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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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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幽暗的殿堂之中,这地方极其宽阔,阴风阵阵,显得四周烛光很暗,千百条轻纱垂挂而下,随风轻曳,影影幢幢。
我挣扎着爬起,隐约看到轻纱之中,一道修长人影负手而立,烛光在那完美的侧颜上勾勒出一层金边,满头青丝淬玉点点,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圣教主,是否要处置这个女人?”
女子的声音,娇滴滴却冰冷没有温度,我这才发现地上还伏跪着两名美貌女子,腰间悬剑,看上去也是身手不凡。
“我留着她还有用处,石莲、画堇,你们两个先回去,离开上郡太久容易暴露。”
“是!”
两人躬身退下,男子于是转身向我走来。
我自顾自揉着肩膀胳膊,四下一望。
“这里是你的老巢?”
美男一愣,微笑。
“算是吧……”
我在半人高的银质鹤灯上摸了一把,对他笑道。
“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看样子阁下混得不错。”
“过奖。”
脸皮可真厚!我懒得继续同他虚与委蛇,哼道。
“说吧,怎样才肯放了我?”
美男微笑着,突然出手扼住我的下巴,手指一合,我便不受控制的张开了嘴,他将一粒血红的药丸扔进我嘴里,这才丢开了我。
我心叫不好,欲待将那丸药吐出,无奈已经来不及了,那药不知是何物所制,入口即溶,化成甜丝丝的一股水滑进了咽喉。
修长漂亮的食指顺着我的喉咙慢慢下滑,最终停在腹部。
“这叫血玉胎,乃是将五种毒虫之卵注入血珠之中所制,每隔半月要服一次解药,否则虫卵孵化出来,就会蛀空你的五脏,死状极其恐怖……”
我面色一白,怒拍开他的手。
“少来这套!姑奶奶可不是被吓大的,既然提到解药,说明你有用得找我的地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美男微愣,打量着我摇头。
“换了别人,只怕要大呼小叫了,你倒是个特别的女子,和传说中出入甚大。”
我绷着脸瞪他。
他一笑。
“别紧张,我会把你安然无恙地送回姬凌身边,我要你办的事,其实也简单,就是在南梁皇宫里传个话,拿点东西什么的,看你这么机灵,想必很是容易的了。“
呵呵,传个话,拿点东西,那就是让我做卧底了余沉渊可是出了名的暴戾,若是被他发现,我只怕会被丢进传说中用来惩罚叛徒的“龙池”中,据说那里头尽是毒蛇巨蟒,人下去没几天,就会被啃噬成一具枯骨。
那又怎么样呢?我此次前往南梁,本来就是作为东禹的卧底。他不过是做了和姬凌同样的事,只不过这个蛇蝎美人用的筹码是我的命,而姬凌用的,是清河寨的安危以及我的感情……
我点头,伸出手掌。
“击掌为誓,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他笑笑地与我击了一掌,满含歉意。
“那么,只好委屈你去做余沉渊众多老婆中的一个了。”
我白了他一眼,转移话题。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可不能告诉你。”
哟,小样还挺神秘,不就是个长得漂亮点的小白脸吗?出门戴帏帽不说,连名字都要保密,有必要吗?
“那我要叫你怎么办?虽然不知是什么邪魔外道,但你好歹是个头目,这样你来你去的也不礼貌。我又不是你教中人,跟着喊你圣教主合适吗?”
“随便。”
“随便那我叫你美人也可以?“
蛇蝎美男沉下脸。
“不行!”
他想了想,道。
“我排行第七,你叫我七爷便可。”
我无趣的哦了一声,这人可真是霸道,自己频频拿我玩笑逗趣,却不许别人占他半点便宜。
蛇蝎美男见我不说话,也收起玩笑之色,丢了条黑色布巾给我。
“自己系上,我送你出去。”
蛇蝎美男的老巢很大,我双眼虽缚着黑纱,但心中却默默记着所过之处。记得出了屋外后,狂风袭来,四下空阔,可见身处高处,大约下了百来级阶梯,我正盘算着曳城之中,哪家有这样高的宅邸时,身体一轻,那蛇蝎美男竟携了我,如飞鸿般滑翔而下。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看来倒不能小觑了你。“
我回头对他一笑。
“七爷多虑了,你武功这么高,任我插翅难飞,还怕这些?”
他冷哼一声,足尖点地,带着我在风中纵跃。
“你这些小聪明,还是留着到南梁皇宫里使吧!可知昨夜派人来杀你的是谁?”
我心中一震,连忙转头。
“是谁?”
情急之中,这一转便匆忙了些,双唇不小心擦在一样柔软的事物上,顿时感觉他身子一滞,差点没把我丢下去,我急忙死死抓住他的腰,回想方才的触感,不由腾地红了脸。
幸而只是很短的时间,此人便恢复了常态,森冷道。
“是南梁庞贵妃,她是庞太后的内侄女,地位之高,和别的嫔妃不可同日而语,余沉渊再怎么残暴,却也不能动她,后宫无后,此女便一人独大,你这东禹第一美人进宫,她自然不高兴,便想在路上先把你杀了,这次你进了宫,务必提防着她。”
陈述完毕,又补充一句。
“你以后再这样不打招呼突然转过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
我怒海翻涌,什么玩意!小月儿这张脸虽不及你,但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美女,我白给你占了便宜,你居然还要割人舌头!简直不是男人!
