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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孙乾被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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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乾被管家带到了偏厅,萧家果然不凡,就是这偏厅的占地也是京中少有。孙乾只略站了一刻,萧太尉便进来了。
“孙大人,别来无恙,怎么?你的京兆府又没事情做了,来我府上寻些事情做?”萧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孙乾。
孙乾忙恭恭敬敬拱手行礼道:“太尉大人的功德如天上的日月一般,孙乾小小微光岂敢在大人府上造次,不过是听说了些变故,特来向大人禀告。”
萧近走近孙乾,脸上油油的光看的清楚,他笑的高深莫测:“你最好是能说些我感兴趣的事情,免得你小小的京兆府受难。”
孙乾忙道:“不敢不敢,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禀告,下臣是万万不敢深夜打扰大人的。”
“说吧!你知道什么?”
“太主府三小姐的丈夫,也就是曾经的陈都侯在京兆府状告太主府的各位大人夫人逼迫三小姐致死,下臣在审的时候审出了点事情。”
“什么事情?”
“下官,下官抓到了一个差役,他供出来太主的死是任家的二夫人做的。”
“什么?”萧近拍案而起。萧圆圆这个蠢猪,做事这么不干净,竟然还留下了活口?任家的人都是这么蠢着长大的?
“大人放心,现在那个人已经被下官除掉了,不过他为了保命说他还藏了物证,只要他出了事,便立即会有人拿出来指证二夫人。”孙乾仔细查看着萧近的脸色,发现他的脸色由原来的玩味变成了愤怒。这事,成了!
萧近顿了一会儿笑的牵强道:“孙乾啊,这事辛苦你了,我家侄女儿做事是糊涂了些,你且先不要拿她去,我仔细问问她在说,要是真有这等事,我亲自锁了她去受审。”
“这是自然,不然下官也不会深夜到访了,余下的事情太尉大人就费心了,下官告辞。”孙乾向萧近告了退,心中自是畅快。这下子算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了,丢掉一个太主府,也不算什么大事,不是吗?
萧近待孙乾出了门大喊管家,管家忙忙的进来问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去,把任经纬和萧圆圆那两个蠢货给我叫过来。”萧近气的厉害,管家不敢耽搁,慌忙寻了一匹快马驾上车去了太主府。
萧管家在夹道墙上敲了三下,躲在了牌坊后,不过一会儿,萧圆圆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管家忙跟上去。
“萧管家,叔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劳烦你深夜跑一趟?”
“表小姐,你上车吧,老爷气的厉害,刚刚京兆府的孙乾去了一趟,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和老爷说吧!任大人怎么不见?”
“大哥是长子,晚上得烧黄昏纸,离不得,既然叔父找我,那便不能耽搁,不知道叔父和那孙乾说了什么?”
管家道:“您去了就知道了,咱们家的规矩,我哪里敢多嘴?”
管家不肯多说,萧圆圆也不好多问,战战兢兢的坐上车,一路上心跳的厉害。等到进了府,更是吓的大气也不敢喘。
萧近在偏厅坐着,萧圆圆站在门口左思右想不敢进门,压下心里的害怕,刚把脚迈进门,一个茶杯就摔的粉碎。她吓的慌忙跪下道:“叔父恕罪,叔父恕罪,圆圆知错了,求您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绕过我。”
萧近呵斥道:“萧圆圆,你昏了头了,太主的事情做的这样不干净?竟然还能留下来活口?”
