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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雪七懒懒的 ...

  •   雪七懒懒的伸了腰,推开了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他得意的撕了撕自己身上的棉袍子,在心里又将娘亲想念了好几遍,母亲亲手做的棉衣,穿上果然一点都不冷。
      温知意已经在院子里了,只是还未曾束发,墨色的长发披散在白衣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仙气。他静静的抬头望着天上的朝霞,轻轻的道:“这天晴了。”
      雪七从屋子里取来大氅给他披上,他回头看时,眼下又是一片青黑。
      “公子,您夜里都做些什么?怎么这眼下老是青黑的?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去找齐大夫给您开药吃了。”
      温知意拍拍他的肩膀:“我啊,是想江淮了。”
      雪七叹了一声:“早知道今日,怎么还就想来京城呢?要不咱们明天收拾好东西回江淮?”
      “回什么江淮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本侯有断袖之癖,早晚要娶你们家公子过门。”
      雪七满脑袋黑线,怎么一大早就是这么个瘟神?
      “哎?我说小侯爷,你每天是不是不睡觉躲在我家房顶上听响踩盘子啊?怎么每天一开门你就来了?”
      “我腿脚快,我乐意,怎么滴?”凌一本贱贱的从树上翻下来,抓着温知意的肩膀借力,成功的弄响了一树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温知意懒得看他,却不想嘴角却勾起了弧度。雪七懒得再看这个不务正业的小侯爷,自顾自的去厨房打水去了。
      凌一本拉着温知意的衣袖,让他坐在了藤椅上,温知意不知道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愣了一愣,等他再反应过来,凌一本已经抓起了他的头发,这个人,竟然想帮他束发!
      温知意好快手,偏了头,一招便将凌一本推开了,凌一本起了玩兴,再抓他的长发,温知意再躲,两个人竟然过开了招。双方你来我往,一个想轻抚上一个的头发,另一个左挡右躲,偏生不让,双方你挥拳,另一个便格挡,一个绊脚,另一个便后退回缩,一时之间,好不热闹。温知意平日里甚少出手,今日竟然如此例外。看他的武功路数,飘逸潇洒,行走如风,真是如舞蹈一般优美。凌一本手快灵活,动作敏捷,挥拳带风,真是如游龙一般矫健。
      雪七倒水回来就是这么个场面,我去,两个人竟然打起来了!我,我上去帮公子。拿什么,棍子?不行,这两个人太快了,打着公子怎么办?忽然,灵机一动,水,走你!
      “哗啦”一声,从天而降的一盆热水,就这么华丽丽的浇在了温知意和凌一本的头上,温知意一头黑发,瞬间变得湿哒哒的,那水珠儿沿着发尾,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凌一本本想好好的骂上雪七一顿,但是抬头看时,温知意头发湿湿的搭在肩上,眉色浅淡的恰到好处,正如同水墨色一般。唇角微微上翘,带着水润的粉,脸清秀而白皙,这样的温知意,真是太美了。耳朵和脸仿佛被火烧了一般,腾的一股热浪就起来了。
      温知意看着凌一本这么奇怪的表情,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恼羞成怒道:“不许看,转过去。”
      公子这么严厉的说话还是第一次,雪七手里的铜盆就这么被吓掉了,“哐当”一声。这声音惊动了通叔,通叔忙从外院里出来看时,吓了一跳,这小侯爷的脸红成这样,多半是让热气灼伤了,他忙走过去,指指雪七,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忙对凌□□:“小侯爷,小的给您去寻个太医来,您看您这脸,准是让热气给灼伤了。”
      凌一本尴尬的挠挠头:“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己去,自己去。”说着便要走。
      温知意却道:“慢着,你就穿着这湿衣去?”
      凌一本低头一看时,这玄色的衣衫上,水渍一块一块的,风一吹,好像有点冷啊!
      “跟我来。”温知意又恢复了一贯冷冷的语气,凌一本默默的跟在了温知意的身后。通叔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这个这个,好像哪里不对啊?到底是哪里呢?回头一看雪七还傻愣在那里。
      “你说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还不快去给公子拿上几条干帕子?”
      雪七“昂”了一声,连忙蹿进了屋子,拿了干毛巾推门送了进去。
      “公子,这是毛巾。”
      温知意道:“放下,出去吧!”
