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纱幔》徐四先生

4、朱唇眉黛

　　日后紫烟就成了我的贴身丫头，她照顾着我的日常起居，给我洗衣叠被梳头洗脸，紫烟不但长得美艳绝伦还懂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在我一个人孤独沉默时，紫烟时常安静地站在一边不言不语，她的思绪也一如我的孤独寂寞。在我欢愉快乐开怀大笑时，紫烟也坐在我的身旁看着我的双眼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浅笑，那笑眼也略带几分忧伤，这是紫烟独有的美，那忧郁凄婉的神色如同这临安满月银纱漫天下那庭前桂花如雪飘落四散纷纷扬扬的凄美，又似早春时节草长莺飞朦朦细雨中苏堤春柳微微低垂随风摇曳那婉如少女绿发飘飘洒洒的婀娜多姿。
　　有紫烟在我身旁我也少了几分哀伤落没，我习惯了每早起床紫烟隔着那粉纱幔站在我的身边那朦朦胧胧的身影，也看惯了华灯初上时她长发飘飘纷乱低垂弯下腰身剪灯花时的容颜，更喜欢那粉衣绿裙的身姿跪在地上低头擦地的妖艳曲美。
　　我在书房吟诗对辞，紫烟就静静地严墨，我在床上躺着看书，紫烟就在院里洗着衣裳。
　　这寂静的悠闲的光阴没有人能够记得，看惯了我和紫烟的只有那庭院里的桂花树冬去春来与我俩空守着的落没的时光，以及那临安满月独挂枝头寂寥万年看尽了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还有那盏不知被紫烟剪了多少次灯花的油灯，她每夜烧的兹兹做响，那火光昏黄婉如紫烟那一双哭过的泪眼。
　　紫烟平日里除了照料我，在闲暇时也时常斗着秦城玩儿，那时秦城只有六岁，他时常怀中抱着那只大狸猫，这狸猫有六七斤重，是秦城最爱的玩具，他时常抱着狸猫整个秦府里转，有时把狸猫放在地上，那狸猫就满院里跑，秦城就满院子追，追到了就又抱在怀里。
　　那天秦城抱着狸猫坐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下，我和紫烟就坐在他的身边微笑地看着他。秦城看着紫烟那眼神里透露出了孩子独有的天真烂漫的目光，秦城对着紫烟说：“紫烟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紫烟就笑着说：“你长大了也要找一个像紫烟姐姐一样好看的娘子。”
　　“我才不呢！”秦城痴痴地说：“我长大了要找一个像我的狸猫一样的娘子。”
　　紫烟听了笑的前扑后仰，我看着紫烟笑时身姿娇弱柔美面色绯红，就呆呆地看着她。
　　我还依稀记得在紫烟来秦府的第二个月，她竟画了妆，那天早晨紫烟依旧站在床前给我更衣，我看着紫烟她双眉黑黛弯曲细长，朱唇暗红，脸颊也涂了胭脂水粉，面色白润，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悠香。紫烟看出了我的神色她说是雪雁教她画的妆，（雪雁也是秦府里的丫鬟，她相貌平平却是能言善语平日里就爱梳妆打扮，紫烟不在时她是我的丫鬟，后来就照料秦城。）雪雁告诉她说男人都喜欢女子的美色。一个不会画妆的女人还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紫烟看我没有说话问我：“哥哥你喜不喜欢我画妆呢？”
　　“喜欢”
　　紫烟一听就微笑。
　　我说：“你自己喜欢就好，何必还要问我呢？”
　　紫烟说：“女人画妆是给男人看的，我整天就对着你一个男人，你不喜欢我又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