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妙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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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杨叮嘱完毕，便发足往回奔去。他心中记挂妹妹安危，自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片刻便消失在了何惜的视线之外。
何惜见哥哥已走，便蹑手蹑脚地绕着城外的破墙查看，终于让她发现一处缝隙，便向内望去。
只见墙内是一处空地，仿佛是个小院。院子中央，升起了一个半大的火堆。沙漠中没有草木，那伙人便四处挖了些胡杨树根添火。火上架着一扇肉，正慢慢烤着。旁边随意堆着些还未剥皮的生肉，皮色青白，露着个钉着铁掌的蹄子，原来竟是马肉。余下几匹马儿似乎拴在转角的避风处，远远可从那边听到几声马嘶。何惜暗想，这帮胡人连最看重的马儿也给宰了，想必是在沙漠中迷路了许久，所有的干粮都吃光了。
火堆旁边围坐着四个胡人，穿着兽皮袍子，头顶结着小辫，耳上挂着金环，看服色似乎是鲜卑人，几人或饮酒、或磨刀，个个神色不虞，凶悍得很。火堆稍远的角落里，三个年轻汉族女子被缚住手脚，捆在一块儿，她们衣裳上到处是马鞭抽出来的鞭痕，透着涔涔血迹，发鬓蓬乱，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干裂起皮，看着好不可怜。何惜心中不忍，几乎忍不住要冲出去解救，却看到拴马的转角处又有一个满面胡须的鲜卑大汉，骂骂咧咧地拽着一根绳索，将一个瘦骨伶仃的少年拉了出来。
这绳索紧紧勒在少年的脖上，胡人力大，将少年拽得跌跌撞撞，几乎要背过气去，他双手被缚，连挣扎也无法。大胡子猛地一拉绳子，将少年摔在了火堆前面。
“臭小子，又想逃跑！”原来这大胡子竟会说汉话，只是他声调古怪，听着刺耳得很，“留着你也卖不了几个钱，反正咱们干粮不够，不如把你宰了，吃顿好的！”
坐着的四个胡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对少年又踢又打，叽里咕噜地说着鲜卑话嘲笑不已。
少年被推搡得躺倒在地上，他呸出一口沙子，高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你们要叫我跟你们同流合污，哼，那是妄想！”
“什么尊什么便，什么流什么污！臭小子屁话不会说，是不是又骂老子！”大胡子的汉话学得稀松平常，少年说话文雅些，他便半懂不懂，只当是在骂他了。大胡子一把抽出腰间的马鞭，便向少年身上抽去，用力极大，一鞭下去少年便忍不住一抖，身上立马现出一道血痕。但他却不肯示弱，咬着牙齿，一声也不出。
“这个傻小子！先哄哄这些蠢蛋再做计较不是更好？争着一口气，小命都要不保！”何惜忍不住悄声暗骂。眼看这大胡子一鞭接着一鞭，再多几鞭，恐怕不用他来宰，这少年便要一命呜呼了。
何惜脑子一转，奔到骑来的两匹骆驼旁边，拔下头上银簪，用力刺向一匹骆驼的后臀。骆驼吃痛，大声哀叫着便奔了出去。
院内的胡人果然听到响动，两个胡人一出院门查看，便瞧见一只膘肥体壮的骆驼正往沙漠深处跑去，二人自是不愿放过这顿美餐，不假思索地上马便追了出去。何惜见此计奏效，便如法炮制又放走了一只骆驼，果然又有两个胡人骑马追了出去。眼见院中只剩了那个会说汉话的大胡子，何惜便拍拍双手，大大方方地从大门走了进去。
“我的骆驼，我的骆驼呢？这位大叔，你可曾见到两匹骆驼？”何惜装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
大胡子一愣，上下打量起了何惜，半旧衣裳，微黑皮肤，看上去倒像是个马房的小厮。大胡子一时之间摸不清何惜的底细，便和颜悦色笑道：“这位小哥，刚刚便有两匹骆驼经过，我的兄弟已经去追，你在这等等，马上便帮你追回来！”
何惜笑道：“多谢多谢！想必大叔定是经过这的客商了。“
“客商……”大胡子一阵语塞，这院中绑着三个女人，地上又躺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寻常商人做派。
只见何惜一阵挤眉弄眼：“大叔你这行当，从这条道上过的也有不少同道中人。不如随我到前面客栈去，我识得好些牙婆，定给你个好价钱。”
