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已》琉璃月下雪

4、归宿

　　又过了十日，清砚正在书房读书，忽然兰姨走进来说：“少爷，前些日子您帮助的那位姑娘来了，说有东西要还你。”
　　“你是说墨儿？她在哪儿？”清砚又惊又喜。他以为他与她缘分已尽，不会再相见了，“你快请她过来！”
　　“是。”兰姨说完便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一位蓝衣女子出现在门前。
　　“墨儿……”清砚轻声唤道。
　　墨儿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但她的眼里依然满是哀伤。她手里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给她的钱囊，说：“李少爷，我是来给您还钱的。我说过，您还有您的朋友帮助我的钱，我会还的。”
　　“真的不必如此！”清砚起身，走到她面前，“这钱你拿着，你日后也用得着。”
　　“用不着了。这些钱是我娘办丧事时收得的礼钱，我也找左邻右舍借了一些。刘爷爷为我寻了一门亲事，等择好良辰吉日便可出嫁，日后的生活是有着落的。所以，我留着这些钱也没有用。还是还给您，我才能心安。”墨儿解释说。
　　“你，要嫁人了？”清砚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他只当那日魏询是信口胡说。
　　“是的。”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清砚虽然觉得这不是自己该问的事，但却又不由自主地想知道。
　　“是个老实的郎中，家境还不错，说是不会让我饿着冻着。不过年纪大些。”墨儿念他是自己的恩人，便都坦白地告诉了他。
　　“大多少？”
　　“具体，我也不清楚。”墨儿当然清楚，只是不想说出来。
　　“你连这个人都不了解，就要嫁他？”清砚觉得既可悲又愤慨。
　　“不然呢？”墨儿不明白为何清砚忽然生气了，这也让她有些恼火，反问道，“您觉得我要怎么做？”
　　“你不过是缺钱，我给你找个可以赚钱的活儿便可，你不必急着嫁人。”清砚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情绪激动，语气立马变得温和了些。
　　“不必劳烦李少爷了。您已经帮了我很多。男婚女嫁是迟早的事，看得开些也没什么。”墨儿自我安慰道。
　　清砚却没理会她这番话，直接说道：“你来我家吧，当个厨房丫头或是洗衣丫头什么的，衣食无忧，按月会有工钱，足够你养活自己、好好生活。”
　　听他这么一说，墨儿有些动摇了。其实，她也并不想嫁人，只是走投无路罢了。
　　见她似乎在考虑，清砚忙道：“我这便去和兰姨说，她人特别好，一定也愿意帮你的。你在这呆着，一刻钟之后你就是这里的人了。”
　　“不，不，不！”墨儿一把拉住了他。她还没有考虑好，她还没有坚定，她还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
　　“为什么不？！”清砚定定地望着她问。
　　但这一问，似乎更像是一种质问，一种命令，让墨儿不知如何反驳、如何抗拒。
　　在自己也不知道路在何方时，如果有人坚定地为你指出一条路，你是很容易相信他的，甚至依赖他，即使你想象不到这条路通往的是怎样的彼岸。

　　于是，在清砚的帮助和兰姨的通融下，墨儿找到了一条路，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安身之处。她成了李府之中几十名丫鬟中的一个。她虽然高兴自己不必嫁给老郎中，但也时常因这世事无常而感到更加迷惘。几个月前的她怎会料到，现在的自己竟在自己难以企及的世家贵族府上当一名洗衣丫头。未来会是怎样，这里是不是她的归宿，她不敢妄猜。当下，只有安于本分，平平淡淡地过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