等我揭开纱布,发现自己被蛇蝎美男丢在了山崖下头,无奈之下,只得将手臂腿脚故意蹭伤,装作被岩石擦破的,然后自己步行回行馆。
姬凌闻讯赶来时,太医正在帮我上药,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接过棉签,摆手挥退太医,蘸了药膏拉过我的手臂,低头轻轻擦拭着。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轻笑一声。
“ 清河寨数千口人的性命握在你手上,我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外头呀!”
握着我手臂的手一紧,只听姬凌淡淡道。
“你明白就好,一切都以东禹为重,这次是我没能护你周全,但不会再有下次了,匪徒的身份我已查明,是庞贵妃的人,你进宫后,若她对你不利,你可以此把柄作为要挟……”
我抽回手。
“不用你教我,今后我自己的路,自己会走。”
三月初,送嫁的队伍终于进了南梁都城上郡,上郡乃出了名的富庶城邦,鲜衣怒马随处可见,我坐在八宝香车中,十二幅的大摆长裙铺了满车,面上蒙着轻纱增添神秘感。
为了一睹东禹第一美人澹台月的风姿,大街小巷被挤得水泄不通。侍卫挥舞长鞭驱赶着两旁的百姓,马车好不容易驶入宫门,厚厚的红毯沿路铺开,我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下香车,一路行来,左右都有两名侍女捧着篮子在前方撒花瓣,走上大殿那一百多级的汉白玉阶梯时,还有人在后头给我拉裙摆。
真是浮夸……
金銮殿上,鎏金龙椅之中,一名男子托腮斜靠扶手,金丝线织成的明黄丝袍上,青龙眸光闪烁……
我还欲再看,却被身后的芹姑姑拉了拉衣摆,她是姬凌专门拨给我的,美其名曰服侍,实际上就是监视我的,她微微一咳嗽。
“小姐,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我只得低下头。
姬凌在我前方撩袍而跪。
“东禹国姬凌,奉陛下旨意护送澹台月前来。”
我听到一道清冷的男声。
“很好,澹台月,抬起头来。”
我于是抬头,与余沉渊四目相对。
早就听说余沉渊是个美男子,但是他的长相却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的面庞很是清澈干净,五官柔和的犹如玉雕,嘴角时刻噙着抹薄凉笑意。
这样长相的人,应当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怎会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他看了我半晌,点头道。
“不错,果然国色天香,不负第一美人之名。”
我学着小月儿的样子,低首垂眸,装出一副娇羞之态来。
心里却暗自纳罕,他虽是在夸赞我,可那眼神里,却似乎不为所动,并不见多少惊艳之色,看来此人果然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今后必须打叠精神,小心应对才行。
只听余沉渊又道。
“朕闻你能琴擅舞,连藕丝所制之琴也能够奏响,不如趁着文武百官皆在列,让朕与诸位爱卿一饱耳福如何?”
余沉渊说这番话时,声调一贯清冷,可这次语尾竟是含笑的。
我心中咯噔一声。
这下完了!我他妈连笛子横着吹还是竖着吹都搞不清楚,哪会弹什么琴啊!何况还是藕丝琴!
姬凌赶紧上前解围。
“启禀陛下,琴易赋,藕丝琴却难得,必须用天池所植的银丝藕,每段藕中只取最细的一根藕丝,且不能断裂,如此集齐十五弦,十分不易,澹台月此前所用之琴已被下人搬运时不慎毁坏,须重制一把来方可弹奏。”
余沉渊听罢,笑道。
“照你所说,这琴一时半会是制不好了,也罢,那便算了……”
我刚松了口气,只听余沉渊又道。
“琴,不弹,也可,不过,雪衣仙子得名的掌中舞却不能不跳……”
余沉渊摊开手掌,长眉微挑。
“现有手掌,卿请舞之。”
我开始怀疑余沉渊是不是和我有仇。
这次姬凌没有说话,皱眉将我望着,我擦了把汗,盈盈下拜。
“启禀陛下,是这样的,我在来的路上,不慎跌落山崖,伤了脚踝,所以……”
“哦?”
余沉渊提高声音。
“让人传太医过来,替澹台姑娘看看脚踝有—无—大—碍—“
“陛下,其实我的话还没说话,我虽伤了脚踝,但只是小伤,跳舞还是没问题的,只是可能有些许……瑕疵,望陛下见谅。“
余沉渊点头。
“不要紧,来吧。”
我望着他伸出的修长手掌,有些晕眩,看来今日是在劫难逃,也罢!我澹台悠带着清河寨三百勇士出生入死多年,向来还没怕过什么!
“那么小女逾越了。”
话毕,我施展轻功纵身一跃,提着裙子翩然飞上金銮殿,单脚稳稳落在余沉渊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