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南国与立海（柳bg）》日暮夏言

11、第十一章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不可恋。”

　　我是柳清逸，南国礼部尚书柳家的嫡三子，众人皆道：“柳家的嫡出三少爷能文能武，将来必成大器。”唯有我自己知道连自己去世的未过门妻子都不能得到父母的同意进入祠堂，能文能武又如何，终究是成为父母与他人联姻的工具罢了。是以，我不愿旁人称我为三少爷，只因这样称呼会时时刻刻提醒我，我只是父母手里联姻的一颗棋子，而不是柳清逸。
　　我见到苒儿是在南国的十八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听见景苒这个名字。苒与姌同音不同字，可是景苒和姌儿却长得十分的相似，姌儿是我那未过门就因病过世的妻子，景苒却是工部侍郎赵家的庶出六小姐，自小因亲娘过世又不受其父亲的宠爱一直过得十分清苦的小姐。
　　我会见到她，也是因为我大哥即将迎娶赵府嫡出大小姐莯椿为妻，为商定婚事，我随父母和媒人才来到了赵府。父母、媒人与赵大人及其夫人商榷婚事时，我嫌无趣的紧，便禀了父母，取得了赵府大人的同意，随赵府下人去了府中的花园赏花观鱼，在那里，我便见到了景苒。
　　初见，我仿佛看见姌儿在没生病之前那朝气蓬勃的样子，我的姌儿最喜欢在花园里面扑蝶了，我几乎快步疾走，想要将姌儿拥入怀中，告诉她我好想她。然而，当我快步走近时却猛然醒悟，姌儿已经因病去世了，怎会还在赵府扑蝶？自己也真是，竟混沌到如此地步。随后走到我身边的赵府小斯看见我望着那扑蝶的姑娘，便主动告诉我：“柳家三少爷，那是我家的六小姐——景苒。”
　　我疑问：“赵府嫡出的小姐不是仅有两位么，怎会有六小姐？”赵府小斯听见我的喃喃自语，便脱口而出：“回柳家三少爷，六小姐是庶出。柳家三少爷请回前厅吧，柳家大人和夫人准备告辞了。”我回神，跟着赵家小斯准备回前厅，当我离开前再次向花园望去时，景苒已不见了踪影。
　　我随父母回到家中，坐在椅子上听着父母与大哥说着婚事，被安排婚事的大哥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静静的听着父亲和母亲的安排。父母亲皆以为大哥是初次听说莯椿的名字，只有我知道，大哥早已与莯椿情投意合，本想要给父母亲提出想要迎娶莯椿为妻，却没想到父母亲早已准备与赵府定下这门亲事。是以，我觉得大哥比我幸运的多。正想着，我忽然听见景苒的名字，我抬头望着父母亲：“景苒？”
　　母亲听见，便给我解释：“是那赵府的庶出六小姐，说是给你未来大嫂当陪嫁丫鬟的，我并不喜，只是赵府那边说随莯椿嫁过来，她便是我府中的丫鬟，我才应允。”
　　至此，我才明白，为什么我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为什么会如此的不与我亲近，原来他们的路早已被安排好。
　　我再次见到景苒是在南国十九年，她终究真的做了我大嫂的陪嫁丫鬟，随着我大嫂一起嫁了过来。我与她除了大婚时我单方面的瞧见了她以外，再并无交际。直到那日，我在书房看着姌儿留给我的红豆串喃喃吟诗，恍惚中听见有人附和我，我才抬起头望向书房外，便看见了她。
　　她这是第一次见我，一看见我望向她，便连忙跪了下去，连声哀求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大嫂。我放下手中的书向她走去，单手将她扶起来：“先起来，我并无怪罪你之意，你是随大嫂过来的陪嫁丫鬟？喜欢这首诗？”岂知，我这一举动让她更加的惶恐，我不由得觉得好笑，便开口说道：“我央大嫂将你发配到我的身边照顾我起居可好？”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她的回答，我便摆了摆手让她离开了。当夜，我想了一想，便真的下定决心将景苒从大嫂那里要过来，陪侍在我身边。我原以为因着景苒陪嫁丫鬟的身份，大嫂不愿放人，岂料，我一开口，大嫂便应允了下来，我得到答复后，留了我的随身小斯，让他接着景苒去我的竹苑。
　　我坐在竹林中对着棋盘揣度着我新得到的棋谱，准备在姌儿忌日时，讲解与她。不知过了多久，竹林开始起风，我原本已微微抱恙此时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抬头便看见站在竹林外的景苒。景苒一瞧见我望着她连忙跪下，这与姌儿第一次见我时的反应倒也出奇的一致。
　　不知怎地，我突然想听到从景苒口中说出景苒二字，也就这样问了，景苒小心翼翼的告诉我我早已知道的她的名字时，我便想起了『荏苒一枝春，恨东风人似天远。』，当下决定，我以后唤她苒儿。
　　只是，苒儿，还是姌儿，我当时并没有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