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录》浮生得清欢

19、遥仙祝曲（下）

　　乔商徵一直在纠结是学钢琴还是古琴。她当时看见徐念青用钢琴为苏礼沫伴奏时十分渴望学钢琴，但她在电视上看见过古琴后又对古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情。一种说不上来却又很独特的感觉，仿佛自己以前也有一把古琴。
　　对于她这种肥宅，能学一个就已经不错了。两个都学？那是不可能的。
　　黄昏，乔商徵戴着耳机习惯性的在家附近的西湖边散步。
　　“烟波澹荡摇空碧，楼殿参差倚夕阳。”［1］“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2］晚颜漫天彩，静水落夕阳。乔商徵伫立在断桥上欣赏着，她曾在梦里看到过比这更美的晚霞，或许是梦，或许不是梦。亦幻亦真，亦梦亦醒。

　　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已经过了九个小时，伊伦离开就一直没回来。乔商徵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离不开伊伦做的菜了。
　　前些日子区果的高中初恋，神神秘秘的打电话，让她去青海祁连县办事，还只让她一个人去，区果念在旧情和乔江商量后就答应了。那几天乔江的脸色异常难看，乔商徵特地把乔江的手机铃声换成了《小幸运》，而且是开头那一句循环的那种。
　　区果去了青海，伊伦也不知去哪里了，所以现在只能由乔江主厨。
　　但是，那饭菜的味道一言难尽……
　　一想到散步回家，又要吃了惊天动地泣鬼神的黑暗料理，乔商徵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晚上回去就说自己吃过了，屋里的零食能挺过今晚。看完晚霞后，乔商徵慢悠悠的在西湖边闲走。
　　到家中乔商徵悄悄打开房门，尽量不发出声音，确认客厅没人后，蹑手蹑脚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一个精美的黑檀木盒端端正正的放在她的书桌上。她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木盒侧边的一条缝隙。
　　此等精致的盒子放在我的书桌上必有诈。为了确保安全还是打开查查的好。乔商徵当机立断打开那木盒。
　　盒内安放着一个被白莲墨竹琴衣包裹着的不明物体，乔商徵停下手头的动作满头黑线：俄罗斯套娃还是日本的过度包装？她用手敲敲包裹随即发出一声清脆的乐声。这触感，包裹里有木头？
　　乔商徵上下打量着包裹，她先将包裹取下一点，遥仙祝的琴头显露出来，红色的流苏垂在琴衣外。乔商徵控制不住自己将琴衣完全取下，一张典雅的古琴展现出来。漆黑的琴身在灯光的照耀着反射粼粼微光。遥仙祝被流光敛的清香包围。
　　乔商徵轻轻触碰一个琴弦，一声悠长的乐声传开。沉寂多年的遥仙祝终于重见天日。乔商徵小心翼翼的抱起琴，手指慢慢划过琴池，当她摸到那珏纹时仔细观察。这纹路和伊伦平日里腰间那玉佩一模一样！
　　像是得到某种心灵感应般，她转身向房门看去。伊伦正好倚在门边满目柔光地注视着她。这遥仙祝也只有她能弹的出声音。他浅浅的笑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如此珍贵。
　　“这是？”乔商徵隐隐约约感觉这张琴是伊伦放在这里的。乔江是不可能用一个檀木来装琴的。自己只是提到了古琴而已，伊伦就给了她一张琴，还用如此昂贵的黑檀木和锦包裹着。这出手可真阔，汉服大佬都是这么有钱的吗？
　　“本来就是您的，如今只是物归原主罢了。”伊伦笑道。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住对乔商徵的感情，没想到一到她面前心里就会有几分悸动。和景御的交谈中他的心声完全被吐露出来，这倒也好提醒自己不能逾越那条界限。
　　乔商徵一脸阴郁，伊伦肯定是有把自己和前世联系在了一起。如果是这样，琴大可还给伊伦。
　　“如果不需要的话……”伊伦看出了乔商徵的不悦，依照她往日的脾气他也能猜出几分原因。更何况……
　　“谢谢。”乔商徵一脸冷漠回答：他说不要就不要？我还没回答，“我收下了。”
　　伊伦眉开眼笑，他料到乔商徵会故意和他唱反调，他一说不需要乔商徵反而同意了。
　　乔商徵看着伊伦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心里一阵恶寒：这个老狐狸，之前都是装的。乔商徵收琴将其还给伊伦。
　　“已经收下的东西哪有还的道理？”伊伦笑眯眯道。
　　乔商徵此刻心里是一团糟，用她那幽怨的小眼神盯着伊伦。还了搞得自己理亏，收下又和前世有关联。老狐狸！
　　乔江这时穿着一件粉扑扑的围裙从厨房端菜出来，乔商羽抱着一摞碗跟在他后面。
　　伊伦不是回来了吗？
　　“小徵，吃……”
　　“减肥，不饿。”乔商徵警觉的迅速关上房门。
　　那个小身板减什么肥？这么久才回来不会是在外面吃了什么吧。看来要限制小徵的零花钱了。伊伦在小徵房门又干了什么？伊伦什么时候能走？小羽昨天还买来一只绿毛龟。媳妇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今天还没打电话……
　　乔江坐在餐桌上扶额，最近事真多。
　　屋内，纤纤玉指划过琴面，乔商徵答应收琴，一来是为了和伊伦唱反调。二来，这琴的吸引力确实是大，是因为前世吧。管他那么多，能给礼沫伴舞就行了。
　　如果不是前世的原因，她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翌日，乔商徵和乔江解释了琴的事情。乔江只想知道伊伦究竟有什么目的，他对小徵也太……

