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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当年楚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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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机械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路过那个女孩的身边，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他呆愣地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床边上，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地战栗起来，无法抑制地颤抖着，像是落入了冰窖，他用力攥着胸口的衣物，涣散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只觉得这个偌大房间冷清得可怕。
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只听得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脏的跳动声。
所以他这是...被父亲拿来做求和的筹码了？
所以他这是...彻底的没有存在意义了？
天呐...
他痛苦地弯下身子，蜷缩着，颤抖着，于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这个只有四岁的小男孩彻彻底底地认识到了来自人性的恶意。
然后这个孩子在偌大的房间里僵坐着昏厥了过去。
他甚至都记不得自己失去了意识多久，只记得醒过来后胃部的灼烧感和仍旧紧闭着的大门让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的哦，没有人会注意的，已经没有人会注意了...
然后又是两个月的这样的生活。
后来，在某一个早晨，那个男人在饭桌上叫了他的名字。
他说：
“重兮啊，楚总想要给他的儿子找一个玩伴，你不是最近没有事情做吗，爸爸把你送去好不好？”
他冷漠地听着，仿佛没有听出来里面明晃晃的解脱和愉悦，明明不是询问的语气，为什么还要来假惺惺地问他呢？
他点了点头。就是这样了，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所以他被送到了龙隐基地。
被那个和善的老人带到一间实验室里，合成的坚硬金属覆盖在这个地方，连带着空气都有一种金属的冰冷感。他看到一个实验台前站着一个男孩，比他大上一些，在那里摸着什么东西，没有表情。
他突然间想到了无法控制面部表情的自己，于是就对这个人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然后那个老人和他说那个男孩叫楚轩，是他的儿子，让他来是希望他能够陪伴他。
但是啊，他突然又恍惚地想到，这种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地方真的适合一个孩子成长吗？难道那个男人真的没有想过吗？不，可能根本不会想...
还有这个老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放在这么冷清的地方呢？那种年纪的孩子不应该都在学校里上学吗？而且为什么这个人说起那个人的时候声音里面总是带着温暖和愧疚呢？
所以他留了下来。
他看到那个男孩总是在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总是去解一些别人不懂的事情，那是个很厉害的人，他这样想，就忍不住去接近他，原谅他吧，在这种地方要是没有人和他交流他会活不下去的。
第一次接触这个看起来很冷的人的时候他正在研究一道无解的数学题，他挪着步子一点点靠近，最后摸到那个人的桌子旁边，扒着桌沿看着他，那人没有理睬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不知道是没有发现还是不感兴趣。
反正他是松了口气，然后就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看题目。
然后他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
“看见了吗？他又在思考那四道数学无解题了，真不知道他除了求知欲以外，还有什么欲望存在...”
“嘘，小声点，他现在已经是研究组副组长了，等楚总去了之后，他肯定就是组长...你就不怕他来找你麻烦吗？”
“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么一个僵尸人还会找人麻烦？他恐怕连找人麻烦的欲望都没有吧...”
手指微微动了动，他侧过头看到互相咬着耳朵经过门口的人，偶尔看过来的目光夹杂了恶心的恐惧和不屑。
真是奇怪啊，明明就是很害怕啊，为什么还要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呢？
他这样想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个人看，猛地接触到他的目光那两个人就像是触了电一样地一抖然后加快了脚步。
“还有那个小男孩...听说是被人强行剥夺了神经元...啧，一动不动地看着你真是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别说了他还在看呢，快走快走...”
那人没有反应。
他回过头来看着楚轩，看到他没有一点反应地继续解着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滑动着，一大段他似乎从书上看过的公式很快被写出来。
但是，为什么没有反应呢？
他歪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这种指向性很强的语言无动于衷，明明连自己都觉得过分不是吗？
还有哦，僵尸人，又是什么东西。
盯了那人半天还是没有回复，于是他就重新低下头，楚轩微微抬起头，似乎是看了他一眼。
后来又是几天，那人还在思考那几道题目——他知道那是很难得的了，因为那人每种智力玩具都是玩过一遍就再也升不起兴趣了的，所以四道数学题能让他维持这么长时间的兴趣也是很让人惊讶的啊。
他每次都会在那人一个人坐着思考题目的时候凑过去，然后有时站着，有时自己拉把凳子坐下看题目，一开始很害怕会得到不耐烦或者其他的反应，但时间一久，当他发现那人根本没有反应之后就在失望之余有些高兴。
只有这一个了，如果没有这个人的话他在这个地方就彻底找不到可以交流的人了，所以啊，绝对，绝对不能离开他。
然后这个念头就此被根深蒂固地埋在这个四岁孩童的心里。
“这个题目...”他忍不住开口，感受到那人打着草稿的手一顿，就顿时紧张的压低了声音，“这个题目啊...是不是写错了...”
