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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来访 话音刚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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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惜一呆,闻人余不是在天山脚下被这个姐姐救起的吗,她住在山下的小屋中,明明是个山野村女。看这姥姥的架势气派,难不成这姐姐还有个有钱亲戚?
“原来是秦四姑娘,”何柳反应极快,温柔笑道,“何必这么客气!快些扶了秦老夫人下来,到屋里歇息吧。”
说话间,秦四娘已搀了一位锦衣罗袍的老太太下车,她大约七十岁上下,发鬓已是全白,耳后簪着几朵珠花,那珠花由指头大小的珍珠攒成,缀在细细的金簪上,光华温润,不住轻轻颤动着,一看便知名贵之极。那老太太虽然发鬓已白,面上也多皱纹,但面色却红润得很,眼珠也清澈灵活,全然不似一般老人目中浑浊。
“何姑娘,多谢你照顾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女,老身这厢有礼了。”秦老夫人开口说道,嗓音虽低沉,倒很是婉转。她转头慈爱地看着何惜,“这位便是令弟?当日在沙漠中救了四娘的小英雄?”
何惜抓了抓头,她一贯穿着何杨的旧衣,肤色微黑,看着确实像个半大的小子。当日秦四娘已被那群胡人强盗折腾得昏昏沉沉,看不真切也是有的。后来,何惜全心全意照顾着闻人余,秦四娘三人全是何柳和张厨子在照料,养好了身子便托相熟的商队送走了。何惜也没怎么与她们见过,是以大约是一直误会着。
何惜张口刚要解释,便听何柳笑道:”老夫人这可是看走眼了,当日确实是惜惜救了秦四姑娘他们,不过她却是个姑娘。“
秦老夫人一愣,细细看了何惜几眼,说道:“还真是!老身可真是老眼昏花了。”
何柳搀住秦老夫人,将她们二人让进了大厅坐下。”这怪不得老夫人,这孩子一向不懂规矩,多大姑娘了还成天穿得个假小子似的,我也管不住她。“
秦老夫人呵呵笑道:“待她大些知道爱俏,也便好了。我听四娘说,当日还有个少年救了她们,可是何姑娘你的弟弟?怎地不见他?”
何柳答道:“秦四姑娘误会了,我孤身一人,惜惜也是个收养的孤儿,哪有什么弟弟。当日和惜惜一起救了她的是无尘峰的邱于先真人和他的徒弟,杨启。”
何惜听得怔了,姐姐这是在怎么了,什么收养,什么杨启,怎么突然连她和哥哥都不认了呢?她觉出情况似乎有异,面上不动声色,静静地听着。
何柳微微一笑:”邱真人带着杨启在大漠里修行,已在我这客栈住了好些年了,邱真人这个徒弟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了,倒也当得他喊一声姐姐。老夫人你来得却不巧了,他们前些日子刚刚回山门去了。“
“原来如此,倒是老身来晚一步了。”秦老夫人叹道。
“老夫人不必挂心,想必邱真人不日便将归来。”何柳笑道,“现下夜已深了,老夫人和秦四姑娘赶了远路,必定累得很了,不如早些歇下吧。”
秦老夫人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何姑娘了。”
何柳唤来老张,领了车夫去安置好马匹马车,又亲自带秦老夫人和秦四娘去厢房中歇下,便拉着何惜,回了房中。
“姐姐?”何惜张口欲问,何柳一指头戳在她唇上,示意她静声。何惜悚然一惊,果然看到窗外一个黑影闪动,隐隐听到轻而悠长的呼吸声,窗外竟有人在偷听。
何柳翻出箱底的一包茶叶,递给何惜,“惜惜,秦老夫人身子尊贵,必定不习惯我们山野小店的粗陋茶水。这包君山银针是上个月我托徐家的商队从京中捎来的,你去厨房烹了给老夫人送去。”说完,朝着窗外的黑影朝何惜使了个眼色。
何惜眨了眨眼,答道:“知道了,这就去。”抓过茶叶就向门外走去。
“对了,厅里的蜡烛快烧完了,你到库房那个黑漆箱子里取些新的换上。”何柳叫住何惜,吩咐道。
“知道啦,知道啦。“何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应道。她推开门,门外的黑影早已不见了,看来偷听的这人轻功很是不错。
何惜依言去厨房烹了茶,又到库房取了蜡烛,换了大厅内烧完的灯烛,便端着茶壶走到了秦老夫人的厢房门外。
何惜敲敲房门,“老夫人,秦姐姐,可睡下了?姐姐叫我送了些好茶来。”
秦四娘打开房门,“还未睡下呢,茶给我吧。”伸手便要接过茶盘。
何惜手一晃,躲过秦四娘的手。“还是我来吧,不然姐姐又要骂我偷懒了。”何惜端着茶盘进了屋子,只见秦老夫人已半躺在了床上,外袍脱在了床边的衣架上。
“是惜惜啊,辛苦你送茶来。”秦老夫人睁开眼,“怎么,你姐姐常常骂你吗?”
