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记（重生）》酒夷

4、第四章 脱险 你们这些臭

　　只见风吹之下，露出大胡子怀中银票的边角。四个胡人见到，都忍不住向前踏出几步，眼露精光。

　　最年轻的那个咽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银票，又叽里咕噜地向其他三个用鲜卑语问起话来。四人意见似有不同，开始还是一问一答，跟着便越说越快，越说越大声，到最后几乎像是吵起了架来。

　　少年看着这四人起了内讧，不由暗笑，说道：“你们吵些什么？若是害怕分赃不均，那大可不必。这银票揣在大胡子怀里，毒蛇也揣在大胡子怀里，无论是谁要近前来取，必定给那毒蛇一口咬住，死于非命！钱再多，难道带到地底下去花么？”

　　这五人盗匪本以大胡子为尊，现下四人之中蓝袍蓄须的年纪最长，高个儿次之，老四是个黄皮刀疤脸，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汉话，这会儿终于忍不住说道：“放屁放屁！老子才不信这毒蛇有这般厉害，我们只需派出一人取钱，其他三人在旁看着，毒蛇一出现，便一刀把它砍成两段！“

　　“那么你们让哪一位英雄来取这银票呢？”少年笑问。

　　四人对视一番，蓝袍的老二指着老五道：“你去！”

　　那老五顿时横眉竖目，叫道：“凭什么我去！若是你们一个闪失，我被蛇咬了，我找谁去！”

　　高个儿老三说道：“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一把将老五推了个趔趄。

　　那刀疤老四也粗声粗气地威胁：“向来你排行最低，武功最差，出力最少，这等好差事，你不去谁去！“

　　”老子不去！“老五硬声拒绝道，他一把抽出腰间弯刀，指着少年的鼻尖,"你，你给我去！若是不去，老子现在就杀了那三个臭娘们！”果然扯过三个女子，将刀锋横在了其中一人的脖上。

　　“慢着！”少年叫道，“我去就是。”

　　“臭小子，你若耍诈，我立马就宰了这三个臭娘们！”老四瞪起双眼，也凶神恶煞地唬着，将刀架在了另一个姑娘的脖上。他用劲不稳，登时已戳破了姑娘细嫩的脖子，血流如注。

　　“住手！住手！切莫伤人，我这便去取，绝不耍诈。“少年举起双手，张口保证。

　　老五老四推开几个姑娘，凑上前去。四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将少年和大胡子围成一圈，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少年伸出右手，慢慢地像大胡子怀中探去，他动作极慢极小心，四人不由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瞧着。终于，少年的右手完全伸入了大胡子怀中，他摸索片刻，突然动作一顿，叫道：“啊哟！”一把抽出银票，猛地洒向空中。沙漠风大，银票纸轻，瞬间这一大把银票便飘得满院都是。

　　四人一愣，立即又跳又跑，四处追着银票便捡，生怕漏了一张。高老三骂道：“死小子你耍老子是吧！怎地把银票丢得到处都是！“

　　少年无辜道：“方才我摸到他怀中似有异物，还以为是蛇，吓得手一抖，便这样了。不如我帮你们捡啊！”作势起身就要去捡近前的银票。

　　老二一把抢过少年面前的银票，抽刀便格上了少年的脖子，“你给我坐好！银票是老子的，别想跟老子抢！”

　　“好，好。我不抢，各位自便。”少年顺从道，举起双手，乖乖坐回地上。

　　四人各自捡拾银票。途中免不得常有几人盯上了同一张银票，便拉扯不已，都不愿放手。闹了半晌，总算将地上的银票一一捡起，分了个精光。各自将银票踹进了怀里。

　　老五拿大拇指抹了抹刀锋，盯着少年，狞笑道：”这小子留不得，这几个臭娘们也不用留着！我看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杀了灭口，咱们兄弟几个逍遥快活去！“ 说罢将刀一横，向着少年步步紧逼。

　　眼见那刀尖就要戳到少年的胸口，突然啪地一声，一道鞭影袭来，直击老五面门，老五横刀一挡，那鞭梢卷住弯刀，鞭子一抖，便将刀夺了过去，远远甩在了院子的角落里。

　　“你们这些臭贼拿了姑娘的银票，竟然还想滥杀无辜！”女声清脆，一个纤细的身影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院中，正是何惜。

　　“哪里来的小娃娃？”高老三皱眉。

　　老五答道：“管他什么来路，既然来挡老子的路，可别怪老子不客气。兄弟们，上！”

