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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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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和带我们去了他的部落,给了我们一个家。父亲和母亲都感激他,我也感激他,因为这是我童年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白天骑马打猎,晚上生火喝酒。
我的父亲在马上雄姿英发,仿佛回到以前他带兵打仗的时候,我从未看到过父亲带兵打仗,但是听母亲说起来,心里就模糊的出现当时的情景,说到以前的父亲,母亲的脸上总是有淡淡的容光,然后又迅速的暗淡下去。
我十岁的那年,扎和叔叔和父亲起了个大早,骑了马出去,母亲叫我起床,给我穿上新缝制的兽皮袍子,输理好我一头披散的头发,戴上一顶兽皮帽子,我便十足的是个北方小汉子了,我看见母亲的笑,仍然是那样的温暖,我就安下心来。
中午的时候父亲他们回来了,给我牵回一匹刚刚驯服的小马,我欢快的跑过去抱住了马脖子,十岁,在部落里是个成年的大日子,扎和叔叔说每个北方的男儿成年后都应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除了这匹马,炎罕送了我一把匕首。
炎罕是我到扎和部落后的挚友,是扎和收养的孩子,他比我年长两岁,已经拥有自己的马和弓箭,这让我很是羡慕,炎罕还略显稚气的脸上已经有北方人刚硬的线条,我靠近他,他的身上总有一股莫名的霸气。
这把匕首是炎罕从小带在身上的,有古朴的花纹,异样的锋利,我记得我曾经对炎罕说:“炎罕,如果我十岁的时候能够有自己的马和弓箭了,那也会有这样的匕首吗?”
炎罕宽厚的笑着:“会有的,我保证。”
他的保证果然变成了现实,他把自己的匕首送了我,他对我,像是哥哥对弟弟一样,很多年以后,他对我说:“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不能给你的,我也想尽了办法要给你,就是因为年幼的时候,你问我,是否能做你的哥哥,我说能,那是,我第一次有亲人。”
生日的晚上,为了庆祝我成年,扎和叔叔和族人们燃起巨大的篝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围着我跳舞,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因为我知道我的周围都是真心对我的人。父亲说这些真心都很珍贵,不能随便丢弃。
扎和叔叔亲手倒了一碗酒给我,我喝一口,被呛得满脸通红,连母亲也望着我“咯咯”的笑起来,我喝光那碗酒,就在母亲的怀抱里沉沉的睡去。
我知道今天晚上过后,我就可以骑着自己的马,跟父亲他们一起去打猎,这让我很兴奋,我年幼的时候,总是想扛起属于我的所有责任,就跟父亲一样。
这个部落,是以游牧为生,跟流放一样,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年复一年,只是族人们是被生活所流放,我们一直追逐水草丰盛的地方。
白天男人们去打猎,打回来的猎物每户人家都分一份,妇女们留在营地,把猎物的皮剥下来,漂洗,晒干,制作成可缝制衣物的皮毛,为家人做一些新衣。新鲜的肉切成一大块一快的放进架在火堆上的大锅里煮。吃不完的就挂起来风干。等到每积到一定数量的时候,扎和叔叔就会选几个族人把这些东西运去边关的小镇换一些其他的货物回来。
每逢猎物丰收的时候,总是燃起一大堆的篝火,扎和叔叔亲自选一只最肥壮的野羊架起来放在火上烤,不管男女老少,都一起吃肉喝酒。
这样的日子,连原本温婉的母亲也变得开朗许多,她常常教部落里其他的女人怎样把东西弄得更好吃些,衣服做得更好看些,也常常看见母亲在笑,这笑容不同于以往隐藏着哀伤。
我十岁以后,跟着父亲去打猎,扎和叔叔和父亲是部落里最好的猎手。也是我和炎罕景仰和勇往直前的目标。扎和叔叔的勇猛和父亲的智慧,使得我们的部落常常会有丰收,也渐渐的富足。父亲教会每一个人怎样布置简单的陷阱。
对于父亲的每一样东西,我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学,扎和叔叔也对我的父亲布置的陷阱佩服不已,父亲淡淡的笑着说:“其实对付动物远比对付人要简单。”
然而日子也远不如我们期望的那般风平浪静,那天,我们没有去打猎,扎和叔叔把全族的人都号召到一起,他的脸因为愤怒而通红:“昨天,布察部落派来人说,要我们部落交出一半的食物和皮货,你们说我能答应他吗?”
全族的人群情激愤:“不能,不能。”
扎和叔叔一挥手,止住族人的激动,说:“今天他们若要了我们的食物,明天就会让我们臣服,我们部落虽小,也决不任人践踏。”
父亲望着我,说:“不希望臣服,便只有战斗,这个规律,在哪都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部落里的每个人都忙碌起来,男人们把成堆的木材制作成锋利的箭支,女人们把每个人的包裹里都装满干粮。炎罕也格外的忙碌,上次扎和叔叔去换货物,给他换回一把生锈的铁剑,这几天他便一心一意的要把那剑磨锋利了。
我便当了父亲传令的小兵,这一战理所当然由父亲指挥。
与布察部落约定的决战日期到来,母亲神色如常,我惊异于她如此的镇定,连我的骨子里都已经热血沸腾,母亲给我绾好头发,整理了衣装,笑容依然温暖:“朔儿,我不止一次送过你父亲出征,他从未败过,这次也不会,我相信。可是这是我第一次送你去战场,我也相信你必不会令我失望。”
我望着母亲,坚定的点头,从那个时候开始,北方的草原已经不再有灿烂的天空,这场战斗,只是一场轰烈战争的开始,一旦吹响号角,就注定要血流成河。