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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吃人的嘴软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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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晨光打在趴睡在书桌上的祝萋萋的脸上,嘴角一边轻微抽动了二下,醒了。又是一夜的伏案比稿!看着屋内各角落三三两两熟睡中的小伙伴,祝萋萋蹑手蹑脚地起了身,走到大阳台。半夜里下的春雨将山上的植物冲刷一新,此刻的东升旭日又仿佛给她们披上了一层透亮的金衣,视线可及的不远处的溪涧应恰是“水光潋滟晴方好”。深呼吸,满满都是负氧离子的清新。出去走走吧,听说当地的咸豆浆很有特色。一想到要去的是山脚下的村子,萋萋从仓库里找出了自行车。
其实,为了方便进出山庄的车辆,山上的公路修得平整,骑车并不吃力。上坡时,使点劲蹬两脚,下坡时,将双脚向前伸直,面朝太阳享受阳光,清爽的风扑面而来,让人心情愉悦。萋萋哼起了周杰伦的《彩虹》……
一波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在萋萋身边骑车经过,单骑的,你追我赶,带人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青春,真好!萋萋在心里感触。其实我也有过同样的美好时光啊:
第一幕——
“萋萋,乖,坐稳了啊,我们这就出发喽……”自上幼儿园起,无论工作多忙,即便是风里来,雨里去,父亲每天都会坚持骑车接送自己上下学,直到后来学校要求同学间一起排路队步行。
“萋萋,刚才早饭为什么不吃呀?上课饿肚子了,会被小朋友笑话的哦……”
“我不要吃白煮蛋了,不要喝牛奶……”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自己,胖胖的小手扯着父亲的外套,回答得奶声奶气。
“不喜欢啊,那我们萋萋想吃啥呢?”
“爸爸,爸爸,我要吃肉肉……”
“呦,我们萋萋又想吃馄饨了,行,爸爸这就带你去啊……”父亲掌舵的自行车车把一拐,进了熟悉的那条马路。
“萋萋,你喜欢的馄饨来了哦,快吃吧,小心,别烫着了……”
……
“你给爸爸吃呀?萋萋真乖。爸爸不吃,爸爸在家已经吃饱了,萋萋多吃点……”
……
后来,自己明白,那时家境尚且一般,父亲不吃不是因为饱食,而是为了省下给自己买下一碗馄饨的钱。
第二幕——
“萋萋,我先去门口小卖部买个鸡腿面包,你要吗?”问的是好友李婧妤。读初中时,家离外国语实验中学的老校区不算太远,放学后,除去网球队训练的日子,自己都是和两个要好的同班同学一起骑车回家的。李婧妤是其中一个。
“婧妤,帮我带一个!”还在班级车棚取自行车的自己,扯着嗓子朝李婧妤方向喊,“还有,琳琳要两串兰花香干。”这里的琳琳提的是宣琳琳,三个人中的另一个。
“行,那我先去买了,我在小卖部等你们!”
放学后,推着自行车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上点小食,边吃边聊,是一天中值得期待的时光。
“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完了吗?”
……
“默写单词时,我好像把‘boulevard’拼错了……”
……
“听说要班干部竞选了,张洋刚还来跟我说要投他一票……”
……
聊的话题,关于功课,关于自己,关于同学,也关于偶像和其他的八卦流言。
吃完小食,三个人便会一起骑车回家,在路上继续聊,尽可能选择共同可走的路,无论远近,直到不得不分开。
如今,我们仨有多久没见了?又有多久没在一起聊聊天了?
第三幕——
“萋萋,下桥了,坐稳了啊……”宋誉在前面骑着车,带着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的萋萋。
“好……”
“萋萋,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去医院?”
“恩,上回医生说恢复情况乐观,今天可能就可以拆石膏了。”
“叔叔去德国开展会了,是阿姨陪你去吗?”
“可能是吧,早上出门前我妈还跟我说中午放学时来接我去的,不过我和她说了,只要王阿姨陪我去就行了……”王阿姨是家里的家政阿姨。
“阿姨会不放心的吧?”
“我都是念高一的人了,这点骨折打石膏又拆的事有什么好担心的!等下到了学校,我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别来了……”
“那你顺便让王阿姨也不用来了,下午一节课后,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不行,你要上课的!”
“下午我就一节课,本来也就是参加生物竞赛特训……”
“那你更不能请假了,有王阿姨在就行了。我不让我妈去,只是想着最近她的哮喘又犯了,不想她太累……”
“所以,更得留王阿姨在你妈身边照顾了啊!”
“不行不行,这个月都麻烦你好几次了,不能再添麻烦了……”
“都已经这么麻烦了,所以就别在意了,下午我来你们教室找你,你自个儿先跟老师请好假……找谁啊都没比找我方便的。”
“这么麻烦你,真的没关系吗?”
“再麻烦,你也是妹妹啊,下回打球时多注意点,别再受伤了……”
想着过往的一幕幕间,祝萋萋已经进了村中心,按着手机上的地图导航找到了那家豆浆店。店里的条件简陋,但生意却是兴隆。
“老板,一碗咸豆浆,四根油条。”这边的客人刚落座,那边的老板就麻溜地在碗底倒上酱油、放上葱花,用木瓢在已经煮沸的豆浆里舀起一瓢,从高处往碗里直冲下去。
四处张望着找空位的萋萋竟看到了已经喝着豆浆、啃着油条的宋誉,他的对面有个仅剩的空位。
“早啊,宋医生,这位子有人吗?”
“没人,请坐。”
“好吃吗?”萋萋看着对面碗里的咸豆浆,呈现出的不是普通豆浆的液态,也不似软嫩豆花的固态,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更偏近于蛋羹状。
“名副其实。”宋誉评价道。
于是,萋萋点了份官配的咸豆浆配油条,尝了后,直呼:“香,豆香、酱香、葱香,都香,老板再来一碗咸豆浆!”
“老板,再来二碗咸豆浆!”宋誉忙着纠正萋萋。
“没有了,只有最后一碗了,你们看,给谁?”老板走过来,说道。
“只剩一碗了?老板,我可是特地过来捧场的诶……”
“没了,今天的都卖完了,这酱油是自家调的,豆浆也是自己三四点起来熬的,卖完就没有了。”
“老板,最后一碗豆浆,就给这位姑娘吧。”
“好咧……”
“工作还顺利吗?”宋誉记得某人是来加班的。
“差不多了吧,不过还没定,其实,法律也就是合并案里的一个部分而已。”宋誉正欲再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却是响了。
“医院有事,我得先走了。”挂了电话,宋誉对正捧碗喝着咸豆浆的祝萋萋说。
“哦!”祝萋萋附和了一声,不确定是否该说声“再见”。
“帮我个忙?”起身离座的宋誉,低头看着萋萋。
萋萋略过对方黑漆的眼睛,故作轻松地答:“说吧,如果……”
“尹教授一会就从山上坐车经这里,然后带我直接回医院,而我还有些私人东西留在山庄,能麻烦你帮我收下吗?”
犹豫间,宋誉已经向经过的老板付了餐钱,付的还是一桌的钱。
“好吧,回头我带给你!”都说吃人的嘴软呀!
“好!那改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