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录》浮生得清欢

22、浮游之墙（下）

　　“我和她早就没有关系了，你别这么敏感。”林佑堂以为乔江在吃他的醋解释道。
　　乔江听他这样一说无奈扶额。这家伙理解成什么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笔账他还没和他算呢！
　　“你跟我来，手电筒用一下。”乔江带着林佑堂来到悬崖边，用手电筒照着底下的一群面目狰狞做攀岩状的僵尸，照了一圈找到了那个抓伤他的僵尸，聚焦对准其，手电筒递给林佑堂，“你看，和你长的一样。”
　　底下的那头僵尸虽然全身发青长白毛，但还是能看清其样貌的：同样的体形、同样的亚麻发、还有同样的衣服。他那一双空洞的白眼看着上方，脸颊竟有点点泪痕！
　　林佑堂不敢相信这一切，双手颤抖抱着头瞪大眼睛呻咛。没有啊，那不是他，他好好的啊。
　　乔江皱眉，用手拍拍他的肩来安抚他，没成想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林佑堂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不见踪影。手电筒摔在地上。

　　林佑堂初来这里支教时，一切都还正常。直到有一天，他们村一个穷光蛋突然一夜暴富，问他原因据说山上有个神，只要你他的进洞就有可能让你一夜暴富还有可能长生不老。
　　这里的封建迷信思想本来就很浓厚，村民一拥而起纷纷跑去山洞前许愿。所谓的神接见了他们。
　　神可以让他们荣华富贵，甚至是长生不老。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进入他的洞穴进行试炼试炼成功便可以完成愿望，不成功就会死。
　　村民们不顾那么多，一个个争先恐后入洞。确实有人荣华富贵，也确实有人与世长绝，相比之下荣华富贵的更多。
　　林佑堂作为一个老师自然是不信这些鬼神学说的。他看着一些人为了欲望与他们的孩子阴阳两隔，很是心疼。决定去撕下那神的真面目。
　　一天夜里，他提个手电筒混进村民入洞的队伍，悄悄的潜入洞中，发现了神的秘密。他准备救下那些作为养料的人的时候，不幸被窫窳发现了。窫窳看他不适合做养料二话不说立马吸光他的精气，炼成僵尸扔到僵尸堆里。
　　林佑堂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家中躺着，手里紧握着那个手电筒。他记得他昨晚从窫窳那里逃了出来，至于怎么回到家的，他就记不清了。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真是一个上课的好日子。他开始告诉自己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关于神的真相。不料被全村人喊打，从早到晚一刻也不消停。无奈之下他只好躲进山里。
　　他觉得需要找人来帮忙，结果鬼使神差的打电话给了区果，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区果，拨号码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被别人控制一样不由自主的就打了区果的电话。原以为区果因为以前的事不回来，没想到真来了！
　　结果这事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然后就有人告诉他，他已经死了，身体还变成了僵尸！
　　所以，他真的死了？
　　可为什么别人能看见他？

　　伊伦把窫窳们带到了一个乱石漫野，毫无生机的地方。血色的天空中不时传来几阵闪电，尘土飞扬扑打在他们周围。
　　窫窳们蓄势待发准备和伊伦拼个你死我活。闪电越来越密集，云层集中在一起形成一个漩涡，对准他们所在之地，那些闪电中夹杂着几道金色的闪电。为首的窫窳看到这金闪电瑟瑟发抖，原本嚣张的气焰立即被打压下去。
　　那就是劈死他父神的闪电。
　　远处一人腾云驾雾来到伊伦身边。窫窳清楚地记得那张劈死他父神之人的脸，那张令他无比厌恶的脸他怎么可能会忘记。他看着那个人站在他的对立面，大气不敢喘，畏畏缩缩的向后退。
　　景御在远处伸手对准他，硬生生的从他体内抽出一块水晶。窫窳大号一声，倒地不起。窫窳们所站之地的下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将他们吸入，他们向四处脱离，终究没能逃脱。
　　那黑洞连接的正是无望域。等待他们的是无尽的绝望。
　　“果然是靠这东西活过来的。”伊伦打量着景御掌中的黑十字印红水晶道。看来这件事又是赤夜和序搞的。
　　“少了一角。”景御依旧紧闭双目，他微蹙眉头道。
　　“应该在那个人类小子身上。”伊伦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他这样做是不是太刻意了。”
　　“或许他就是故意让我们毁掉这些水晶的。”景御严肃道。
　　伊伦额头汗涔涔。要是这样的话，他之前毁那个水晶岂不是帮了他们大忙。替自己解释道：“景御，你看我之前毁过一个，这些年不也没什么动静吗。”
　　“经过我的调查这个法阵一共有十三个阵眼，你毁掉的只是其中一个。如果全毁赤夜他就会现世了。但是我发现不了其他十处的具体方位，序阻挡了我的视线。”景御握拳道。
　　“所以现在要找到其他的十个阵眼，然后好好保护着？”伊伦双手捧脸叹一口气。
　　“嗯，这个也要凑齐。”景御向伊伦指出水晶上的缺口。
　　“好，我这就去寻。”伊伦立即消失在他身旁。

