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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草蔓蔓(二) ...

  •   聚贤大会。
      虽然听起来真的是一目了然一点悬念都没有,可是梁云熙站在镇上这间半旧不旧的客栈门口,笼着衣袖看着眼前姑娘一脸横着走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下个山想要玩一玩,结果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哦,聚贤大会。”
      他对这些活动一向没什么兴趣,只木然的看着偷窃而被抓个现行的姑娘一下子又激动起来,瞪大了双眼盯着他看:“喂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江湖中五年一度的聚贤大会啊!难道你不是来参加这次大会的吗?”
      不,姑娘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被家里老头子赶出来自力更生。
      梁云熙摸了摸鼻子:“我武功差。”
      说完这句话,原本捧着碗酒坐在客栈台阶上看热闹的粗布大汉忽的放声大笑。梁云熙在笑声里看着姑娘憋红一张脸,一只手指着梁云熙,一只手还叉着腰:“你少来这套!我赵三娘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的武林豪杰多了去了,没几个能像你一样能捉我捉的这样准······”
      梁云熙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疑虑:“赵三娘?你啊”
      “就是老娘!”年纪轻轻的姑娘哼哼两声,“速速报上你的姓名来,老娘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崽子。”
      梁云熙实话实说:“我姓梁,名云熙。”
      赵三娘皱起柳眉:“哦?之前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号······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弟子?”
      梁云熙翻了个白眼:“无门无派。”
      “你耍我?”赵三娘揉着方才被梁云熙捏的生疼的胳膊,“你想说你自学成才?”
      “一半一半吧。”梁云熙说,“自学是真的,成才就算了。”
      赵三娘无话可说,彻底噎住了——从刚刚开始,这人就一直在强调自己武功低下实在不怎么样,可他明明笑的一派春风和煦,下手时的力度却惊的她以为是名门弟子。
      这有点不对劲。她想,这小伙子看上去不像是初出江湖、一味谦让羞赧的少年,却总是瞧不起自己的功夫。
      那门口大汉笑够了,仰起脖子灌下一碗新酿的酒。赵三娘看见他起身走到梁云熙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朝着赵三娘的方向努努嘴:“小伙子,你可知道这‘梁上燕’赵三娘是个脾气大的主儿?能轻轻松松制住她,就不必再说些妄自菲薄的话了吧。”
      梁云熙面无表情,心里在想我真的不知道赵三娘是谁,我真的以为这就是个小偷,结果好像撞到了有些名号的小偷?
      莫名其妙、又觉得自己很委屈很冤枉的梁云熙点点头:“好,我承认我是来参加聚贤大会的,现在能放我进客栈了吗?”
      赵三娘啐了一声:“说得好像老娘拦路打劫一样——”
      “并没有,你只是拦路偷我钱袋。”
      “小崽子没完没了了还?”
      梁云熙就着赵三娘忽的拔高的声线迈进客栈,对上小厮强忍笑意的眼眸,不慌不忙的要了间上房。
      人生处处有意外啊。
      梁云熙揉揉耳朵,有点想念在山上的清静日子。