“好说，好说。小哥，你说这前面……有客栈？”大胡子讪讪笑道，忍不住问。
“那是自然，前面便是闻阳关，关内自然有客栈了。大叔你是第一次走这条道吧，这也不知？”何惜暗笑不已，说道。
“原来如此，我第一次来这，确实不知。”大胡子摇头道，他心中暗想，前面若有城镇客栈，保不齐便有大周的官兵驻守，实在是大大的不妙。不如就地宰了这个小厮灭口，改道往北去来得稳妥。想到此处，他眼中不禁暗露杀机。
“这位小哥，我这有上好的马奶酒，不嫌弃的话，来一口？“大胡子假意亲近，掏出一个牛皮酒袋，捧在左手中递了出来。
“大叔客气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何惜果然闻言向大胡子身前走去，那大胡子右手背在身后，慢慢抽出腰后的弯刀，就等何惜近前便要发难。
“小心！”却是那少年喊了出来。大胡子叽里咕噜地骂了句娘，一脚将那少年踹出几丈，抽出弯刀便砍向何惜。
何惜侧身躲过，手一扬，一把黄沙登时撒到了大胡子面上，迷住了他双眼。大胡子捂眼欲揉，何惜已轻轻一跃，翻身骑到了大胡子脖上。大胡子目不能视，拽着何惜的腿便要甩她下来，何惜一把拔下头上银簪，狠力刺入了他颈后的风池穴，大胡子立时僵住，扑倒在地。
“你小子倒挺讲义气，不过多此一举，我早有准备！”何惜得意道，上前解开了少年身上的绳子。“快起来！那四个被我引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回来，到时候脱身便难了！”
少年揉揉手腕脖子，踢了踢大胡子，问道：“他死了？”
何惜瞪眼：“我怎能胡乱杀人！不过晕了而已，两三个时辰便醒。你快帮忙，咱们去救那边的三个姐姐。”
少年闻言果然和何惜一道走向角落，解开了绑着三个女子的绳索。何惜柔声问道：“几位姐姐可还好？”
三女微微点头，显然个个都虚弱之极。其中一个圆脸黄衫的女子道：“多谢恩人救命！只是我们三人天天受这伙强盗打骂，已有几天水米未进，只怕撑不了多久。恩人，你带了小鱼快逃命去吧，不用管我们了。”
其他二人也不住点头，“是啊，你们快些逃吧。”
少年跪在三女身前，忍不住鼻酸道：“这怎么行！若是没有三位姐姐照拂，我早就死了，怎么能抛下你们自己逃命！”
“但这三位姐姐虚弱成这样，别说跑了，爬也爬不动几步，那伙人还骑着马，逃是逃不了的。”何惜轻声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尽量拖延时间，我哥哥已回去搬救兵了，不到半炷香时间必能回来！到时有我师父在，这帮强盗必定束手就擒。”
“如何拖延时间？”少年问道。何惜眨眨眼，面上露出一个顽皮又古怪的笑容来。
不多时，追着骆驼出去的四个胡人果然归来。他们牵着马儿骆驼，走进院内，看到火堆未熄、三女还被绑在原地，大胡子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像是死了一般。那少年跪坐在旁，死死地瞪着大胡子的胸膛。
四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其中最年轻的那个最先忍不住问道：“那边的臭小子，老大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少年冷冷说道：“不是睡着，是死了。”
另一个蓝袍蓄须的马上反驳：“胡说八道！老大的胸脯明明还有起伏，那便是有气，怎么可能死了！”
少年嗤道：“现在是还有一口气，但离死也不远了！刚刚我亲眼见着沙堆里窜出一条毒蛇，正咬在他的脚踝上。嘿嘿，也算老天开眼了！”
那年轻的闻言便捡了个柴枝挑开大胡子的裤腿，果然有两个血洞，他惊得又嘟囔了几句胡话。
少年又道：“这茫茫大漠里，既没有郎中，又没有药店，我看他是死定了！可惜了他怀里这几百两银票，要跟他一起葬身沙海了！”
四人闻言都是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个子最高的那个粗声道：“老大哪来这么多银子！我们兄弟五人之间没有谎话，从未听说过他还有这许多银子。你小子可别框我们！”
“我骗你们这个又有什么意思！若是不信，自己来看便是。不过小心些，那毒蛇还在他怀里哩。”
少年努努嘴，四人害怕毒蛇，不敢离得太近，远远转着圈查看。此时一阵风起，大胡子胸襟大开，怀中果然隐隐露出一叠银票的边角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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