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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蒙汗药 比照那饭量 ...

  •   齐慨之将早点摆上桌,余光瞥看见则鸣居然正与人谈天,虽还很生疏,但到底没那样别扭,能好好答应几句了,一时也不知是喜是忧,过去与他两人讲:“时候不早,把饭吃了罢,少爷也好早些下山去。”
      则鸣依言坐下去,拿勺子在粥里划了几下,却并不吃,偷偷摸摸看他师父,脸上全是笑模样。楚凤那里碗筷都未碰过,齐慨之夹个馒头往则鸣嘴里塞进去,笑道:“没个规矩,叫你吃东西,胡看甚么。”
      楚凤看了会,只取了几个馒头吃,别的一概未动,倒是则鸣胃口好,吃得不少,齐慨之心里好笑,这小混蛋,是真能吃,想想也是这几年脾胃养得比从前好了,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想来也是,若依他爹的身量去算,且还有得长,可夫人又是个确实的江南闺秀,就是在南方也不算高的。他估算着量,忍不住操心,拿筷子在则鸣手上敲了一下,蹙眉道:“且留一口到中午罢。”
      师父从来只担忧他吃不饱,鲜有操心他吃多的时候,但则鸣惯常是听话的,听罢捧起碗喝了口粥汤,搁了筷子点头道:“好罢,吃饱啦。”
      楚凤倒是不像寻常少年的饭量,并未动多少,只把半个手掌大小的馒头吃了两三个,便道也吃好了,即刻便要下山去。齐慨之顿了一会,讲:“我送少爷出去。”
      “这不必。”楚凤起身笑道,“原就是打搅了齐大哥了。”
      齐慨之转头,见则鸣精神似乎也颇好,道是肖问真那里出了岔子,只好点头讲:“少爷路上小心。”
      楚凤向他两个说了几句辞别,步履稳健地出了门,齐慨之在心里叹口气,转身去收拾桌上碗筷,忽而听得一声闷响,则鸣走到窗边往外一探,惊呼道:“师父,你那少爷摔了。”
      应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踹一下楚凤肩膀,证实他确实是动弹不得了,将人扛在肩上,对门里道:“慨之,事成了。”
      齐慨之却不急,只将手里东西俱都放下了,走到则鸣面前耐心看着他,则鸣无故被师父盯着,又看见师伯把人扛着要走,隐约猜到些,连连摆手道:“师父,我可甚么也不晓得。”
      “不是那个。”齐慨之又看了他一会子,才道,“你就不困?”
      则鸣往外看了一眼师伯,暗自揣摩一番,自以为乖觉地点头答:“困的,很困的。”说罢发觉师父更不对劲了,师伯瞧着也很不好,便到床边上把鞋一脱,躺上去拿褥子盖过脑袋,喊道:“师父,我睡啦。”
      齐慨之过去将鞋摆正了,又把他被褥拉下来,讲:“我去一趟,或许迟些回来,睡不住就自己起罢。”
      应徽等他出门,扛着楚凤走在前面,笑道:“你把这小子养得这样有意思。”
      “没应清涟有意思。”
      应徽听了也不恼,反把这话当做夸赞,得意道:“那是的。”
      这时候其实还早,肖问真披件衣服坐在长椅上打瞌睡,听见应徽进门闹出的大动静,才懒懒把眼一睁,让出长椅,道:“就放这。”
      应徽放下人笑道:“你这药实在下得出神入化,竟能认人的。”
      “认甚么人。”肖问真翻箱倒柜调出碗深蜜色的油,在昏睡的楚凤脸上抹了一圈,“半个时辰就成。”
      “则鸣吃了一点用没有,我瞧着精神十分的好,可不是认人么。”
      肖问真讲:“别是慨之小气,不让他吃东西罢。”
      “吃了三倍也有。”齐慨之勾张凳子过来坐下,又讲,“不要紧罢。”
      “药是不烈,睡一觉就好。哦,许是昨日在我这里吃了点心,冲着药性了。”
