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保护 ...

  •   夜幕渐渐降临,山上的气温也降了不少。学着清砚的样子跪在他身边的墨儿忍不住提醒道:“少爷,下山吧,天已经黑了。”
      见清砚半天没有反应,墨儿心中不禁更加难过。她十分清楚他此时的心情,因为半年前的她也正经历着至亲离去的痛苦。看到现在的他,更加想起以前的自己,新的伤与旧的痛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是她知道,身边的这个人才是此刻这世上最最痛苦之人。无论什么话语都无法消除他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才能治愈自己的伤。所以她也不想说太多,以免惹他烦恼。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放弃了他,相反,她需要比以前更加用心地照顾他、指引他、抚慰他、帮助他。
      于是,她心生一计,她假装害怕,声音颤抖地说:“少爷,我们走吧,我害怕!”
      “怕什么?”这一招果然有用,清砚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哭了太久,嗓子早已受不了了。
      “我怕有蛇,我从小就最怕蛇。”这倒是真的。说起蛇,她的整个身心都毛骨悚然起来。
      “这么冷的天,不会有蛇的。你不用怕。”清砚冷静地安慰道。他想起吴子新那句“你的女人你自己管好”,于是稍微挪了一挪,紧挨着墨儿,抓住了她的手。
      墨儿有些失望,但仍然没放弃,又心生一“苦肉计”。她脱下自己的斗篷,盖在清砚身上,说:“你的手这么凉,一定很冷。”
      “我不冷,你拿走。”清砚又拿下斗篷,还给了她。
      “你穿这么少,怎么会不冷?你不顾自己身体,我替你顾,这也不行吗?”墨儿反问道。又把斗篷披在清砚身上,这一次他没再拒绝。
      墨儿没了斗篷挡风,顿时觉得冷了很多。不一会儿,她就瑟瑟发抖了。再过久一点,她感到浑身冰凉,四肢都有些麻木了。
      清砚逐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主动问道:“墨儿,你冷吗?”
      墨儿无力地微微摇了摇头,已然被冻得无法开口。清砚没有看到她微弱的摇头,以为她被冻僵了,于是使劲摇了摇她的手臂。刚一松手,她就倒在了他的怀里,双目紧闭。
      “墨儿,墨儿!”他高喊两声,但她没有回答。
      清砚这下慌了,连忙起身抱起墨儿,拿起火把,直奔山脚的小竹屋。
      他一脚踹开了小屋残破的门,看到一张方桌,便把墨儿放在方桌上,自己摸索着点亮了屋里的灯。靠着微弱的灯光,他在墙角找到了一个火炉,又从积满灰尘的书柜中拿出几本书放到火炉中,然后点燃了火炉,放在墨儿身边。他往屋里走,看到了一张木榻和一床破烂的棉被。他用衣袖擦去榻上的尘土,又抖了抖棉被上的积尘,将被子铺好,把墨儿抱到木榻上,把火炉放在木榻旁。
      他从来没有这般照顾过别人,所以行动十分生疏和慌乱。再加上他内心充满了担心和恐惧,所以总是磕磕绊绊、毛手毛脚。但是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摸了摸墨儿的脸和手,还是那么冰凉。于是,他脱下外套,把墨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寒解冻。
      这个办法果然比火炉有效多了。不一会儿,墨儿醒来了,轻声叫道:“少爷。”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连你也要失去了。”清砚欣喜万分,激动得热泪盈眶。回忆起刚才的情景,他还心有余悸。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们这是在哪里?”墨儿皱着眉头问。她虽然醒了,但身体还是十分不适。
      “这是山脚的一个小屋。”清砚答道。
      “就是魏公子说的那个竹屋吗?”墨儿问。
      清砚点了点头,又说:“墨儿,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我去……”
      “不行!你不能去!”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墨儿打断了,“突然发生这么多悲伤的事,我知道你很难过很自责,但是你真的不必这样惩罚自己。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沉溺于悲痛和怨恨之中,而是尽快振作起来,好好活着。”
      “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父亲和兰姨,甚至于你,我也没有保护好。”清砚垂下头,无奈而又内疚地说。
      “要想保护别人,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你若是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只会适得其反,害的他人为你担忧、心痛。”墨儿语重心长地劝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的话让清砚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固执其实是一种鲁莽。父亲和兰姨的牺牲,他绝不能只用泪水和悲伤来回报。他仿佛暂时忘记了悲伤,开始思考一些更为长远的事情——报仇。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的思绪才回到眼前。望着墨儿关切的眼神,他许诺道:“我不会再让你担忧心痛了。”
      墨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一直相信,他不是愚蠢和脆弱的人,所以他一定能很快走出阴影。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促使他能够如此迅速地走出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内心肆意滋长的仇恨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使他有了新的目标。
      “那你休息吧。”墨儿知道这一天一定是他十八年的人生中最为身心俱疲的一天。
      “你去哪里?”清砚见她离开了木榻往外走,连忙不解地问。
      “我也去睡觉啊。”墨儿走到了方桌旁。床只有一张,当然要留给少爷,于是她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桌子。
      “你要睡在桌子上?”清砚惊讶地问。他的惊讶不仅因为他还从没见过有人睡在桌子上,更是因为他没想到在她心里他还只是少爷。“桌子上怎么睡觉?不是有睡觉的地方吗?”清砚拍了一下木榻,示意道。
      墨儿难为情地犹豫着,笑着拒绝道:“那是少爷你睡觉的地方。我在这里就行了。”
      “我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了,所以你也不要再这般称呼我,直接叫我‘清砚’吧。”清砚早就不想墨儿叫他“少爷”了。
      “这……”墨儿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同意了,“好吧。”
      “那你跟我也不必再遵循主仆之礼了,你也不必处处为我考虑,把好的都留给我,把不好的都留给自己。你睡榻上,我睡桌上。”清砚又说。
      “这怎么行?”墨儿忙说。她就是那种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让别人受苦的性格。
      “那就我们俩都睡在榻上。”清砚不依不饶。
      “那就更不行了!男未婚女未嫁,怎能睡在一起?”男女有别,这是所有女子都懂得的道理,墨儿更是始终恪守着。
      “那我现在就娶你,你现在就是我的妻子了。这样行了吗?”清砚见招拆招,跟她较上了劲。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墨儿虽然知道他的心意,但对于他这般随意的态度有些不满。
      她坚定的拒绝态度让清砚有点头疼。他不再劝她,而是不耐烦地走到她身边,强行抱走她,然后把她放在榻上,迅速给她盖好被子并且按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动,无奈又恼怒地说道:“我真不应该白费口舌!对你,还是直接行动比较有效。你乖乖躺着,赶快睡觉,不然我可生气了!”
      “那你呢?”墨儿问。她无法动弹,只能听话地顺从了。
      “我监督你。”清砚终于露出了笑容,温柔地答道。事实上,他根本无法安睡。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回想,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预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实在难以承受,可又不得不承受。尽管心如刀割,流下的泪水都是冰凉而又苦涩,可也只能默默地任它流泪或是拭去泪水,而无法抑制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