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唐歌》琉璃月下雪

17、生机

　　下午，魏询和吴子新陪李清砚去了崔家。崔琰大人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崔素芷听闻自己的意中人前来登门拜访，连忙稍加梳妆打扮，便急切地从闺房跑出来，在远处偷偷望着。
　　“崔大人，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我此番拜访的用意。”清砚委婉地说。
　　“当然，你不来，我也得去找你商讨你父亲的事。”崔琰说。
　　“崔大人，今日朝堂之上，可有人提及李大人的事？”魏询问。
　　“好几位都提了，陛下也知道了此事。不过，难办的是，张易之抓人是得到陛下的许可的。张易之诬陷致舟对陛下不忠、图谋不轨、以下犯上，妄图颠覆武周、恢复李唐。”崔琰答道。
　　“张易之这个小人！”清砚愤恨地骂道。
　　“数位大臣都表示，致舟不是那种人，也不曾做过那些事。可是张易之却狡辩说，凡事都要讲证据。他拿出一封信，说是致舟写给武三思的。信上写的是让武三思杀了圣上而自己称帝，并说会帮助武三思完成复唐大业。谁都知道这信定是张易之伪造的，可是张易之却说这笔迹就是致舟的。更可气的是，他早与武三思串通一气，武三思竟站出来说这封信确实是致舟交给他的。”崔琰说着，心中都不免悲愤。
　　“陛下是何反应？”吴子新问。
　　“唉，陛下是有些信张易之的，我看到她对那封信很是气愤。不过陛下还不至于昏庸，她说要命人严查此事。”崔琰说。
　　“他命了谁？”清砚知道这个人对于他父亲的生死至关重要。
　　“张柬之张大人本自荐负责调查此事，但陛下却说张宰相事务繁忙，无暇顾及这等事情，便把此事交由了大理寺。其实，张相挺身而出让我有些意外，他与致舟并不熟识。但如若当真由他负责此事，那致舟定无危险。不过大理寺向来秉公执法，公正廉洁，也不必过多担忧。怕只怕张易之又从中作梗，伪造证据，颠倒黑白，使大理寺查案误入歧途。”崔琰叹道。
　　“那该如何是好？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帮我爹？”清砚救父心切。
　　“我猜想，大理寺的人明日会去你家搜查你爹罪行的证据。若是搜不出什么，便尚有生机。若是搜出什么对你爹不利的东西，那致舟就百口难辩了。所以你要抢先一步，在他们搜查之前提前销毁那些对你爹不利的东西。”崔琰建议说。
　　“我明白。”清砚点了点头。
　　“至于大理寺那边，我会去拜访拜访他们的长官，请他们多多包容。所以你不必再去求情，与大理寺打交道的事交给我。”崔琰道。
　　“崔大人在危难之中愿意伸出援手，清砚感激涕零！”清砚向崔琰郑重地鞠了一躬，表示自己的谢意。
　　“不必客气！你爹本就是被冤枉的，我只是在帮一个好人。”崔琰淡然地说。
　　“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晚辈定两肋插刀、舍命相助。”清砚承诺道。
　　“言重了！”崔琰笑道，“不过今日我确有一个请求。”
　　“大人请讲。”清砚说。
　　“我的孙女素芷想邀你去拥梅亭闲聊几句，”崔琰直言道，“当然了，也邀魏公子和吴公子同去。”
　　清砚心中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微笑道：“这怎能算请求？能见崔大小姐是晚辈的荣幸。”
　　“那好，我让仆人领你们过去。”崔琰满眼笑意。

　　在仆人的带领下，李、魏、吴三人来到了拥梅亭。崔大小姐崔素芷端坐在亭中。她着一身浅紫色的丝绸衣裙，头戴翡翠簪花、金玉步摇，耳垂上的珍珠耳坠微微晃动，脸上的胭脂使她看上去更具神采。
　　看到三人走进亭中，崔素芷缓缓起身欢迎，微笑着为他们倒茶，说：“这是采初雪之水所泡的龙井，三位公子尝尝看。”
　　“多谢款待。”清砚客气地说。
　　“好茶！”吴子新浃了一口，赞叹道。
　　“还是崔小姐有情调。”魏询夸奖道。
　　“叫我‘素芷’好了。我们也见过几次了，不能说是朋友，至少也算是熟人了吧，所以不必客气。”崔素芷说。
　　“好，素芷。”魏询遵循她的意思称呼她。
　　“崔大人说你想与我们闲聊几句，不知崔小姐想聊什么？”清砚并没有闲情逸致与她聊天，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既然是闲聊，便就是随便说说。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聊的，只是听闻了李大人的事，很是担心，所以想请你们过来，一来想看看你是否还好，二来也想让你在这散散心。”素芷讪讪地笑了。
　　“我挺好的，多谢崔小姐的好意。”清砚不冷不热地答道。
　　“那个，我想向你道歉。我之前写信那个事儿，听询哥哥说被你识破了。你不要怪询哥哥，都是我的注意。真的很抱歉！”说起这件事，素芷惭愧得脸都红了。
　　“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前我对你太无礼了。”清砚也主动认错道。
　　“我的确不是什么才女，但我并非一无是处，”素芷想为自己多多争取，“而且，如若你喜欢才女，我明日便开始读书诵诗，定会勤能补拙的。”
　　听到崔素芷这么单纯的想法，吴子新忍俊不禁，问：“崔大小姐是非李清砚不嫁吗？”
　　素芷听了不觉脸红，低声答道：“倒也不是，只是……”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清砚打断了她的话，他不想纠缠不清，但又碍于情面，“而且，如今我爹出了事，我自身难保，根本配不上崔小姐。”
　　“我不在乎！我并非要你现在就决定，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相互了解的机会。”素芷恳切地凝视着清砚。
　　“抱歉！我现在因为我爹的事焦头烂额，实在无心这些私事。等我爹的事解决了，我们再谈这件事，可以吗？”拒绝不起作用，清砚只好采取拖延战术。
　　“是啊，清砚现在一心只想救他父亲，根本就没有心思想其他的，有时候连话都说不好了。”子新夸张道，不过他的话确实帮了清砚。
　　“我明白。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你们应该还有许多事要忙吧。”崔素芷还算是善解人意。
　　“是的。那么我们告辞了！”清砚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