      应徽倒了杯隔夜茶解渴,笑道:“吃喝上慨之还能短了他,这样填法,没长胖了也是幸事。”
      “正长着呢,哪能饿着,还是清涟贪吃。”
      “那丫头又能吃又不跑动,话就越发多,成日啰啰嗦嗦,烦得很。”
      齐慨之听他两个人聊起来,越说越像两个年纪大的婆娘,讲的都是些平日里两个小辈的琐碎事,听着索然无味,也插不上话,挪了凳子坐到门外去,免得他两个记起来,把他扯着一起念叨。好容易熬过半个时辰去,肖问真取竹片从楚凤脸上刮下厚厚一层油脂,露出他原本面貌,竟是个枯瘦的中年男子。
      肖问真动作不轻,蛮横脸皮也要刮破,人竟也毫无知觉。
      应徽啧道:“这本领,可真是奇了。”
      齐慨之临近看过,蹙眉沉思许久,迟疑道:“这人我恐怕认得。”
      “巧了,我也认得。”肖问真将药油抹在他手腕上运力揉搓,露出一条粗长老疤,横在腕部筋脉之上,是为利刃所伤,“二十余年前,寒江派出了个逆徒,心术不正,精于,以此,被掌门废了武功,逐出寒江派。”
      此人唤作于决,狡诈无比,自负一身易容之术,做下不少,引起众愤,寒江派前掌门说得上是个正派人,将其逐出师门,此事闹得颇大,江湖人几乎都有耳闻。只是不知为何故,五年后如今的X掌门继任,又将这请回去做了长老。
      “倒是不冤枉他,爹是老糊涂了,我隐云庄也不是名门正派,早该将这人擒了,老头子非要计较个清楚。”应徽将他手脚都缚在椅上, “好端端一个莫家,没得那样轻巧,虽传言有至宝,然唯寒江派汲汲于此,怕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这不相干。”齐慨之道,“眼下要紧的是如何处置此人。”
      “既犯上门来,若轻易饶了他去,岂不白叫人欺负了。”应徽讲,“先在后山拘他几日,其余的再说。”
      “你这人,还是蛮横。”肖问真虽揶揄他,下一句便也赞同道,“他既有胆子只身前来,合该是他的苦头。”
      传言于决被废了十几年积累的功力后,就再不能练武,但他周身经络之中又有真气流转,齐慨之几个只道是流言有误,并未深想,但总是要更提防一些,寻了根极粗的精钢铁链将他双脚铐住,又调了散功的药粉伴水迫他服下,才算是暂且了结了。
      应徽出门时小丫头还未醒,他心里挂记这混账丫头,怕她翻了天,便匆匆走了。余下肖问真与齐慨之一路慢慢踱回去,剩小半路程时,肖问真道:“慨之,我多问你一句,那于决名气最大的时候你不过几岁,如何能认得他?”
      “十数年前,曾在楚朔峰见过。”齐慨之并未细说,肖问真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料知这人不仅非是善类,怕也与楚家灭门有关,是与师侄有的血仇,因笑道:“既如此,我且去与师兄说过,这人便由你随心处置,便是叫他葬身于此,也不算冤枉了他。”
      齐慨之答应一声,仍不详答,自回了院子里去。
      则鸣那里也是古怪,才把迷药服下去,一点效用也无,在床上小躺了会,药效倒是起来了,齐慨之回去这会,正昏睡着,齐慨之叫他几番,也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肖问真那里既有了担保,说这药不烈,绝不会伤身,齐慨之便也只由他睡下去。他坐在桌边又想,则鸣如今个子是高了,比从前重了许多,却也看不出长了多少肉。因怕被人看出剑法来历,自于决出现,已有一月多不许他碰剑了,比照那饭量,恐怕真是要胖的。
      一月不沾,该也生疏了,是时候叫他再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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