　　四人一拥而上，老五更是拔出靴中的匕首，银光四道，各自刺向何惜的要害之处。

　　何惜叫道：“你们四个人欺负我一个小孩子，真真不要脸！”足尖一点便是一个翻身，旋风般转得几转，已躲过刀尖，闪身到了四人身后。这一手轻功着实是精妙无比，连那少年也看得呆了。

　　老二呸了一口，恶狠狠道：“待爷爷将你切成七段八段，看你还要不要脸！”四人又是急攻向前，一刀快似一刀，刀光连成一片，迫得何惜左支右绌，不住后退。

　　“师父！你再不出来，徒儿的手臂就要给这帮贼人划破啦！”竭力抵挡了几十招，何惜终于忍不住叫道。

　　只听得远远传来一阵朗笑声，“又撒娇了！我的徒儿哪有这般弱不禁风！”说话间，一个灰影已出现在院门，正是赶来营救的邱于先。邱于先一拂袖，衣袍掀起一阵罡风强劲，扑向四人胸前，瞬间便将他们掀出几丈，跌在地上。

　　“贼人竟敢欺我妹妹！”跟着进来的便是何杨，他冲向四人面前，左一拳右一脚，力气奇大，将四人打得吐血，方才泄愤。

　　“好啦好啦！哥哥我没事！”何惜拉住哥哥手臂，柔声安慰道。原来她方才伏在屋顶上观察情形，远远见到师父哥哥已在不远处，才敢现身解救。否则以她十岁稚龄的武功，自是不敢托大。

　　邱于先轻抚何惜头顶，赞扬道：“惜惜平时调皮捣蛋，关键时刻倒是机警得很！很好，很好！”

　　“幸好我是个财迷，师父和姐姐哥哥这些年给我的压岁钱，我总是揣在身上，今日正好派了大用场，救了几条性命。”何惜嘻嘻笑道，伸手到那四个胡人怀中，又将银票原样取回，放回了怀里。

　　“你这鬼精灵！”邱于先失笑，“何杨，将这几个贼人捆了，你姐姐已派人通知了官府，想必官差已在客栈里等着了。惜惜，快去瞧瞧那边三个姑娘可有大碍。”

　　“前辈……可是无尘峰上真人？”有人低声问道，原来是那沉默许久的少年。

　　邱于先惊于这山野少年竟然能看出他的师门，不由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少年瘦骨伶仃，一身短打四处破洞，露出浑身伤痕，想是一路受了那伙贼人不少折辱打骂。但他双目炯炯，眸如点墨，说话动作都是颇有礼度，倒像是个官宦家出身的孩子，不知怎的流落至此。

　　“你这孩子眼力倒好！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怎会知道我无尘峰呢？”邱于先问道。

　　何杨解了大胡子穴道，将他们兄弟五人捆做一串，扯了过来。何惜也扶着三个姑娘过来，笑道：“师父你可不知，方才他可机灵得很！我的妙计若没有他配合，也是枉然。你可别追着人家问东问西，还是快带着他和三位姐姐回家休息吧！”

　　邱于先看三个姑娘皆是面如金纸，心知耽搁不得，赶紧牵了马来，将三个姑娘负在马背上，带着少年和两个徒儿，扯着五个贼人，往闻阳关行去。

　　何惜与那少年并排骑着马，何惜问道：“我听那个姐姐说，你叫小鱼？难道你姓于？”

　　少年瞥了她一眼：“你不让你师父问，自己倒问了起来。”

　　“你是我救的，自然得第一个让我知道你的名字。”何惜一脸得色，娇蛮道。

　　“我不姓于。我复姓闻人，单名一个余字。”少年低声道，“那几位姐姐也不知道，只当我是乡间的少年小鱼。”

　　“闻人余，闻人余……”何惜轻轻重复着，在唇边咀嚼着这三个字，总感觉有一丝熟悉。

　　“我爹爹便是闻名天下的神捕闻人齐，但我不过是一个庶子，此番若是没有你，就算死在这沙漠里也没人在乎。但你救我性命，我实是真心感激！”少年抬头，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漆黑的眼眸直直望进何惜的眼中。

　　何惜被少年毫无掩饰的目光激得心中一震，终于想起，闻人余，闻人余不就是那个前世将她捉进大牢的煞星么！当时人人称道，神捕闻人齐，虎父无犬子，原来便是他！

　　何惜一时呆了，愣愣望着闻人余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一时之间神思恍惚，竟不知身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

　　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