　　乔江摇摇头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不巧被他人抢先。他直起身子想要看清究竟是谁拿了手电筒，碰上了伊伦好奇的把弄着手电筒。
　　这家伙，怎么天天来无影去无踪的！
　　伊伦朝崖底一拂袖，僵尸们身上的冰全都化了，纷纷笔直倒地。身上的白毛消失，皮肤颜色黄黑色和青色混杂，还长着些许尸斑。
　　伊伦有一次消失在乔江面前来到三途河畔，手中手电筒忽然碎裂，一片水晶碎片露出，伊伦取出那碎片，将它放在一个手掌大的小木盒里。
　　“去吧。”伊伦转身离开，留下林佑堂一人杵在三途河畔。
　　“我……放心不下，孩子们以后谁来教。”林佑堂拉住伊伦的衣角垂下头祈求道。他真的不能离开那里，孩子们需要他。
　　“已死之人，何必留恋于世？”伊伦甩开他微笑道。再不离开，冥界的那群人一来又会是一大串的繁文缛节，他可受不了这些。
　　“不行啊，能来支教的人越来越少，能真正对孩子们好的也越来越少了，我……我……”林佑堂再一次抓住伊伦，他相信伊伦能帮他。
　　“已死之人，不入轮回道，要么魂飞烟灭，要么永世不得超生，这是规矩。”伊伦干脆割下那衣角消失在他面前。
　　林佑堂握紧那衣角，摆渡人撑着船向他飘来，他该迎接他的结局了。

　　尘埃落定，众人的生活又回入正轨。区果和乔江对伊伦的态度变得稍微尊敬这么一点点。乔商徵对伊伦变得更加依赖，嘴上说着不接受伊伦的帮助，身体却已经付出行动，遇到奇怪的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伊伦。
　　“小哥，你闺女身边的那位很不简单呦。”事后，乔江拉不下面子去早伊伦问清情况便去找上官纯，上官纯如此提醒道。
　　或许，真的是这样。

　　伊伦把碎片送到景御处便离开，景御刚刚将其补好，水晶就红光四射将将景御包围，待红光散去，他身处一间昏暗的小房子内。
　　十三四岁的少年颈部和手脚都被铁链拴住，细嫩白皙的腿上有几道十分显眼的红痕，恶魔翼也被折伤。他哭泣着紧缩在床脚。
　　“人家都不在意你，你还怎么护着他干什么？”他撩起少年的刘海打趣道。
　　少年拼命躲开他，却被他的六翼挡住去路，少年被困在黑羽所创造的黑暗之中无法逃脱。
　　“在那里呆久了都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谁了吗？”他将少年按在床上，打开少年脖子上的铁链，压住少年的手脚，张开嘴露出那锋利的獠牙，吸吮少年颈部鲜美的血液。
　　景御一脸平静的看着这些，自作自受。少年头向他这里侧，眼神中充满无助和绝望。可是啊，少年看不到他，少年眼中的只是无尽的黑暗。
　　少年的视线渐渐模糊，身上的人还没停下他的动作反而变本加厉。少年双眼被张手遮住，泪水透过手的缝隙流出。半梦半醒中少年听到一声音：“睡吧，醒来了就会忘掉令你痛苦的所有，你还会是我最听话的仆人。”
　　画面一转，景御看见那少年蹲在他宫门口，像是在等谁一般。雪打在少年瘦弱的身上，少年浑然不知。
　　景御动了恻隐之心，帮少年拂雪。他还没碰到少年眼前的画面如同玻璃般破碎。在这碎片中，他看见少年脸上最纯真的笑容，他看见那个正午少年的悸动，他看见和少年在无望域历练的时光……
　　浓郁的檀香刺入他的鼻内让他清醒过来，景御揉揉自己昏沉沉的脑袋。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书房内睡着了。
　　那应该是他的记忆吧。景御抚摸手中泛着红光的水晶。一直被封住了吗？
　　为何在意这些？
　　孩童的玩笑话怎能当真？
　　不谙世事时的才是最纯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