几天下来他也是耳濡目染地学了不少知识，归功于家族里的学习方式吧，总是逼他学习一些他不喜欢的东西，所以他就学会了偷偷学自己热爱的东西，没有老师教导的情况下就学会了自学这种技能，所以在几天内陪着楚轩一起看题目的过程中竟然也能弄懂一些地方了。
踌躇地搅着手指，忍不住抬头去看那人，本来是料定那人不会看他的，所以猝不及防就撞入一对如死水般的眼睛里。
他看到那人看了自己一会儿，然后扭过头去，竟然开口说起了话：
“能看懂无解数学题，提出疑问...四岁吗...凡人智慧的顶峰...”
他不知道那人在讲什么。
“测试完毕，可以列入观察列表...”
他又听见这个人这样说，他疑惑地看着他，然后突然间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这不会是在检验自己的能力吧。
明明无论从眼睛里还是脸上都看不出他的神色，但是楚轩就是确定了他在想什么，然后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接着说，“有基本的推断力，判断力...智慧达到顶峰...四岁四岁...成长空间很大...系统性教育后会更加完美...”
这回他却是怎么也听不懂了。
那头楚轩念叨完就重新低下头去，随手改掉那一块故意留出的隐蔽错误，继续研究起题目来。
然后从那天起，那人会在掏出题目坐下后等待他过去。在某一天重新拿出一套题目放在他面前让他做，然后默默看完，默默拿走卷子，一言不发地继续看题目。
有一天他看到那人停止思考题目，把纸头叠好往怀里一揣就站起来走向外面，他也只好迈着小短腿跟过去，最后两人停在了一间实验室里，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智力玩具。
这是要自己玩？
他这样想着，看到那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继续看题目就随便找了个玩具摆弄，是个三阶魔方，这个东西他见过，他见过那个女孩曾经抱着个魔方玩，玩了很久也没能把所有色块排列整齐，后来小女孩不玩了就把魔方扔掉，却被他捡到了，天知道一个小小的魔方对于从未接触过玩具的他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所以他就把那个魔方当宝贝似的好好藏了起来，虽然玩了几次后发现那东西是在简单得过分却还是珍惜的紧。
回过神，魔方已经复原好了，他眨眨眼睛，捏着魔方的手紧了又松，最后还是把它放到了地上。
“五阶。”
一抬头，那个人果然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哦了一声，还是听话地又捡起一个六阶魔方摆弄几下，最后还是成功复原了。
“慢了三秒，不熟悉吗...”
那人歪歪头又转回去，捡了个十一阶魔方抛过来，伸出小短胳膊接住，被沉得手一抖，看到那人也掏出另一个十一阶魔方捏在手里，手指快速地翻飞着，很快就还原了魔方放在桌子上。
他愣愣地低下头，也去看魔方，无奈于手指实在太短，只好两只手抱住魔方翻动，然后就听到头顶上有人在说话。
“有一定模仿能力，记忆力达到一定程度，手指活动性不够，受身体素质影响...”
——
“智力很高啊，记忆力甚至将整副砌图每一块的位置都记忆了下来，与其说那是人脑，倒不如...”
“倒不如说是电脑吧？而且这个孩子从来没有笑过，那样冰冷的表情看得人简直是毛骨悚然啊。”
“何止是没笑啊，他没有痛觉，没有触觉，没有嗅觉，没有味觉，甚至因为基因体修改时，过度强调心灵的坚韧，他居然没有正常人所该有的一些化学分泌体系，换句话说，他不会有烦恼，因为体内没有这方面的分泌物质，不会有痛苦和开心，不会觉得恐惧和害怕，甚至不会想要□□...”
“这还真是像一个机器人啊，这样一个连生存欲望都没有的基因改造人，真的是我们所期望的超级人类吗？说不定他现在心里只想着怎么去死，如果我是他的话...可能连一秒都坚持不住就会想自杀，那样的生命真是太痛苦了。”
——
手指猛地一顿，又是那种恶心的声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