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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花猫 师父,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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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徽与齐慨之切磋,使的是一套掌法。但应徽出招稳健,齐慨之使起来,却十分凌厉。
应清涟蹲在台阶下头抠泥耍,对他二人切磋往来倒是一点兴致也没有。
则鸣弯腰问她:“师父和师伯的功夫怎么不大像呢?”
应清涟抬头抓着则鸣衣袖站起来,糊了他一袖口黑泥,道:“分明是一样的嘛,大概阿爹长得壮硕些,不如师叔使起来好看。”
则鸣虽和师父朝夕相对,却从未见他动武过,只觉得齐慨之一招一式俱凌厉飘逸,十分好看,与应徽有来有往,看不出胜负。打了许久,齐慨之才终于落了下风,二人心有灵犀,同时收式。
应徽道:“师弟不一般,师兄虚长你十余岁,如今却只能与你打个平手了。”
应伯梁捋捋胡须,笑道:“慨之在外几年,没有荒废。”又对应徽道,“你成日在庄里逗儿弄女,能有什么长进。”
应清涟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去抠泥,现下已堆出一个小土包了,她想一想,又拔根草插在上头,被风吹得左摇右晃活像根狗尾巴。
“左右没甚么野心。”应徽笑答,“曲曲二十来口人,除去妇孺老弱,会武的两只手数也嫌多,爹指望能成甚么大气候。”
齐慨之嫌他二人拌嘴太烦心,便拱手告辞了。
则鸣倒是很激动,一路问道:“师父,这是甚么功夫,很是厉害罢。”
“这是你太师父的霁云掌。”齐慨之答,“是有些名气,但不是最上乘。”
则鸣惊道:“我瞧着已很厉害了。”
“我还会些别的功夫。”齐慨之道,“只是同门切磋,不好使出来。”
则鸣又问:“那我拜在师父门下,是同师父学这霁云掌么?”
“霁云掌你不必学。”齐慨之笑一笑,“待师叔回来给你看过身体,我便教你习武。”
则鸣又问:“我看师父使的掌法似乎和师伯有些不同么?”
齐慨之一愣,欣慰笑道:“你倒是眼尖,我与师兄的内功心法不是一路。”
“那我是学师伯的心法,还是师父的心法?”
“则鸣想学哪一种?”
“师伯使的功夫看来气势磅礴,十分硬朗......”
“不许。”齐慨之皱眉道。
“可我觉得师父的好一些。”则鸣笑道。
“你倒是学会了清涟戏弄人的本事。”齐慨之气笑了,抬手去揉他头发,则鸣伸手去拦,沾的师父手上也是一手黑泥。
齐慨之甩手道:“哪里来的污泥?”又道,“清涟小时便喜欢抠泥,现在也没长进,怎有这样粗野的丫头。”
则鸣怕齐慨之去找人麻烦,道:“清涟师妹年纪小,顽皮一些也很可爱。”
齐慨之皱眉:“你若看上这般粗野烦人的丫头,不若我一掌拍死你了事。”
“不是那样。”则鸣脸红道,“师父说的什么话。”
齐慨之松开眉头,许是觉得方才语气太重,又温言道:“待你年纪到了,我自然给你寻一门妥当亲事。”
则鸣心道,师父这人活像个布老虎,外头瞧着心肠硬又时常发脾气,内里却是个棉花芯,绵软的。
又几日花期过了,桃红色的花褪了个干净,齐慨之果真刨了一株树栽在院子里,那树病歪歪落了一堆叶子,居然勉强活了下来,叫余下两株选定的树逃过一劫。
则鸣觉得这是件吉利的大好事,抚着树干上的小十字,问道:“师父,夏天能结桃儿吧?”
齐慨之迟疑道:“既是桃树,大概是能长的。”
则鸣道:“那可好了,又有花看,又有果吃。”
齐慨之见他又笑,心想,这小子,虽有时啰啰嗦嗦,麻雀一样吵人,但实在很招人疼爱。则鸣如今又高了一些,五官也渐渐长开,瞧着俊逸清秀起来。若不是跛了腿,就很有些世家少年的气派了,也不知师叔几时才能回隐云庄。
齐慨之道:“光秃的树也能看这样久,回屋里练字去。”
“晓得了,师父。”
则鸣识字很快,自他不再比着描字起,齐慨之便把他用的毛边纸换做了上好的素宣。没有多久功夫,字也写的很成样子了,这长进实在是太大,齐慨之一面觉得惊讶,一面又觉得合该是如此的。
毕竟谢七小姐当年冠绝江南的才名,险些叫她嫁不出去。她原与官宦之家订了婚事,却因这个缘故被人退了亲,幸而江湖人不计较这些,风风光光把她娶过了门。这是齐慨之听爹娘讲的,他那时太小,只知道峰主同夫人,确实是一对天上眷侣,情深非常。
齐慨之站在一边看他写字,见他额上渗汗,便取帕子给他擦了,道:“站得累了便歇一会。”
“不很累。”则鸣将那纸举起来,道,“师父,我写的好罢,可走读书道了。”
齐慨之将他按在椅上,道:“功夫也没学,便想叛出师门了?”
则鸣笑道:“不过想叫师父夸一夸我,还好我十足聪明,没叫师父失望。”
“失望什么?”齐慨之也笑道,“既收下了你,便不能反悔了。再笨再蠢,也没什么两样。”
则鸣道:“那总是聪明一些好罢。”
“耍贫。”齐慨之笑道,“写你的字去。”
则鸣依言写了几行小楷,又往院子里桃树看去,道:“师父,到了夏日里,能摘桃了罢。”
齐慨之添了砚水,挽袖研墨,边敷衍应道:“摘便是了。”
则鸣写了十几个桃字,道:“从前阿叔叫我去偷桃,被狗追了好远。”这于他仿佛是极好笑的趣事,他搁下笔伏在案上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哭了,他哽咽道:“师父,我还是想阿叔。”
“想便想罢。”齐慨之将手搭在他肩上,轻道,“师父待你不好么?”
“是很好的。”则鸣抬头道,“师父不要生气。”
“气什么?则鸣重情,这是很好的事。”齐慨之看他鼻上脸颊上都沾了墨迹,拿布巾给他去擦,但许是墨太好了,此刻干在脸上一点也擦不下来,他看着好笑,终于忍俊不禁道:“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