      雪七连忙退出去把门又关上了,温知意已经把湿了的外衣脱掉了,里面的内衫松松垮垮的垂落了下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以及白皙的胸口。他顺手拿过毛巾,擦掉了脖子上面的水,然后慢慢的从脖子滑到了胸口。凌一本痴痴的望着他,刚刚被冷风一激稍退的红晕,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又起来了。正愣神,温知意一个毛巾便扔到了他的脸上:“你还要穿着这湿衣到几时?”
      凌一本忙接下毛巾开始擦身上的水,低头擦时,温知意将一个打开的木盒放在了他面前,里面正是一身素白的衣衫,胸口处的仙鹤,甚是精美。他不由得抚上这只仙鹤,正要抬头致谢时,只见温知意正将衣衫往自己身上套,那黑发,那素白的衣衫,看着背影,浑身热热的,他愣了一愣,慌忙低下头,扒掉自己的湿衣,就把这身衣服往身上套。这衣服的腰带是从前往后系的,他手抖的厉害,哆哆嗦嗦的系不上。温知意发现了他的尴尬,信步而来,替他系好了衣衫后的带子。顺手一抽,将他的侯冠抽了下来,顿时他的墨发,如同瀑布一般也倾泻了下来。
      温知意微凉手穿过他的后颈,抓住了他的所有发,就这样轻轻揉揉的替他又束好了。
      凌一本逃也似的出了温宅的门。温知意今日总觉得他和凌一本哪里怪怪的,是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怪。
      章台宫掩映在荒芜之间,杂草顺着小路宫墙疯长,朱红色的大门破败了颜色,露出了原木色,锁上的铜锈,站的远远的还能瞧见,左右的石板边依偎着或青或黄的草,太后那双绛红色的绣鞋,踩上石板又退回去,反复了多次。木槿站在身后看着这个荒凉的地方,想上前搀着太后,但是她拒绝了。猫头鹰叫了一声,它栖息的那棵大树上,虽然没有叶子,但是残雪还未曾消融,松松散散的搭在枝头上,苍凉而又孤寂。
      当老太后的手抚上这块铜锁时,有一阵风从背后吹过来,这红色大门就毫无防备的打开了。慕风还是当年那个妩媚的慕风,只是他的衣衫不再干净了,墨色的长发也夹杂着点点的白,黛色的眉画的很齐整,眉梢眼角还是如同当年一样的风情,是的,慕风很美。他是这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最美的优伶。
      慕风看着她,左手抚上搭在自己左肩上的一缕发:“我美吗?”
      老太后的手挨近他的脸,却不肯再抚上了,他瘦了好多,让她不敢碰,仿佛碰一下就会破碎了:“美,再也没有人比你更美了。”老太后的眼睛里注入了柔光和晶莹的泪,她想起了她的丈夫,她的儿子,这些都是直到现在还在记挂的人,然而他们却扔下自己离开了。只有他,只有他还能站在这个朱红的宫墙后,苦苦的等待着自己。风,你放心,这天下是我的,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昨夜闹到四更天才散了晚朝,这几天朝堂上没了长公主坐镇,两派的群臣都失了规矩,陈太后不敢说什么,只是一味的怕上朝,上了朝也不敢多说话,小皇帝元无论尚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但是让陈太后教导的也是唯唯诺诺,动辄便要哭,他一张嘴陈太后便慌忙捂着他嘴半哄半呵斥让他闭嘴,这样久了,这孩子怎么看怎么有些傻呼呼的,疼也不知道哭,害怕也只是往后躲,话少的厉害。晚朝酉时开始,申时陈太后就开始上妆预备好了朝服,这唇脂早早的便得涂好,所以这几个时辰她连一口水也喝不得。晚朝还罢了,早朝辰时开始,她寅时就要起床梳洗,伺候她的儿子穿戴好朝服,孩子还小,这么早哪里起得来,每日都是哭哭闹闹的,她是既心疼又没有办法,有时也后悔的厉害,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好强,非要让无论来过这样的日子?只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登上了这个位子就没有下去的道理,她们孤儿寡母的又没有靠山,此时撂挑子不干了就是死路一条。
      “太后娘娘,再过一刻钟晚朝就开始了。”
      陈太后慌慌张张的问道:“怎么样?长公主让放出来了吗?”
      这个近侍原知道都不把太后和皇上当一回事,也懒得去替他们跑腿,毕竟这打问消息都是要花钱的,陈太后和皇上一个月都过得紧紧巴巴的,哪里来的钱去贴补,只说不知道。陈太后无奈,就怕又如同昨夜一般,吵闹不休的折腾一夜。心里慌慌的拉了小皇帝去上朝,刚转过门便听到有两个小宫女在窃窃私语:“你们知道吗?太皇太后从行宫回来了,还把那个优伶也放出来了,就住在长乐宫里。”
      “我见过那个男宠,长得比女人还美,我听太皇太后身边的木槿姑姑说要给这个优伶封爵呢?”