　　注：
　　［1］原诗：
　　《西湖晚归，回望孤山寺，赠诸客》
　　——白居易
　　柳湖松岛莲花寺，晚动归桡出道场。卢橘子低山雨重，棕榈叶战水风凉。烟波澹荡摇空碧，楼殿参差倚夕阳。到岸请君回首望，蓬莱宫在海中央。

　　不得不说我乐天男神写的关于杭州的诗又多又美。call爆乐天男神！
　　［2］选自王勃《滕王阁序》

　　为了凑够三千字，我来个番外。【2018端午】
　　清晨，太阳还未从地平线上升起。家家户户门口都插上了几株艾叶。伊伦早早在乔商徵家中熏上了艾，不过一会儿艾叶的香气盈屋。
　　“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哟！”乔商羽一起来头没梳牙没刷说白了就是刚睁眼就跑到乔商徵的卧室兴奋道，碧蓝的头发上下抖动。
　　乔商徵睁开她的那双死鱼眼直勾勾的盯着乔商羽，然后……
　　“姐姐！我错了！我！呜呜呜呜呜！”然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番折腾后
　　“今天不是端午节吗？”乔商徵梳洗打扮好后，站在日历牌前思前想后看着身旁可怜巴巴的乔商羽道。
　　“嘤嘤嘤，姐姐连我的生日都忘了。”乔商羽抱住乔商徵的大腿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哭诉。
　　“生日快乐！”乔商徵踢踢腿将乔商羽踢到一边，漫不经心道。
　　爸爸妈妈又没在家吗？
　　“我忘了，端午不能说快乐。”乔商徵摸摸乔商羽的脑袋严肃道。
　　“为什么？”乔商羽不解。
　　“端午节是祭祀的日子，谁会在祭祀的日子说快乐。”乔商徵趴在香炉旁，看一缕缕雾气从中散开。头一次熏这种香，乔商徵并不习惯这略微刺鼻香味，捏捏鼻子就跑开了。
　　“祭祀？”
　　“就是纪念死人的日子。”
　　“诶诶诶！”
　　“所以说现在还让我祝你生日快乐了吗？”乔商徵一脸神秘地看着乔商羽。
　　“好吧……”乔商羽低下头，语气里尽是无奈。
　　“这么逗他真的好吗？”观察到一切的伊伦手里拿着一盘粽子笑着低声问乔商徵。
　　“不好吗？”乔商徵自然而然的从中拿过一个粽子道。

　　嘤嘤嘤，今天是祭祀的日子，所以就不能说快乐。那我的生日该怎么办啊。乔商羽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落寞，泪水不停在眼眶中打转。
　　“小羽，生日快乐！”乔江和区果捧着一个大蛋糕打开房门。
　　“爸爸妈妈！”乔商羽见到爸爸妈妈十分惊喜，他快速擦擦眼泪，转泪为喜扑倒乔江和区果的怀中。
　　“小羽，你怎么哭了？”区果爱抚着乔商羽。
　　乔商羽遂将事情的缘由解释清楚。
　　“以后少听姐姐的胡话，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听完解释后区果很是无奈。
　　“嗯嗯。”乔商羽欣喜万分连忙点点头。

　　“生日快乐！端午安康！”傍晚，乔商徵用自己攒了多日的零花钱买了一套蓝白色的洛丽塔配上五个粽子送给乔商羽。
　　“姐姐不是说端午节不能说快乐的吗？”乔商羽心花怒放，接过礼物。
　　“傻瓜，端午节不能祝人端午快乐，但没说不能祝人生日快乐，逗你的还真信了。”乔商徵用着关爱“销售停滞，通货膨胀”的眼神看着乔商羽。
　　“原来是这样的吗……”

　　“念青，端午安康哟！”刘逸忻嬉皮笑脸的在徐念青身边蹦来蹦去。
　　徐念青看着他愣了几秒，随即点点头，用手语摆出一个你也是。

　　香炉里仍在熏艾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