      第一个意外结束过后,紧接着的一定是第二个意外。
      梁云熙被那自我介绍做何魁的粗犷大汉叫醒的时候意识还不清醒,他只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比昨天那个偷他钱袋的赵三娘还要烦人。扰人清梦这种伤德的事情,何魁到底怎么做得出来——梁云熙将整个脑袋都死死埋在被褥里,任凭何魁的嗓门将客栈震的轰隆响也不放手:“小兄弟还不赶紧起来?今儿得赶路去洛阳城啦,不然断断赶不上聚贤大会的。”
      梁云熙在被窝里一蹬腿,然后躺平装死。
      何魁声如洪钟:“小兄弟,昨晚喝酒时还说好的,今日咱们一同启程去洛阳,怎的今日却赖床不起了?”
      梁云熙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都怪自己昨晚嘴贱。他朦朦胧胧的想,这汉子和他说请他喝好酒,他想着不喝白不喝,便答应了下来。期间何魁数次怂恿他去洛阳城参加那什么聚贤大会,说是到时候晚上还有烟火有集市,便是对武林盛事不感兴趣,对那市井繁华总会有点向往吧?
      梁云熙问他,集市上有卖苹果糖的吗?
      何魁说,有,都有,保管吃个够。
      梁云熙想了想小师弟抱着甜食啃的样子,于是点头应下来。
      现在想想,梁云熙简直要掐死昨晚的自己:小师弟没有腿吗?师父没有腿吗?想吃就不能自己去买吗?他一个做师兄做徒弟的,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被逐出家门还要想着给那两个主儿吃好穿好。
      想到这儿,他刚郁郁的翻了个身,便被何魁抓住空隙,一把拎了起来。
      “这就对啦,小兄弟。”何魁说,“收拾收拾出发吧,赵三娘已经在等着了。”

      梁云熙磨磨蹭蹭,伸着懒腰骑上白马的时候,赵三娘恨不得提着他耳朵吼他一顿。梁云熙也不搭理她,倒不是懒得理,纯粹是因为没睡好就被叫了起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浑身酸疼,连反应速度都慢了许多。
      “结伴参加大会听起来也不错啊。”他慢悠悠的说,低着脑袋抚了把白马,“可是我先说好,我就是一大夫,不参加武斗,你们找我看病啊治伤啊我还是会收钱,顶多给你们算便宜些。”
      赵三娘将脖子一梗,何魁却爽朗的笑开:“小兄弟家中是学医的?”
      “算是吧。”梁云熙漫不经心的应了声。
      他想到了山上那些被自己养死的药草,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师父会不会让小师弟照看那些宝贝们。
      “说起来啊,这次的聚贤大会,听说唐家的大公子也会亲自上场。”何魁想着些话题来缓解三人间的尴尬气氛,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说些和大会有关的事情比较好,“上一回大会时有幸见过唐公子一面,那时他才十六岁吧,可那风度气质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梁云熙还在惦念着那些死状凄惨死因千奇百怪的药材,赵三娘却像一下子来了兴趣似的,哈哈一笑,接过话题:“可不是,那是唐老庄主的独子啊,自然和常人不同。相貌才学统统是没得挑,若是我再年轻几岁,指不定就得惦记上他了。”
      回过神来的梁云熙:“听你这么说,就算你现在人老珠黄,你也还是惦记他啊。”
      赵三娘:“······闭嘴,就你话多。”
      梁云熙说出实情又被骂,干脆不说话。赵三娘见他老实了,便继续念叨起来:“虽然说这唐公子脾气有点不太好,听说是喜欢口是心非,不过年轻人嘛,有点脾气是正常的。不过唐公子的那位知交好友也是人中龙凤,呵,世上当真还有那么好的小公子?”
      何魁瞥她一眼:“你是说高盟主家的那位公子?”
      “可不是。”
      何魁重又精神抖擞的说道:“那位我也是见过,还是五年前,这两位站在一起的时候真是叫人明白何谓少年才俊。”
      赵三娘见他双目灼灼发光,一副憧憬向往的模样,不由起了身鸡皮疙瘩。她又改口喊了梁云熙一声,问道:“喂,小子,你之前就没有听说过这两位公子吗?”
      “啊。”梁云熙颓靡不振了半路,张口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听说谁?······你们刚刚说的到底是谁?”
      赵三娘:······
      何魁:······
      “唐昱。”赵三娘咬咬牙,怀疑梁云熙是不是从哪个山野疙瘩里冒出来的石头精。这个人无论是行为还是说话方式都带着叫她捉摸不透的色彩,偏偏一双眸子清澈的很,叫人对视起来又使不出几分火气来。
      “你听说过,洛阳唐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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