      陈太后一个趔趄向前扑去,长公主和萧太尉就已经让她又惊又怕了,如今太皇太后也从行宫回来了,这日子还怎么过?怎么过?她跌跌撞撞的往勤政殿去,身边的近侍忙搀着她,一边搀着一边有些埋怨的道:“不是咱家多嘴,太后娘娘您也太软弱了些,你瞧瞧长公主,她倒算哪门子,政事您是一点主意都拿不了,现在陛下还小,过些年陛下大了也要这么仰人鼻息的过日子吗?”
      陈太后眼泪哗啦一下就出来了:“你当我想让我的王儿过这样的日子吗?我拿什么和他们争?”话音刚落,便到了勤政殿的偏门,陈太后忙把眼泪抹掉,强忍着拉着皇帝坐上了龙椅。
      底下的大臣还吵吵嚷嚷的,内侍喊了一声:“皇上驾到。”底下还是有人窃窃私语。再要喊时,只听长公主厉声道:“怎么?都聋了不成?”朝堂上立刻鸦雀无声。大家一起朝声音的源头望而去,龙椅的左侧后放了一个略低一点的鎏金的椅子,那帘子正缓缓的往上升,长公主一双眼睛正凌厉的盯着底下,其中有不少的人慌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了。萧近一双眼盯着元汇轻蔑的笑了笑,元汇回敬了一个同样轻蔑的笑,便不再看他了。
      内侍大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左仆射杨谏之道:“臣有本奏,今冬北境甚是干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臣请户部拨款以慰灾情。”
      右仆射齐英泰道:“北境乃我朝发迹之地,干旱以示灾祸,此属火,意为天子失德,臣以为应向上天祷告,以求上天免除灾异。”
      户部尚书萧玫山忙道:“臣附议。”
      杨谏之道:“难道祷告之后黎民百姓就不用吃饭了?臣以为当务之急要尽快拨粮拨钱,免得民怨积深。”
      萧玫山道:“天降灾异,此乃天子失德,若天子不向上天请罪,这样的灾祸是不会停止,只能愈演愈烈,到时候不管朝廷拨上多少钱粮,都是堵不住这个窟窿的。”
      齐英泰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请陛下颁布一道罪己诏以平息上天的灾异,等灾异停止之后再向北境广拨钱粮。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陛下颁布,这灾异自然会停止。”
      礼部尚书申益道:“怎么?若是颁布了罪己诏还未曾解除灾异,齐大人要担这个责?”
      齐英泰道:“陛下还未曾颁布你就说如此不吉利的话,这是对天子威严的污蔑。”
      申益冷哼一声道:“微臣不敢,只是微臣是明门学子,向来重视以实为据,未雨绸缪而已。”
      萧玫山道:“臣请颁布罪己诏。”
      萧党都忙追随萧玫山道:“臣附议。”
      杨谏之道:“臣请广拨钱粮以慰灾情。”
      又是齐刷刷一大堆人跪下道:“臣附议。”
      萧玫山请一次旨意,杨谏之就跟怄气一样再请一道旨意,这满大殿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大堆人,除了萧太尉和凌阳侯凌远山未曾下跪之外,这满朝都是跪下的人。等到萧玫山再请旨时,元汇款款站起来凌厉的道:“一个两岁的孩子颁的什么罪己诏?若要论罪,你们谁逃得过?六部?佥事府?大理寺?宗室府?你们谁敢说这一年来兢兢业业,从未欺上瞒下?还有钦天监,朝廷拨钱给你们专门用来预示灾祸的,你们成果在哪里?”
      一时之间,朝堂上又是鸦雀无声。正静时,萧太尉一声“臣有本奏”打破了寂静。
      “启奏陛下,工部已经拟好了太庙破土的日子,不知何时迎废帝入京主持破土仪式?”
      陈太后腾的一下站起来怒道:“混账,陛下好端端的坐在朝堂之上,如何要请废帝回来主持破土仪式?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的通红,这是对她和皇上的一种莫大的屈辱,不仅质疑了她的贞德,也质疑了皇帝的血统。虽然她没有势力支持,但是这样的侮辱,一定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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