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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又没题目 可我没有爹 ...

  •   则鸣与他师父两个勾着手,慢悠悠晃荡回去。离院子约还有十几步远,齐慨之挣开手,手轻靠在他后腰上,则鸣以为这是他两人间惯常的小亲密,便侧头靠过去,与师父碰一碰脸颊。没料到齐慨之往后退了一小步,抬手抵他额头,正色道:“别胡闹。”
      则鸣懵了一下,虽不觉得怎样难受,但总是有些扫兴,兀自走快几步,避开齐慨之碰触,自己钻进门里去了。到里头才晓得,本以为师父突如其来的举止很是古怪,原是有缘由的,那楚公子居然还未走。果然是十足的亲近信任,不然师父怎么肯由个外人待在他两个的屋里这样久。他越想也就越膈应,便没什么好脸色摆给人看。
      楚凤倒是不以为意,反而熟稔地将手搭在则鸣肩上,笑道:“则鸣怎的不高兴?”
      “楚公子看岔了。”则鸣对他扯一下嘴角,“我实在很高兴。”
      “少爷不必理他,这小子脾气很大,是在与我生气。”
      则鸣无故被师父嫌弃了,又在外人面前被他说了坏话,愈加的气闷,暗自道,师父这人,自己脾气才坏,还有脸面说别人。他搬了板凳自占了一桌角,离那两个远远的,好求个清净。齐慨之也不搭理他,饭后就与楚凤凑在一处说话。
      则鸣靠在床头把书看得颠三倒四,不出门的闺秀中了武状元,江湖里的侠客捻起绣花针,男织女耕,不成样子。
      好罢,这书是看不成了。
      则鸣坐着发了会怔,再凝神听师父和楚凤说了几句话,只觉得索然无味,恹恹地闭目养神了。这一眯眼睛就不慎睡过去,等他再半个时辰后醒过来,屋子里漆黑漆黑,甚么人也没有。人才醒的时候总是混沌迷糊的,不仅要迟钝得多,还颇能胡思乱想。
      他便想,那楚公子今日仿佛是不走了,可这里只一张床,不够三个人躺的,但凡这楚凤在,师父都要赶自己出去的,难说今夜里师父不会又把他赶去别处。他绝不愿意师父与别人同床共枕的,思及此处,他趴倒在床上,把褥子整条夹在怀里死死抱着,糊里糊涂想,师父总不能把我和被褥一起丢出去罢。
      齐慨之回来时见则鸣躺在床上睡得极舒展,手脚全摊开了把整张床都占着,没一点睡相,半个身子还压在被褥上,拧着眉头睡得颇不舒坦。他俯身在则鸣身上闻闻,气味还是重,便把人唤醒了。则鸣正睡得沉,见是齐慨之回来,也没多想顺手就将师父一揽,把人箍在怀里抱踏实了,就不再有动静。
      齐慨之不允他再睡,将他扶起来,笑道:“你太师叔折腾你了?这样能睡。”
      “也不早啦,师父。”则鸣打个哈欠,把头抵在他师父肩上继续打瞌睡。
      “说罢,是不是给你太师叔欺负了。”
      “也没甚么,替太师叔写了些字。”
      “给你擦过再睡。”齐慨之说罢就要去解他衣带,脱到只剩最后一件里衣时候,则鸣猛然惊醒,将衣裳一拢,羞赧道:“师父,我还是自己洗洗罢。”
      而后则鸣坐在桌边擦洗,他师父把床单被褥全换了一遍,不由蹙眉道:“师父真这样嫌弃我。”
      齐慨之将床上铺平整了,才有空去搭理他,绞了条布巾给他擦背,道:“天凉了才换厚一些,你不知冷热的,只晓得糊涂混日子。”
      “那楚少爷身上的气味也不见得多好闻。”则鸣仿佛没听见一般,又絮絮抱怨道,“油墨味重,可熏人,师父受得了,我也就不说了。”
      “鼻子倒灵光。”齐慨之掐一下他后颈,“我看你是还没睡清醒,又胡说八道。”
      则鸣埋怨地看他师父问:“哪一句是胡说?”
      齐慨之不答,转头去了干净衣物摆在他面前,道:“再磨蹭该着凉了。”
      则鸣暂且是老老实实把衣服换了,等被师父裹在被褥里,又勾着齐慨之的手讲:“师父怎么不再把我赶去别处睡了。”
      齐慨之诧异地看他,好言道:“怎么今日这样能计较,再不敢叫你去别处了,饶了我罢。”
      则鸣犹不肯,压着人问:“师父那金贵的少爷去了何处?”
      齐慨之暗道,这金贵的小少爷,可不正在自己身上趴着么,嘴上只答:“将他赶去你师伯那里了,往后只赶他走。”
      总算把这口憋屈的恶气出了,则鸣把脸埋在他师父颈窝,闷声道:“太丢人,师父,我原不是这样小气的,可我见不得师父与别人更好。”
      那点辛辣的药香还没散尽,余下淡淡一点,闻起来竟然很温和舒服,齐慨之顺势把人搂住,笑道:“只与你最好。”
      “书里说。”则鸣顿一下,笑道,“但凡私下里的情话,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假的。”
      齐慨之叫则鸣避着人,又不在那楚凤面前与则鸣太亲近,多半是因这人心怀不轨,怕让他出端倪,要对则鸣不利。到现下这一刻,齐慨之也没想清楚,此刻是不是能将实情托出的妥当时机,但眼下怎样也要等到自己将那楚凤处置了,才好考虑别的。
      故而他思索片刻,捡了另一层缘由说:“总不好叫他在你师伯面前胡说罢。”
      则鸣轻易便信了,一下子记起来自己也险些在太师叔面前泄露了,疑心师父同他一样担忧,翻身下去斜躺在床上,支着头宽慰道:“是我错怪师父啦,可无论谁阻拦,我总不能和师父分开的。”
      “说得这样轻巧。”齐慨之坐起来给他掖好被子,笑话他道,“笃信也是你,胡想的也是你。”
      “哪里是胡想,原就是确信的。”则鸣不允他师父走,坐起来把手臂横在他腰间拦着,嘻嘻哈哈讲,“都是师父太要紧了,才害我失态。”
      “小混蛋,怎还不依不饶的,都怪我就是,你且安生睡罢。”
      则鸣方才睡过一觉,如今是醒透了,便不大困,把被褥往身上一裹,坐在床边看齐慨之收拾洗漱,心里是十分的熨帖。等齐慨之走到床边来,他才将被褥抖开,把师父也裹进来,两手都抓在他身上,才安心闭目要睡。
      齐慨之忽而轻道:“若你爹娘不允呢?”
      则鸣懵了一下,才想到师父在讲甚么事,怔怔答:“可我没有爹娘。”
      “假使寻到了,又不允呢?”
      则鸣见他师父神情不像是在说笑,详细想过,才认真答复:“我从没见过双亲,我不晓得。”靠近吻一下他师父眼角,才又讲,“可我总是舍不得师父的。”
      “君子言必践。”齐慨之笑道,“你自己说的话,可要好好记着。”
      次日,因楚凤要来,他两个没得腻歪,只好起了个大早,才堪堪收整妥当,楚凤便来了,则鸣原想避着他,不巧在院子里与他撞个正着,只好应付与他聊几句。不知话说到哪里,楚凤忽而指着他腰上翠玉佩讲:“齐大哥将他爹娘遗物也给了你,可见待你确实是极好。”
      则鸣得知了此物来历,心道,难怪师父叮嘱要仔细收着,原是这样要紧的物件。他心里又暖又喜,连带着看楚凤仿佛也顺眼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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