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纱幔》徐四先生

3、红粉知己

　　这样紫烟就做了秦府上的一个丫头，开始时在我的心里仅仅是一个丫头而已，我初始似乎并没有觉察到紫烟那蓬头乱发下所掩饰着的绝伦美艳，也不曾见过她那雪白肌肤的光华柔丽，更不相识那风华绝色下所独有的聪明伶俐，起初我只是为了救她而已。
　　秦府里的丫头有十几个，都是花钱买来的，她们大多面无表情，来去匆匆，在我的眼里他们似如秦家里的一样物品自由买卖，又如这临安城里行色匆匆的路人与我毫不相干，我自性喜欢寂静，就一个人独坐在床上，打发这寂寞的闲暇的时光。
　　紫烟初到秦府时，似乎被这里的繁华富奢深深惊呆了，她说她喜欢这庭院里的桂花树，喜欢这八月桂花如雨飘落的繁华悠香，也迷恋凉亭画楼，看不尽这春柳夏花，朝晖晚霞以及日落雁归来的忧伤，紫烟说她更爱夏夜荷塘前临安满月倒映下的孤芳红莲，那莲花出尘不染，红的似火。
　　然而我对紫烟情有独钟的不是她那妖娆妩媚挺拔的身姿，也不是她那无暇如美玉般的脸庞，更不是她那一世倾城的轮阔，我独爱她的是那悠香如桂花般的体味，和紫烟哀伤时那忧郁的眼神。
　　夏夜，静夜无声时，我和紫烟时常坐在桂花树下抬头仰望着明月星空，直到深夜，微风抚过那桂花如雨飘落在紫烟的发稍裙角，她那几缕青丝随风摇曳时常轻抚在我的脸颊，我还可以分辨出花香体香和那淡淡的发香。
　　紫烟一想到过去就手托下颌，眼神落没忧伤，我时常注视着她那神色脸庞透露出来的哀怨凄婉的美艳，我在这桂花树下看惯了她那双忧郁的双眼，和那满怀的落没愁绪。
　　记得紫烟初到秦府的那个早晨，她手捧茶杯站立在我的睡床边，一个人悄无声息，因为我还在沉睡，睡在那张隔着粉纱帷幔的楠木床上。我自幼就是一个孤独的灵魂，习惯了夜阑人静熄灯后一个人独坐在这空屋里，呆呆的隔着窗遥望着一轮明月，直至深夜。
　　那天早晨当我起来隔着粉纱幔看着她时，紫烟就跪在了我的床前，她双手捧着茶水举过头顶说：：“公子请用茶。”
　　我不顾自己穿着短裤忙上前扶起了她说：“你递茶也不必跪在地上呀。”紫烟痴痴地看着我说：“可是府上的丫鬟都说第一次给公子奉茶就要跪着。”我心怀怜惜紧握住紫烟的手说：“在这秦府没有那么多繁杂的礼数，日后这秦府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哥哥。”紫烟呆呆地看着我。
　　这时我才发觉紫烟再也不是昨天那个蓬头垢面的农家少女，她皮肤细滑天生丽质，乌发低垂散落在后肩，面容青秀，双眼中天生带着几分感伤和忧郁。我呆呆地看着她许久。
　　紫烟那时似乎略显羞涩面色微红，她半羞半掩低下了头说：“哥哥这茶都要凉了。”
　　我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忙松了紧握她的手，从她那修长纤细美白如玉的双手上接过茶一饮而尽。依照俗世礼节，接了丫鬟手上的第一盏茶，紫烟才算是做成了我的奴仆。
　　紫烟接过了我手上的空杯放在了桌上说：“哥哥我给你更衣。”她说完就给我穿了衣裳，又对着铜镜给我细细梳头。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饭后我一个人去了书房，那是紧临着我的睡房的隔壁的房间，紫烟就跪在地上擦地板，后来她怕吵我读书，就把我的旧衣裳泡在了木盆，捥了衣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哗哗地洗。
　　我透过书房半掩着的房门，细细地品味着紫烟这个美艳绝伦的少女，望着她那粉衣绿群内妖娆妩媚的身姿，看着她那乌发如瀑纷乱低垂下半遮半掩似水的容颜，还有她不时沉思时那双忧郁哀怨的眼神。
　　这是紫烟初到秦府上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