萧圆圆惊道:“不可能的叔父大人,当日抬棺材的和长公主府上的,只要是见过这事情的人,小女都处理了,您得相信我。这不可能出岔子的。”
“那孙乾就是在栽赃陷害你了?我告诉你,太主的死要是东窗事发了,最好把嘴给我闭严,要是出了什么别的岔子,你们府上就都去给太主陪葬。”
“叔父,一定是孙乾陷害我,是他,是他。”
“你是谁?孙乾凭什么害你?是想从你手里得些钱财还是从你手里能谋个官职?我告诉你消息就是从你府上的人口中流出去的,现在人虽然处理了,但是他为了保命还留下了证据,你自己想该怎么办。”
萧圆圆头磕的如同捣蒜一般哭诉道:“叔父大人,您也清楚,那府上根本就没什么得力的人,小女操持家里家外,看顾不住也是难免,现在事情已经出了,还请叔父大人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救我一救,小女做牛做马在所不辞,求叔父大人开恩。”
萧近压下心里的火气沉声道:“你和你们府上的那帮蠢货,都给我警醒些,要是再出纰漏,不用京兆府,老夫就亲自送你们去见阎王,不中用的人,留着也没什么用。”
萧圆圆忙磕头谢恩道:“谢叔父开恩,谢叔父开恩。”
萧近挥挥手示意她出去,萧圆圆忙往出去退,站起来之时,内衫已经湿透了。她战战兢兢的往出走,刚出了门就摔倒在地,管家忙去扶她,她挥挥手,自己扶墙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府外走。
任经纬已经得了消息,知道萧圆圆让萧太尉带走了,心下忐忑,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深夜来叫,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他在这大堂上进进出出,坐下又站起来,诵经的那个大和尚还有法事要任经纬做,看他这样子也不敢叫他。挨到四更天,总算有家丁来报说是萧圆圆回来了,他整了整衣衫,故作镇定的道:“你让二夫人到我书房去一趟,我有事情找她。”
家丁忙去通传,任经纬也快脚到了书房。
萧圆圆刚刚缓过劲来,心下自是觉得逃过了一劫,想起此事是出在任经纬身上,不由得对这府上又更厌恶了几分,这任经纬说是主事,向来也没在朝中扶植出什么势力,任经民又是大草包一个,什么也指望不上,这大夫人和其他的人更是不用说,都是些嘴挂在手上的吃闲饭的主,叔父阴晴不定,这日子该怎么过才是?
正才想着便已经到了书房,门刚开,任经纬就扑过来问道:“如何?难道是太尉大人答应我们的食邑再扩两千户不算数了?”
“我叔父说了就自然不会再收回,只是你,应了叔父的事情也总该办好吧!”萧圆圆气不打一处来,果然这任家也都是识钱不识人的主,自己在叔父面前折尽了面子,他们却也只知道食邑。
任经纬长舒了一口气道:“食邑算数便好,便好。”
“任经纬,你也太不像话了,我叔父早就让你手脚干净些,你竟然还让京兆府的人闻到了味道,若是这事情出了纰漏,你让我拿什么向叔父交差?”
“圆圆,你是太尉大人的亲侄女,有你在太尉大人岂会拿我问罪?食邑在一切事情都好办,孙乾我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去。大不了给他几个钱便是。”
萧圆圆冷哼一声:“你以为这府上还能有多少家底,我告诉你们任家的,孙乾告的是我,只要我被拿住,你们府上一个也跑不了,戕害太主这是夷三族的大罪,至于这不忠不孝,欺上瞒下,你们自己掂量着办,要是我活不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别想活。”
“萧圆圆,你别太歹毒了些,这事情还不是你替我们牵线太尉的?出了事情不去好好求求太尉,反倒在这里给我吆五喝六的,怎么,老太婆死了你就想一手遮天了吗?这家里家外,都是我任经纬的地方,容不得你撒野。”
“你少在这里拿腔作势吓唬人,我萧家也不缺我的容身之地,你好自为之。”萧圆圆气的满身乱颤,一跺脚便从屋里出去了。任经纬也不去追她,毕竟老太婆的死她脱不开干系,有秘密的人怎么会说出去别人的秘密。
趁着夜色,孙乾连忙回了京兆府,自从长公主扶植胶东王当政之后,宵禁越来越严,城防军一点情面也不讲,难为了长公主一个女人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老爷,您刚刚为什么不说是凌小侯爷让您审这个案子的?”孙大川懵着脸问。
孙乾叹道:“这皇城根我也住了这么些年了,他也算是个有本事的,只是年少轻狂急躁了些,我们大魏往后说不好就要托在他的身上了,现在把他推到太尉的眼前,只怕他凶多吉少。”
“老爷,你这么替他想,他又不知道,老奴真是替您不值。”
“你知道什么?闭上你的嘴罢!”孙乾不肯多说这些事情,呵斥孙大川闭嘴,孙大川只好再不言。窗外的夜色深的厉害,孙乾望着窗外的漆黑,一点睡意也没有。屋外有冷风往进来灌,他也不披上斗篷,就站在风口上冻。心里有些失去的失落,坠坠的疼。这原本就是一个赌局,任谁都有侥幸,可是这事情是侥幸便能成功的吗?谁又能输得起?
