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唐歌》琉璃月下雪

18、待归

　　“其实素芷是个很单纯的姑娘。”离远了拥梅亭，魏询冷静地评价道。
　　“只可惜李少爷早已心有所属。”吴子新故意用了“少爷”一词，暗指某人。
　　“既然你们都觉得她好，你们去向她说亲呀，你们去求她芳心呀！”清砚恼火地说。
　　“觉得她好又不代表喜欢她。我还觉得墨儿也很好呢，难不成我也去向她说亲？”子新故意气清砚。
　　“你敢？！”清砚狠狠瞪了他一眼。
　　“哎呦喂，我可不敢！我怕被你瞪死。”子新调侃道。他一手勾住清砚脖子，一手搭在魏询肩上，三人并排同行，一起离开了崔家。

　　回到李府，兰姨和墨儿都赶忙问起清砚崔家之行的收获。清砚一五一十地将所有情况告诉她们，她们稍稍安心了一些。接着，按照崔琰的建议，清砚和墨儿来到李致舟的书房，仔仔细细地翻看屋内所有书籍、信件等物品，一直忙到深夜。
　　“墨儿，你回去睡觉吧。”见墨儿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清砚劝道。
　　“没事，我不困了。”墨儿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然后说。
　　“干嘛要掐自己？多疼啊！”清砚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抓住墨儿的胳膊，在她刚才掐的地方揉了揉。
　　“只要老爷能够洗脱罪名、得到清白，就算掐我几十下、几百下，我也不疼。”墨儿淡然地笑道。
　　“不知道父亲在牢中过得怎么样？方才又开始下雪了，牢房里一定严寒难耐。他向来怕冷，还有痨病。真希望我能替他去受苦！”想起父亲，清砚不禁泪眼婆娑。
　　“老爷是好人、是清官，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平安无事的。”墨儿轻轻抱住清砚安慰道。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不一会儿大地便已成了皑皑一片。夜很深了，万籁俱静，只听得西风呼啸，像是一曲不休的哀歌。

　　第二日早上，果然如崔琰所言，大理寺的人来到李府搜查李致舟阴谋反叛之案的证据。翻箱倒柜几个时辰后，仍旧并未发现可疑之处。他们又累又烦，便怏怏地无功而返。清砚见此情景，心中十分高兴，以为父亲就此得救了。不料，到了下午，大理寺又来搜查，说是上午只查了李致舟的书房和卧室，这次要扩大搜查范围，全府上下都得查一遍。清砚虽然不知他们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猜到定是受到了张易之的指使。
　　兴师动众地在全府上上下下都胡乱翻查一通之后，一干人最后找到了几件稍微有点关联的“可疑”证据，觉得有了收获，这才肯罢休离开。只是，他们走的轻巧，被他们折腾得乱七八糟、鸡飞狗跳的李府还需要清砚和兰姨来处理。更为难过的是，仆人们本就走了很多，留的人还不及原来的一半；在经历了这一天的搜查之后，又有许多人选择了离开，剩下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晚上，崔琰派家仆传话给清砚，说他已打点好与大理寺的关系。这又是一个好消息。清砚听后，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憔悴的脸上也有了笑容，晚饭都比昨日吃得多。
　　“今天晚上的饭菜似乎清淡了许多，味道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吃饱后，清砚搁下筷子，评论道。
　　“因为换了个厨师，”墨儿欲言又止，“这个厨师的手艺不太好。”
　　“原来那个厨师呢？走了吗？”清砚问。他这几日只顾着担心父亲，并未关心家中事务，但他多少察觉到了家中的一些变化。
　　“是的。”墨儿答道。
　　“走了也好，走了是对的。”清砚说，语气中难掩哀伤。
　　“其实，这饭菜是我做的。”墨儿本不想告诉他事实，但又觉得如果他知道自己为他做了饭，可能心情会好很多，所以还是说出了实话。
　　“你做的？当真？”清砚听了，果然乐不可支，一下子变得精神焕发，眼睛里满是惊喜的光彩，笑道，“那我可得吃光了，绝不辜负你的心意！”尽管已经饱了，他仍拾起筷子继续吃。
　　“我有自知之明，我的厨艺不好，你不用勉强自己。”墨儿说。
　　“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做的很好吃，很合我的口味！其实我不喜欢厨子做的菜，太油太咸了。你做的菜清清淡淡，回味无穷，恰到好处，正是我喜欢的味道。”清砚赞叹不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墨儿虽知他的话有些夸张，但还是很高兴看到他开心的样子。她谨慎地试探着问道：“那你明天还想吃我做的饭菜吗？”
　　“当然！若是以后我能每天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那就更是求之不得了。”清砚答。其实他也料到了墨儿做饭背后的实情，那就是厨房无人可使唤了，只得她亲自上阵。
　　“这有何难？不过你可不要过几天就说吃腻了。”墨儿说。
　　“吃一辈子都不会腻的！”清砚许诺道，转而又情绪低落地说，“只是做饭这种事，我本不想让你操劳的。无奈如今家中危难，竟沦落到要你亲自下厨的地步。厨房的人，是不是跑光了？家里还剩几个仆人？”
　　“我、我也不太清楚，兰姨管着这事儿。不过少爷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就能抵好几个。我洗衣做饭、打扫整理，什么都会。虽然走了几个仆人，家里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的。”墨儿忙乐观地宽慰道。
　　“对，等父亲回来了，家里还是会跟以前一样的。”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墨儿的感染，清砚不再愁眉苦脸，而是满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