子新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清砚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