“砰砰砰,砰砰砰。”太尉府的大门被捶的震天响。
萧管家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去开门,正把大门打开,只见萧圆圆一脸凄败的扑了进来对着他道:“叔父,快带我去见叔父,顺便再把我父亲叫来。”
萧圆圆往内厅里面冲,萧太尉听到大门上的动静,一个鲤鱼打挺的起身,披上了外衫反手将剑拿在了手上。挨了一会儿再无动静,这才放下了一颗心。开了门,冷风往脸上扑,天色还没有全亮,模模糊糊的能看见是萧圆圆又回来了。
萧圆圆瞧见萧太尉出来,一把便拽住了萧太尉的腿跪下哭道:“叔父,任经纬要出卖您,他说要去刑部告发您让他戕害太主的事情。”
“什么?任经纬他是反了不成?”
萧圆圆仰头看着萧太尉,泪水已经往出来溢了,模样甚是可怜:“叔父 ,圆圆对您忠心不二,但无奈任经纬他们只识钱,小女已经尽了力,只是他们一意孤行,我才趁乱逃了回来。眼下您一定拿主意,否则天一亮他们便会去告发您啊!”
萧近气的浑身乱颤大喝道:“任家一帮畜生,老夫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管家,差人去请大理寺少卿常敏元来。”
管家不敢耽搁,忙忙的出去了,萧圆圆擦干脸上的泪水,嘴角勾起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隆冬时节,早就是该下雪的日子了,昨夜号了一晚上的风,晨起时这雪总算是落了下来。温知意一到冬日就不出去院子晒太阳了,他让通叔给他把榻搬到了窗边,昨夜听了一夜的风号,真是好不凄惨。不过眼前这雪景倒不枉费了昨夜的悉悉索索,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落得繁盛,像极了江淮时节漫天飞舞的梨花。树枝上时白茫茫的一片,地上也已经堆上了薄薄的一层,通叔罩上了灰色的棉袍,正挥着姜黄色的大扫把扫路上的雪。天上既飞着雪花,又有暖色日光从云层里射出来,这天是热了又冷,冷了又温。
温知意看着窗外,却见凌一本一个跟头从院门上翻了进来,黑色的大氅打翻了房檐上了雪花,霎时间雪花四溅,乱了这个祥和宁静的清晨。
“雪七,倒热茶来。”
雪七原在檐下抠雪玩,听见温知意叫他,便撒了手上的棍子,准备进门去倒茶。却见一阵冷风卷着一个着黑衫子的身影进了屋,忙追进去,却看是凌小侯爷。
“先坐下,有热茶。”温知意不等凌一本开口便拦住了他,雪七听见温知意的话,忙挤上去倒热茶,但是今日的凌一本太奇怪了,眉头紧锁,浑身不知是在雪里里滚了一阵子,还是有什么事情压着,反正是与往日不太一样。他经过凌一本身边时,不经意便踩住了凌一本的大氅,放在往日,凌一本早就跳起来吓唬他了,可是今日,他茶都倒完了,也不见凌一本张嘴问一句。看见这样的凌一本他也不敢再胡闹,倒完茶便立刻退出去了。
凌一本喝茶的当,温知意便从榻上坐了起来。脚底下放着鞋,他伸手便套上了,一边套一边问道:“马少难道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杀了?”
凌一本放下茶杯,杯盖震的“咚”一声,他抬眸道:“要是这也算好。”
温知意淡淡看着他:“怎么?难道比这更坏?”
凌一本塌倒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说话可真是简单呐!昨夜那样大的变故,一个坏字便能解释了。这京城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一个梦便能差动大理寺查出一个震惊朝野的案子!”
