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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师弟 ...

  •   翌日,清砚起得很早。墨儿醒来时,看到他正在屋外生火煮粥,忙的不亦乐乎。
      “这些粗活不是你该干的,你快去歇着吧。”墨儿忙跑到他身边,帮他一起干活。
      “以前都是你做饭给我吃,今日我也想给你做顿饭。只是我从未下过厨,只好煮了最简单的白粥。”清砚惭愧地笑了。说完,拿碗盛了一碗白粥递给墨儿。
      墨儿很是感动,尝了几口,赞道:“恰到好处。不愧是李清砚,就连厨艺也很有天赋。”
      “只是一碗白粥,你就说我有天赋。这世上也只有墨儿你才会如此夸奖我,觉得我什么都好。”清砚笑道。他的心情似乎不错,一直是笑脸相迎。
      “你本来就是什么都好。”墨儿低下头小声地说,笑眼里全是爱慕之意。
      清砚听见了这话,心情更佳,伸出双臂轻轻抱住墨儿,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我马上要进城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
      “好!”墨儿没多想,立即答应了。
      “我下午便能回来。如果太阳下山时我还没有回来,你便立即动身,赶在天黑之前进城去找魏兄或吴兄。”清砚又补充说。
      “你要去哪里?”墨儿本以为他是进城去找魏询和吴子新,可他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
      “我去找张易之。我要再和他做一桩交易。”清砚平静地答道,看来他的心中已计划好了。
      “什么交易?”墨儿担忧地问。
      “这是今晚要告诉你的故事,等我回来再讲给你听。”清砚胸有成竹地微笑道,让墨儿安心了不少。
      “好,那你今晚一定要讲给我听。”墨儿知道他意已决,所以没有阻拦。
      “嗯。”清砚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墨儿,转身离开了。
      墨儿望着他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地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白色小点,慢慢地又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心中不免又焦虑起来。

      清砚走在路上,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吹得他瑟瑟发抖、直打哆嗦。他的脸颊和鼻子被冻得通红,嘴唇却是干燥苍白的。他不由地抱紧双臂,加紧赶路。他要去的地方,正是张易之和张昌宗私有的乐坊随璧府。与其他乐坊有所不同的是,随璧府里几乎全部都是女人。府中的乐师和舞者是美女,仆人们都是丫头,就连最高主管也是一个女子。当然了,这个乐坊背后的主人则是如今圣上最为宠信的两个男人。这里与其说是一个乐坊,不如说是张氏兄弟培养取悦女皇的舞姬歌姬的学堂。
      清砚不是没有听说过随璧府是个怎样的地方。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充盈着靡靡之音、洋溢着烟花气息的地方。依他以前的性子,他定不会主动到这地方来。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里是他唯一能接近张易之的地方,所以他不得不去。
      他在路上想象着与张易之见面时的场景,思忖着他该如何言行才能取得张易之的信任。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随璧府门前。他向小门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门童立即跑进府中禀报。不一会儿,门童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衣着华丽、面容姣好的女子。那女子正是随璧府的主管,名为“花念吾”,上次便是她把清砚的话带给了张易之。她领着他进了府中。
      “大人正在更衣,片刻便来。公子请随意坐。”花念吾带他来到了一间金碧辉煌、香气萦绕的屋子。
      “好,多谢!”清砚虽然口头答应着,但并没有坐下,而是四处环顾,打量着屋内。这明明是一间书房,却没有书房该有的清净;虽然屋内摆设了许多书籍和字画,但在清砚看来不过是附庸风雅。
      不一会儿,清砚便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他扭头一看,不是张易之,却是他的弟弟张昌宗。他着一身丝绸金边紫袍,发髻高高束起,越发衬得他“面若莲花,眉目生情”之美貌光彩动人。
      “哥哥说的不错,你果然还是来了。”张昌宗笑着走到清砚面前,得意地说。
      “我不来,又能去何处?我不来,想必他也要把我抓回来吧。”清砚冷笑着反问道。其实他心里是诧异的,张易之怎知道他一定会来?
