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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厮杀 ...

  •   布察人的紧急号角声响起,他们已经发现了我父亲的队伍,我们几乎同一时刻站起来,手中的利刃飞快的翻动着划向布察人的脖子。
      我的匕首尤其锋利,我用它划过一个布察人的脖子,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就倒在了地上,刀刃带起的血花溅了我满头满脸。
      我的视线顿时一片血红,这是我杀的第一个人,那时,我十二岁。
      容不得我多想,手中的匕首又找到下一个进攻的目标,布察的营地顿时一片混乱,族人们开始到处放火,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布察毕竟人多势众,在他们头人的指挥下渐渐的清醒过来,慢慢的对我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炎罕一直在我的身边,不知从哪具尸体旁边捡来两把马刀,递了一把给我:“紧跟着我,我们找个角落跑。”
      炎罕带着我迅速的砍翻靠近我们的两名布察人,我跟着他一直跑,直到脱离布察的包围圈,我浑身已经被血染得通红:“炎罕,我们就这样跑掉吗。”
      炎罕望着我,诡异的一笑,我寒毛直竖,他说:“我们找马。”
      布察人的马匹都在营地的一个角落里用绳子栓着,炎罕冲我一招手:“还楞着干什么,帮忙把马全赶走啊。”
      我在一瞬间恍然大悟,父亲的里应外合最关键的环节原来全系于炎罕一人身上,其他的族人只不过是为了炎罕在拖延时间,因为要在营地里剿灭敌人骑马是不可能的,障碍太多,所以没人会来管马匹。
      但是游牧民族作战,最看中的就是骑兵的冲击力,如果没有马匹,在匆忙的情况下,几乎不能发挥任何的战斗力。
      无暇再想到更多,我和炎罕迅速的砍开马群的绳子,炎罕早已看中这群马中的头马,一个翻身紧紧的把自己固定在头马上,往远处跑去。
      头马一走,马群自然大乱,纷纷躁动不安,我趁机在一匹马的屁股上猛刺一刀,这匹马吃痛长嘶一声开始追随头马而去,我奋力的赶动着马匹,布察人已经发觉到这边的异动,开始迅速的包围过来。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所有的马已经离栏而去。
      布察头人暴跳如雷,还未等他对这一紧急情况做出安排,父亲的队伍已经旋风般冲进了营地,大部分的障碍物已经在族人肆意的放火中焚烧干净,父亲他们几乎没有阻挡。
      心力交粹的布察人根本就不是报仇心切的扎和人的对手,父亲和骑士们在马背上像割稻草一样收割着布察人的生命。马刀的每一个起落都是好几条生命的结束。
      战斗结束了,我们杀死了布察的头人。仅剩不多的布察人纷纷逃窜。
      做为敢死队前来的族人仅剩下一小半,剩下的人默默的清理着战场,我见到父亲下了马,朝我走来,我突然很安心,一夜的和杀戮使我极度疲惫。父亲用力的抱紧了我:“孩子,我们可以回家了。”我感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我们收获了布察人所有的粮食和武器,准备返回的时候,我怎么也找不着炎罕的踪影,我很着急,才想起昨夜他骑了头马引开马匹,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父亲宽慰我说:“炎罕是个极聪明的人,不会有事,放心吧。”
      我执拗的要等炎罕一起回家,父亲没有办法,只得依了我,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我感到地面传来的震动,前方一片沙尘滚滚。
      我们诧异的看着这异动,终于,炎罕的身影在沙尘中缓缓的浮现,他的身后跟着布察人所有的马匹,族人们欢呼起来,炎罕把所有的马都带了回来,这是多么丰厚的一份战利品。
      炎罕下了马,望着我一脸阳光灿烂的笑着。我脸上的泪却还未干。
      扎和叔叔把所有牺牲族人的尸体全搬了回来,少了凯旋归来的欢声雷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痛,北方的人有着我们南方人少有的坚毅,没有人哭,只是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哀伤。牺牲的族人都被葬在雪山上,希望他们早日通往天堂。
      母亲熬了香浓的奶茶迎接我们的归来。我却只想要点酒来刺激我麻痹的神经。父亲打开箱子翻找了好长的时间终于找出一个小小的坛子。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打开,深深的嗅一下,喝一口,仿佛全身的毛孔跟着舒畅。
      父亲把坛子递给我:“尝尝吧,家乡的酒。”
      不同于北方酒的干醇凛冽,南方的酒有一种入口后的悠久绵长。我的心跟着这酒一点一点的平静下来。父亲说:“朔儿,这就是战争。”
      我想起作为棋子的族人被围困砍杀时血肉横飞的场面,有一种无能为力的心痛。父亲说:“战场就跟棋局一样,牺牲最多的是卒,可是有时候,卒也能逼死将。”
      那个晚上,我喝光了父亲的酒,跟炎罕躺在帐篷外的草原上看星空,草原夜晚的风很大,父亲说已经开始吹北风,又一个严寒的冬天即将来临。
      每个冬季的前夕,都意味着战争的开始,恶劣而严酷的天气考验着人们的生存,猎物越来越少,积雪和寒风几乎让人寸步难行,一些部落若储不够过冬的粮食,便会有人饿死或者冻死,或者只有去别的部落抢。像布察一样。
      当春天来临的时候,一切又回到轨道。每个部落追寻水草茂盛的地方而去。
      炎罕年少的脸上已经对这些草原生存的法则充满担忧,他对我说:“如此下去,草原只会走向两个方向,没落或是统一。”
      我明白炎罕话中的含义,若各个部落实力相当,如此相争,必定会互相消亡,强悍的游牧民族从此走向没落,但是若出现一个十分强大的部落,有能力使其他的部落逐渐臣服,草原就会走向统一,成为北方的霸主。
      我知道炎罕想做改变草原命运的人,他的野心甚至远不局限于草原之上。但是他从小在这长大,他了解这片土地,了解这些人,所以他若有心争霸天下,必定也是在这片草原上开始,而且这个冬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北方的天空永远辽阔,这样躺下来,仿佛跟离我很近,伸手便可触摸,跟我记忆中的南方不一样,南方的天空总是灰沉沉,雾蒙蒙的一片,被我家的院子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
      我只是十分想念那个飘落一地香花的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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