何惜吐吐舌头:“毕竟不是亲姐姐,我觉得我倒像个打杂的小工哩,天天被使唤来使唤去的。”
“这是什么话,何姑娘待你还是极好的。”秦老夫人哂道。
“不是亲生姐妹,做到这个份上,确实已经极好啦!”惜惜笑道,突然转头看向床边的纱灯,“啊哟,这灯里的蜡烛快烧完啦,刚好方才姐姐让我换厅里的蜡烛,还剩了一根,我来换上。”
说话间,何惜已摘下纱灯的罩子,取出烧尽的残烛,从怀中掏出一根新的红蜡换上点燃。何惜盖上灯罩,笑道:“这下便亮堂多啦!老夫人,秦姐姐,我这便退下了,你们早些歇息,夜里有事只管叫我便是。”
秦老夫人点点头,何惜退出门去,一步三蹦地回到了房内。
何柳早在房内坐着等她,“活儿干完了?”
“茶也送了,蜡烛也换了。好姐姐,我可以歇息了吧?”何惜拿余光盯着窗外,撒娇道。
何柳笑道:“不错不错!来,奖你吃颗芝麻糖。”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银匣子,从中取出一颗丸子,送进了何惜嘴里。
何惜嚼了嚼,这“糖丸”味道居然很是不错,她嘻嘻笑道:“这么好吃的糖,姐姐多给我一颗吧!”
何柳点点她的鼻头:“贪吃鬼!半夜吃那么多糖,小心牙都要被虫吃掉!”她伸出五只手指,轻轻数道:“五,四,三,二,一!”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何惜瞪大了眼睛,轻轻将窗子推开一条细缝,只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倒在窗外檐下,呼呼地打着鼾,已是睡得熟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开了男人面上的黑布,原来这黑衣人,竟然是秦老夫人的车夫。
“姐姐,窗外偷听的原来是那个车夫!”何惜回过头来,“你这蜡烛可真厉害!”
何柳却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收拾着金银细软,“你倒是机灵得很,还能猜得到是蜡烛的缘故。”
“那是自然!这秦老夫人来得可当真奇怪极了,怎么瞧都不像和秦四娘是一家人。”何惜说道,“哎,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何柳手脚麻利,早已将些金银衣物一类包成了两个包袱,负在了背上,“好不容易将这些人药倒了,自然是要跑了。”
“跑?”何惜惊掉了下巴,“这些人虽然来路不明,但现下都已经昏了过去,咱们报官把他们捉了便是,干嘛要逃?”
何柳叹了口气,“若是真的只有这么几人,就算不报官,我也能将他们打发了。只怕来者不善,这几个只是打头阵的而已。”
何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前世,哥哥姐姐和师父在一夜之间被人杀死在客栈里,而她跟着商队去了波斯边境玩耍,躲过一劫,回到家时亲人的尸首还未冷,忆及此处,她的心中不禁狠狠一缩。
前世何惜长大后多方寻访,也没有查到杀人的凶手是谁,只是听闻阳关的村民说,当时似乎有不少外乡人来了客栈。难道,秦老夫人便是这些外乡人之一?只是时间提前了两年,哥哥师父也去了无尘峰,实在是难以揣测。
“无论怎样,至少哥哥师父此刻十分安全,我和姐姐已有防备,必无大碍。”何惜心下暗暗想到,握紧了拳头,连掌心也被指甲掐出了几个白印。
“来,牵着。”何柳轻轻唤到。姐妹两人已悄悄地摸出了客栈,到马厩牵了两匹马儿。何柳将两匹马儿的缰绳交到了何惜手上,拔出靴中的匕首,将马厩中其他的马匹骆驼的栓绳统统割断,拍拍他们的屁股,任他们自由地奔向了沙漠之中。
“太好啦,这下他们可追不上咱们了。”何惜拍手笑道。姐妹俩翻身上马,甩动鞭子,驱着马儿向关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