“萧太尉插手了?昨夜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太尉大人忧国忧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到太主哭泣喊冤,所以连夜调动了大理寺少卿常敏元进太主府开棺验尸,证实太主是窒息而亡,所以太主府一干人等都已下狱,等待刑部和大理寺复核量刑。真是荒唐至极。”
“那长公主呢?”
“未曾听说半点关于长公主的消息。”
“你是几时得了这个消息?”
“天亮不久,我娘坐车回来了,五更天常敏元去的。”
“那,问题便是出在孙乾身上!”
“这个王八蛋,若是想死,今日我便成全他!”说着,凌一本起身拔脚便往门外走。温知意也不拦他,他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口,终是回来又坐下了。
“我们是折在了孙乾身上,既然事情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也不能不用,萧太尉摆明了要给长公主澄清,那自然是不能扔了这个机会。”温知意走到案几前坐下,不再说话了,他的案几上乱乱的放着许多的书和竹简,墨盒子里上好的松烟墨氤氲着松木的香气,他右手拿了浸了朱砂的笔,定定的盯着案几上的字看。凌一本看他这样,心下自是有些懊恼,雪下的这样大,他身子又不好,何必专程过来告诉他烦心的事情,自己也是糊涂了,既然能把长公主放出来,倒也不算是吃亏,怎么就是这么沉不住气?
“你放心,长公主我定想法子给解了禁足。”憋了许久的对不起,说出口就变成了这样,凌一本有些懊恼的看了温知意一眼,却发现温知意的所有视线都放在案几上的竹简上,他的话根本就没有被他听到。心下滑过一丝侥幸,忙忙的便又开了房门,冲到雪里去了。
雪七抄着手靠在房檐下看雀儿打架,院里的雪盖了厚厚的一层,几个云雀在上面踩了些脚印子,雪明晃晃的亮眼。他自小长在江淮,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不是说江淮不下雪,而是下了坐不住,一到地上便化了。屋外天气冷的厉害,他只觉得有趣,也不肯进屋去暖暖。
通叔把东阁偏门开了一扇,雪七原本是在靠窗的檐下的,从风口吹来的风像是有暖意,他便自己循着暖去,不一会儿也就正正经经的站在了偏门口。从这个地方刚好能瞧见通叔端着盘子从公子的屋子里出来了,饭还是满满当当的一碗,菜也是一口没动,这下他没心思看雀儿打架了,公子这是绝食了,只早上喝了一碗牛乳,这午膳和晚膳一筷子也没动。
“通叔,公子这是怎么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要饿坏了。”
通叔叹了口气:“公子是心里有事,瞧这饭热了又热,再热这饭也没法吃了”
“早上小侯爷来了公子就不说话了,真怕他憋出病来。”雪七担心的道。
“憋出病来倒不能,公子自来话少,只是怕他又是像沈小姐没了那样,心里有苦不往出来倒。”
“沈小姐没了的时候,公子也是这般不吃不喝的坐枯禅,那时候把我们两个都吓坏了呢,就怕公子一时想不开。”雪七突然灵光一闪:“沈小姐没了,不是公子的师父无花禅师替他开解好了的吗?”
通叔撇嘴道:“无花禅师现在坟头草都青了好几茬了,要不你下去请他?”
“呸呸呸,要下去也是你下去,我才正儿八经的十八年华,你这话要是让我娘听见,不跟你玩命才是见了鬼。”
“罢了罢了,算我的错,你有什么好主意赶紧说,不然一会儿天色晚了,咱们可什么也办不成了。”通叔很少向雪七低头,眼下为了温知意竟然能对雪七好言相劝。
“公子向来守礼,长辈的话总是听的。”
通叔欣喜:“对呀!我这个下人的话,公子都会听,更不用说他了。”
雪七道:“如今只是公子心里想什么通叔你不知道,要是换个明白人来,那公子肯定就没事了。”
通叔一拍雪七的脑袋:“今日算你一功,过几日庄子上有人去南境,我让他们绕远回一趟江淮,你要给你娘捎什么,只管交给齐掌柜。”
雪七听着这个福利,简直就要喜笑颜开,也没兴味在院子里看雀儿打架了,连忙就去屋里收拾东西准备给他娘往回去捎了,通叔忙忙的去马厩里拉了一匹马就往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