      “不,他本来想就此放过你的,谁料你竟自投罗网?”张昌宗嘲笑道。
      “放过我?他若真想放过我,也不会把我害得家破人亡了。”清砚愤恨地说。
      “我不与你争辩,这是你跟他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我来见你,不过是想与你叙叙旧。”张昌宗感到了清砚的杀气,连忙转移话题。
      “如若真与你无关,那日率人来我家带走我父亲的又是谁?”清砚却要继续追究下去。
      “你可真真冤枉我了。你父亲的事本不该我插手,只是我们许久未见,我又十分想念你,所以那日才替我哥去了你家。”张昌宗并没有被冤枉的悲愤之感,反而仍是十分和气地与向清砚解释,“不过这下好了,你住在我们府上,我想念你时,随时都可以来见你。”
      “你倒是很欢迎我来这里呀!”清砚冷笑道。
      “那是自然!怎么说,我们也是旧识了。故友重逢,实乃人生一大乐事。”张昌宗说。
      “可你别忘了,我们也是仇人。”清砚毫不客气地提醒道。
      “我说过了,那是你与易之之间的事。对我而言,你还是六年前那个惹人疼爱的小师弟。”张昌宗望着清砚,眼神里满是心疼。他见清砚穿的如此单薄,脸和手都冻得血红,于是亲自拿起挂在一旁的自己的斗篷,披在清砚身上,替他仔细系好。
      清砚一时糊涂了,他不明白张昌宗的眼神和举动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会儿正春寒料峭,你也是这副被冻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而我也是这样,把自己的披风给了你。”张昌宗一边为清砚系斗篷的系带,一边柔声回忆说。
      “可那时的我从没料到过,有朝一日我们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清砚叹道。
      “你那时还小,自然想不到这么远。不过,只要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回到六年前的模样。”张昌宗的话越发让清砚捉摸不透。
      “不必了,我可不想变回幼稚无知的样子。”清砚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只好谨慎地回绝他。
      “可你如今虽然聪明,却并不快乐,又有什么好?”张昌宗温柔地摸了摸清砚的头,反问道。
      清砚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地直言道:“我来这儿是来找张易之的,不是来与你闲聊。”
      “我知道,可是哥哥他今日不来这里。你有什么要紧的话,我可帮你转告他。”张昌宗却不紧不慢地说,依然好脾气。
      “那我改日再来。”清砚不想与张昌宗纠缠下去。
      “你要对他说的话,我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了。他已经把你与他之间的交易以及你父亲的死诸多事情都告诉了我。可是,以你的孝心,一定会来找他报仇。而能够报仇的唯一方法,就是假装愿意继续遵守你们之前的交易,然后找机会杀了他。”张昌宗竟对清砚心中的计划了如指掌。
      清砚一时有些慌了,但仍强装镇定地说:“他想让我效忠于他,我现在顺他的意,就看他有没有胆量收我了。”
      “收,当然要收。若错过了你心甘情愿的好时机,我都替他惋惜。就算他不收你,我也愿留下你。”张昌宗毫不畏惧清砚的报仇。
      “我想对他说的就是这话,不过也请你转告他,请他三思,毕竟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清砚说。
      “好,我定将你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他。不过我也帮他问一句,他何时才能开始对你的栽培之路?他一直期待着你的到来,期待着我们能早日在这府中相聚。”张昌宗微笑着问道。在清砚看来,他绝对是笑里藏刀、不怀好意。可他又揣度不出他的意思,只能见机行事。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七,我想陪父亲过完元宵。”清砚答道。
      “好,也只不到二十日。我转告与他,但愿他有耐心等。”张昌宗对这个日期还算满意。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在此久留了。告辞!”清砚说完,转身离开。
      张昌宗早看出他不愿呆在这里,也不再留他,只关切地问道:“你如今住在何处?”
      “无名之处。”清砚简洁地回答道。
      “罢了,你不愿告诉我,我也不强求。花主管,你去马厩选一匹好马送给李公子,好让他快些回家。”昌宗吩咐下人道,语气里满是失落。
      清砚没有理会他的失落,径直走了出去。走到屋外,才发现天上又下起了小雪。若是没有马,在雪中徒步走回山中,真是一件艰难且痛苦之事。对于张昌宗的体贴,清砚不知是该感激还是怀疑,心中也愈加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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